65 六十四、漏洞百出(1 / 1)
当菲利克斯在霍格沃茨提供的午餐上看见胡桃派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满脑子都是斯米尔诺夫先生拿着小锤子的动作,胃口一下子就没了。
“你还好吧,我记得你没吃那盘羊杂?霍格沃茨的食物最近多了很多新花样,你吃不下吗?”尤里安担心地问,压低了声音,“除了工作的事情,爸爸还跟你说了什么?”
“一个很可怕的关于胡桃的故事,”菲利克斯看着大嚼胡桃派的罗恩,面有菜色地别开了目光,他并没有把那段关于魂器的谈话复述给两个朋友,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阻止他这么做。赫敏看到他的眼神狠狠用书砸了一下罗恩。
“就算你不在乎自己丢人,也想想金妮!”
金妮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罗恩三下两下把面前的点心咽了下去。这时候纳威谈到了他和斯普劳特一起培育的一株稀罕植物,纳威兴奋地告诉大家斯普劳特教授和他的谈话。
“斯普劳特说它开花特别漂亮,我说还有五个月,毕业之前看不到了,也不能继续守这它,太可惜了。你猜她怎么说,她问我,‘纳威,我问过邓布利多教授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霍格沃茨做我的助教!’”
餐桌上爆发出一阵欣喜的惊叹声,大家纷纷对纳威表示恭喜。
“天哪!”拉文德难以置信地说,“谁能想到,我们当中可能会成为霍格沃茨教授的居然是纳威!”
拉文德说出了大家的心声,罗恩嚷着“我们之中第一个找到工作的”,跳起来拥抱纳威,把他弄得满脸通红,话也说不太利索了。
“罗-罗恩,我只是运气比较好,很多人觉得这活无聊不愿意干而已。”纳威很不好意思,“你们也知道,除了草药还过得去,我没有荣誉可以写在履历上。不像赫敏和菲利克斯,可能有多种选择。”
听到这句话亚历山大把嘴里的南瓜汁一下子全喷了出来,他连忙道歉,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的确是选择多多,我们的三强争霸赛的勇士,已经有两份邀请了……哈哈哈哈……”
他捂着肚子笑个不停,格兰芬多们都好奇地看着他和菲利克斯,罗恩迫不及待地追问,金妮也期盼地看着他。
“我的一个同学写信给我,约我和他一起做魔药生意。”
“瓦西里耶维奇?”尤里安震惊地问,“他连复方汤剂和福灵剂都分不清楚!”
“这倒无关紧要,”菲利克斯咬牙切齿的说,“可从他吹嘘的货源来看,我怀疑那极有可能是走私,怎么可能有那么低的进价!”
“别那么说,其实你不一定要亲自试水,”亚历山大强忍着笑容,“我怀疑那小子最缺的是资金,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去东欧看看那些作坊,瓦西里耶维奇可能不喜欢守法,但他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可是我明明是德姆斯特朗最穷的一个。”菲利克斯强调。
“现在不是了,”尤里安笑着说,“你不能保证我们每个同学的嘴都很严,也许瓦西里耶维奇也听到了什么,比如关于波特家靠魔药发家的传闻——札尼尔查保佑我们的克莱森教授,这么些年看着你炸了那么多坩埚……”
格兰芬多们都笑了起来。
“另一个邀请呢?”赫敏笑着问。
“我觉得你可以接受那份工作,”尤里安认真地对菲利克斯说,“如果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虽然学徒不流行了,但我想他就是那个意思。”
“学徒!”赫敏叫了出来,周围的人都面面相觑,“这可真是——谁想收你做学徒,别告诉我是邓布利多!”
