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威胁迹部(1 / 1)
纱织的脚踝在医生的精心照顾之下逐渐恢复,她开始每天早上和井上春一起去餐厅吃饭,富丽堂皇的餐厅中央摆放着足以容纳大部分网球部正选就餐的长桌。每隔两个座位的桌面上摆放着最为新鲜的玫瑰花,刀叉和筷子有着精致的雕刻,就连喝水的水晶杯都是价值不菲的奢侈品。
井上春对此评论说是有钱人的钱是大风吹来的,又叮嘱纱织千万不能被腐败的资本主义所传染。不过她又很喜欢吃迹部家厨师的料理。
无论是早晨的法式吐司,味增汤或者是简单的热粥配上自制的中国式烙饼和油条,还是晚间的牛排,意面或者豪华日式大餐,烤肉。井上春狼吞虎咽的样子几乎变成餐桌边常见的风景,偏偏她依然没有长胖的趋势,身材高挑又纤细。
离合宿结束还有不到一星期的时间,经过长时间的高强度训练,又被安放在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许多正选球员的脸上都露出些微的倦怠。结束今天的训练,他们洗漱完换上舒适的衣服,各自分散在各处,吃着晚餐。
坐在最上面位置的迹部景吾,和纱织隔着不远的距离。在座大部分都是知道纱织与迹部关系的知情者,因此不会没有眼力见地插在他们之间,充当电灯泡的角色。只有越前龙雅对一切都查无所觉,大喇喇地往纱织身边一坐。
目睹一切的越前龙马捂额叹息,心想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越前龙雅墨绿色的头发像是深海中浮动的柔软海草,细碎刘海下琥珀色的双眸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比起仍带着稚气的国中生,越前龙雅有着难以言喻的微妙性感,敞开的领口露出一大片蜜色的皮肤,他身上清爽的海盐味道,是神奈川那片广阔的大海。
越前龙雅的手习惯性地展开,搭在纱织座椅的后背上。像是保护者般的行为举止,让人联想到当初他替纱织挡下网球而弄伤眼睛的场面。如果被击中的不是眉角而是眼睛的话,那么毁掉的不仅仅是他的视力,更是越前龙雅将来璀璨的网球生涯。
但他那时没有任何的犹豫——为了柳生纱织——将他的未来交给了命运。
村上凉子和幸村精市从门口进来,黑发少女穿着运动服,身材窈窕笑容明媚。但不管是谁出现在幸村精市身边,都有着被神之子光芒压制的危险——显然村上凉子也无法例外。
跟在他们身后的仁王雅治,低声哼着歌。他的小辫子垂在身后一翘一翘的,在任何时候都是痞里痞气的样子,但是纱织曾经因为他的温柔而心动过。
仁王雅治对上纱织的目光,白发少年淡笑着叫了声“柳生”,惹得已经落座的柳生比吕士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仁王一眼。
“仁王前辈。”纱织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她和仁王雅治的关系向来尴尬,在大庭广众下打招呼便已经是极限了。少女转过头去,忽然看到与迹部交换着眼神的村上凉子,心头一跳。
井上春的腮帮子里塞着满满的食物,叉子上还卷着即将塞进嘴里的意大利面,少女的红眸闪亮,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纱织情绪的变化:“怎么了?”
“没什么。”
纱织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迹部,看到他拿着刀叉切割食物的样子,看到他拿起水杯喝水,碰触着玻璃杯的嘴唇是柔软绽开的花朵。迹部和村上什么时候变成可以用眼神来交流的关系,纱织并不清楚。甚至在她的印象中,两人向来都是水火不容的。
眉眼低垂的冰帝之王,像是大师精心打磨刻画的石膏雕像。五官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没有丝毫的瑕疵,他本身大概就是完美和天之骄子的代名词。迹部修长的手拿着刀叉,他的手指白皙修长,修剪干净的指甲,圆润削尖的手指泛着淡淡的的粉色。
迹部景吾忽然抬起头来,他的丹凤眼眼尾上挑,眸子深处那粼粼冷光倒映着手中银色的刀叉,像是苍茫远山上被薄雾掩盖的星辰。少年的泪痣在餐厅明亮的光线之中熠熠生辉。他分明是看到柳生纱织了,但是连笑容亦或者最基本的反应都没有,再次垂下头用餐。
纱织的笑容僵在嘴角。手中的刀叉似乎在那个瞬间变得千万斤重,让她几乎要拿不住了。
…
吃完饭井上春拉着纱织去别墅后面的庭院里散步,纱织坐在躺椅上发呆,井上捧着微微鼓起的肚子,走来走去。沿着小径设立的路灯散发出柔和的奶白色光芒,空气中充满了好闻的草木香气,繁盛的星辰点缀在夜空中,如勾新月高悬在树梢之上。
显然陷入迹部家美食的不止井上春一个人,同样吃太多的丸井文太和芥川慈郎,也选择了来这里消暑。
纱织和立海大网球部的关系不咸不淡的,看到丸井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尴尬的身份,但因为柳生比吕士的原因,不想与他们的关系继续恶化下去。
丸井文太说了句“你们也在啊”,和慈郎两个人走向了庭院更深处的位置。偶尔传来拍打手掌的声音,纱织仔细分辨他们的对话,才知道是被树丛里的蚊子咬的够呛。山林里本来就有许多蚊虫,好不容易遇上两个年轻的肉体怎么不逮着机会。
纱织清了清嗓子:“丸井前辈?”