“怎么可能!”菲利克斯急忙打断了她,“是一位擅长制造魔法物品的巫师,我还没想好……”
“他纠结着呢,因为那位巫师看重的是他煮意大利面的技术。”亚历山大果断爆料,大家又开始哄笑起来。
“你会煮意大利面!”罗恩惊讶地问,羡慕地瞄了一眼金妮。
菲利克斯狠狠地用叉子戳起一根香肠。
“菲利克斯得到了费拉里夫人的真传,做饭完全不用魔法,有耐心花五个小时熬出一锅肉酱,手艺比我们家的家养小精灵还强。”亚历山大促狭地笑着。
“有什么可笑的!”菲利克斯重重拍了一下好朋友的肩膀,高傲地抬起头地说,“就算有一天我不当巫师也可以靠这个糊口,你们都没有这样的一技之长!”
格兰芬多们纷纷笑着点头,金妮被南瓜汁呛到了喉咙,纳威已经把刚才的尴尬忘到了九霄云外。欢快的喧闹声突然停了下来,菲利克斯一转头,麦格教授站在他身旁,一只手拿着一块黑色的大理石奖牌,上面的金字闪闪发亮。麦格教授用另一只手递给他一张羊皮纸。
“信是邓布利多教授给你的。”麦格教授的笑容非常慈祥,“还有这个,奖牌本来应该放在霍格沃茨奖杯陈列室,但校长想你也许会希望带一块复制品回到德姆斯特朗。”
格兰芬多和附近的赫奇帕奇们都围了过来,艳羡地看着菲利克斯接过那块印有“特殊贡献奖”的奖牌,尽管已经从魔法部那里知道,菲利克斯仍然感觉心跳加速了。
“也许在萨拉查·斯莱特林离开霍格沃茨的一千多年里,不止一个巫师发现过密室,但他们都因为某些原因保守着秘密,甚至利用密室达到满足自己的私欲。”麦格教授严肃的说,“我们都应该感谢你,冒着生命危险,让霍格沃茨成了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
周围的学生都鼓起掌来,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尤其大声。麦格教授离开后,奖牌被学生们纷纷传看,除了斯莱特林,大部分人兴高采烈地议论着上面的刻字。菲利克斯在亚历山大的背后把羊皮纸打开了一角,他扫了上面的字迹一眼,立刻合上了羊皮纸。
“我要先回去一趟,等会有事出去,可能回来会很晚。”菲利克斯小声对尤里安说。
“不用担心。”尤里安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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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的五月,白天已经开始变长,但是室外的风吹在身上仍然非常阴冷。菲利克斯冲回德姆斯特朗的帆船,换上最轻便、适合动手的衣服,查验了两根魔杖是否完好。他穿上旅行斗篷,外面套上了隐形衣。他快步走到霍格沃茨的校门口,邓布利多已经穿着旅行斗篷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西南方向的太阳。
“动作很快,哈利,我以为你还没吃完午饭。”他平静地说。
“没什么胃口,”哈利喘着气说,“我们真的现在就要去——”
“是啊,”邓布利多的语气就像他们一起要出去喝一杯一样,“我们要一起去。这次是我们两人,以后你可能就要单独行动了。时间不多,你要尽可能地积累经验。听说你幻影移形的技术非常不错?不过这次你要紧跟着我,并且,听我指挥。”
他们朝外走离开霍格沃茨的范围,哈利仍然穿着隐形衣。邓布利多让他抓紧自己的胳膊,带着他迅速消失在午后的阳光中。随后巨大的反差让哈利倒吸了一口凉气,直到现在他偶尔还是很难适应幻影移形带来的环境突变。背后是陡峭的悬崖,面前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波浪的撞击声中夹杂着呼呼的风声。菲利克斯从未见过这样的大海,不是阳光灿烂的地中海,也不像泛着浮冰的波罗的海,黑色的海水打着漩涡,似乎会把任何接近的人吞下去。
“伏地魔少年的时候来过这个地方,一般的孩子到不了这里,他很为这个自豪。”邓布利多对哈利详细讲述着自己的发现。“看到那条裂缝了吗,现在正是落潮的时候,过一会我们就可以涉水进去了。”
一路都非常顺利,邓布利多毫不费力地发现了入口的魔法痕迹,并抢在哈利动手之前划破了手掌。哈利想说什么,被他制止了。
“别急,我有预感,等会你就要出力了。”
等他们找到湖边的小船,邓布利多叹了口气。
“这是我的失误,这条船只能坐一个人。”
“挤不下吗?”哈利觉得这个问题听上去傻透了。
“这条船衡量的是魔力,不是体积。”邓布利多远远望着湖中心莹莹的绿光。“虽然我们老的老,小的小,但伏地魔的魔法恐怕还不能忽略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哈利也跟着他望了一眼,这种绿光给人一种阴测测的冷意。他抬起手,一只雪白的鸽子从手掌里飞出来,向着绿光的方向而去。飞离岸边没有多远,一个黑乎乎的物体就窜上了半空,把鸽子扯进了水里。
“你留在这里,我搭船先去看看——”邓布利多丝毫没有受到那只鸽子的命运的影响。
“等等,先生。”哈利急忙说,“没有安全的把握,我们可以再讨论一下,我是说,这里让我想起了一个地方,也是一个湖,里面全是阴尸。”
邓布利多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四周。
“看来做一个有创意的黑巫师真是不容易,如果那个地方的机制类似,那你应该也清楚,恐怕不会有其他的方法可以让人安全渡过了。”
“放火把阴尸都烧掉呢?”哈利试探着问,“先生,我们不能局限在伏地魔给我们设定的框架内。”
“我恐怕,”邓布利多望了一眼茫茫的黑暗,“这么做充满了未知的风险。这只小船必须要感觉到一个巫师的魔法力量才会移动,但超过一个人又会沉没,不得不说,非常精巧的设计。”
邓布利多抬腿要往船上走,又一次被哈利阻止了。
“伏地魔要的就是这种打算,”他拦在邓布利多的面前,“一个人上去,万一中了什么暗算,就算拿到了魂器,也只能等死。”
“哈利,”邓布利多严厉地说,“你答应过听我指挥。”
“您知道怎么控制阴尸么?”哈利突然问,“或者阴尸怎么知道他们该听谁的指挥?”
“我可以肯定这里的阴尸是听伏地魔指挥的。”
“我在想,伏地魔也许会来检查魂器是否被取走,”哈利盯着湖面,“虽然他肯定非常自信不会有人轻易发现自己的秘密。可我记得阴尸理论上区别不出活着的人。”一边说着,哈利抽出了紫杉木魔杖,“让我先来试试,伏地魔制造的阴尸认不认得这根魔杖。”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哈利无论如何也不敢做这样的尝试,但现在邓布利多就在他旁边,万一出了什么纰漏还有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给自己兜底。他开始用拉丁语念了一遍咒文,湖水激荡起来,几具尸体跃起向他进攻,被邓布利多用火焰逼回到湖水里。哈利退后了几步,这是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明明是第一次使用在书上看到的这些咒语,哈利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对它们的熟悉——好像自己做过许多次类似的事情一样,还有厌恶,就好像干净的身体粘上了一块肮脏的、无法擦去的污渍。然后哈利突然就知道怎么做了,他试着让那种肮脏的感觉埋住自己的胸口,竭力把莹莹的绿光和毒蛇的鳞片发出的光芒联系在一起——他用蛇语再一次念出了咒文。
眼前的景象会让任何毫无准备的人恐惧地后退,黑色湖面像沸腾了一般,数不清的阴尸一一浮现,朝一个角落挤过去。邓布利多掏出一个打火机一样的东西,放出了几个柔和的光球,照亮了湖上的一隅,他仔细观察着阴尸随着紫杉木魔杖挥动发生的变化。当不再有新的阴尸从水中冒出,他的魔杖中射出一条银白色的光带,松松地环绕阴尸集中地一圈。在整个过程中他一直没有说话,哈利也没有分心注意他脸上的表情。
成功了,哈利想,尤里安的那篇论文写得的确出类拔萃,他回去之后应该报告自己的实践成果。邓布利多踏上了小船,悬浮着哈利一起到达了湖中心,他们不用担心碰到湖水会怎么样了,阴尸都挤在离他们很远的一个角落,邓布利多用来隔开他们的银带闪闪发光,哈利觉得银光的抖动很像是燃烧的火苗,确实也起到了火的效果,那些尸体都避免靠近银带。湖中心原来是一个非常平坦的岩石小岛,中间有一根柱子支撑着很大的石盆,绿色的光芒就来自石盆里面的翠绿色药水。哈利猜测这大概是什么魔药,但是闻不到任何气味。
“伏地魔设置了只有他自己才能通过的一些障碍,但是已经被你抓住了一个漏洞,但我想这里就没那么简单了,这东西应该是他自己的发明。”邓布利多说着向哈利演示他如何都不能靠近药水的表面,“我想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下面。”
两人对着药水努力了很久,但是药水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减少或者变形,甚至表面的波纹都一动不动。
“了不起的魔法屏障!”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他真是几百年来霍格沃茨有过的最出色的学生。不是我自夸,连我这样的人都没什么其它办法,这样的保护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他一抖魔杖,变出一只高脚水晶杯,“看来只有一个解决办法,就是把这些魔药喝掉。”
“绝对不行!”哈利坚决地说,紧紧抓住邓布利多拿着杯子的那只手,“先生,我们明明碰不到那些魔药——”
邓布利多推开哈利的手,水晶杯舀起满满一杯药水。
“你看,伏地魔就是这个意思,他要用这种药水来削弱敌人,和他在入口处玩的把戏一样。但我想不会马上死去,因为伏地魔一定很想知道怎么会有人发现魂器的秘密的。现在我得给你一个任务了,监督我把药水喝下去,不论我怎样反抗自己的感觉,都要逼我喝完它。”
“这太荒谬了,”哈利急促地说,又一次抓住了邓布利多的手,“伏地魔怎么判断药水是被喝了还是倒了——”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话,邓布利多把杯子倾斜,魔药流了出来,却没有滑到地上,而是消失在半空,哈利回头望了一眼石盆,刚才减少的魔药又恢复到了原来的高度。
“哈利,你还要浪费时间研究伏地魔是怎样施咒的吗?恐怕刚才对付阴尸的方法不能用在这里。这是魂器的最后保护屏障,伏地魔不会大意的。”邓布利多平静地说,“现在,听我指挥。”
“水晶杯可以够到魔药,说明魔药不会阻止所有的物体接近。”哈利绝望地说,他发现自己很难阻止邓布利多要喝下魔药的决心,他也说不出口自己来代替邓布利多的话,因为他还不想用自己的性命来换一个魂器,他没有邓布利多那样的决心。
他几乎是病急乱投医地拔出腰间的短剑,朝石盆的药水够去,他又惊又喜地发现,短剑突破了魔法的屏障,邓布利多震惊地看着他抓着短剑在盆里捞来捞去,盆底发出了金属撞击石头和另一种金属的声音,虽然从水面下传出来已经很钝了。剑尖刮在石盆的边缘,不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哈利失败了几次,终于用短剑的尖端勉强挑出了一条细细的金属链。脱离液面的那一刹那,液体也干脆利落地离开了链条下面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也许我的思维真的被伏地魔局限住了,”邓布利多目不转睛地看着剑刃上挑着的挂坠盒,“要是我带上格兰芬多的宝剑,说不定还能把整个石盆连同药水一起砍下来,带回去慢慢研究……不管怎么说,伏地魔没料到自己的阴尸还能被他自己以外的人控制,有两个人上了岛,还带了一把价值连城的短剑当竹竿去挑他的魂器……”邓布利多的双眼眯了起来,伸手抓出了那个挂坠盒。哈利这才意识到这个挂坠和自己在记忆里见到的不太一样,似乎要小一些。果然,邓布利多直接打开了盒盖,抽出一团,展开成一小块羊皮纸。借着药水发出的光芒,邓布利多读出了羊皮纸上写的东西。
“他肯定也没料到,有人和他开了一个连韦斯莱兄弟都要叹为观止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