打蚊子的声音短暂地停了一下,从黑暗之中传出丸井文太的声音:“有……什么事吗?”
“丸井前辈,这个是驱蚊的。”纱织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只小小的驱蚊扣,这是她来这里之前提前在超市里买的,“你要吗?”
“哦哦,谢啦!”丸井文太飞快地跑过来接过纱织手中的防蚊扣,收下后又觉得不妥,双手背在身后,扭扭捏捏地问了句“你脚伤好点了吗”。
少年的头发原来便是漂亮的橘粉色,在深蓝的夜色之中渲染成微妙的深紫颜色,他的眼睛很大,像是无辜的生活在山林之间的小鹿。比起学长,到更像是与自己同级的学生:“好得差不多了,谢谢前辈的关心。”
“嗯…那谢谢你了。”丸井晃了晃手中的防蚊扣,又重新跑回那片深深沉沉的黑暗之中。
井上春对于纱织的行为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最后又双手叉腰恶狠狠地说:“活该让他们被蚊子咬。”
“好了,我们走吧。”
“走吧走吧。”井上总喜欢仗着身高优势将纱织揽在怀里,像是她的专属保护者似的,“我想回去之后再吃个冰淇淋。”
“你之前不还说吃饱了呢。”
“刚才走了几步又想吃了。”
她们经过的这片树丛是前往别墅的必经之路。树丛之中传来悉悉簌簌的讲话声,有些熟悉的声音让井上春停下脚步:“是迹部的声音?”
井上话音刚落,树丛里便传来柔和的女声。别墅里的女性除了女佣之外,就只有来合宿的几个网球部经理。大晚上在这种僻静无人的地方,又是让人联想翩翩的孤男寡女。
我就说迹部这家伙靠不住。井上春心想。
她转头的示意纱织不要说话,弯下腰,动作敏捷地凑近那片草丛。纱织本想叫住她,忽然回想起刚才在餐厅里迹部景吾和村上凉子意味深长的眼神交换,抿紧嘴唇小心翼翼地跟在了井上身后。
“本大爷出来不是为了听这种废话的。”
“那么迹部君应该对纱织的身世很好奇吧?”那是村上凉子的声音。纱织对此没有任何的怀疑。
两人的对话迎来短暂的沉默,只有蝉鸣和风声在耳旁呼啸着。纱织的背后渗出冷汗,她的脑海中划过许许多多纷繁芜杂的念头,最后才感觉到手被井上紧紧地握住了。
月光已经从树梢落下,这里没有丝毫的光线,只有茂盛的树枝勾勒出可以容身的小小位置。从枝桠的缝隙之中可以看到迹部景吾的侧脸,少年双手环在胸前,表情有些模糊。
“纱织…她是比吕士父亲的私生女。”
纱织愣住了。
村上凉子是怎么知道的?柳生比吕士知道吗?迹部景吾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迹部的沉默让她感觉到某种绝望的窒息,像是那年在神奈川的烟花大会,她被陌生的人群挤压着没办法呼吸。伸出手碰触不了的璀璨烟花和大海,回到家之后只有母亲“你为什么不好好跟着”的责骂。
因此她把迷路的委屈和窒息的恐惧重新咽进肚子里,连他们为什么抛下自己先回家的问题也不敢问出来。她是柳生家多余的那个人,一点一滴的都是细小的证据。
从小学时候开始的关于她私生女的传言,她总觉得自己和柳生比吕士长相相似,而觉得不过是虚假传闻。
但结果是真的。而且是从村上凉子的嘴里说出来的。
“所以我劝迹部君趁早和她分手吧,毕竟迹部财团是不会让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来当他们未来的女主人。”
井上想要站起来,却被纱织拉住了。红发少女低下头,她的好友就那样无声无息地蹲在草丛里,看上去那么柔弱,那么渺小,就像小时候总被欺负又忍着不哭出来的纱织一模一样。
井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纱织拥抱住。她拍着纱织的背,听到她轻轻的像是小猫般的呜咽。
“啊嗯。”
“所以迹部君,为了不让这个传闻变成事实在整个立海大传播的话,就答应我的要求吧?”村上凉子的声音满满都是笑意。她似乎很满意自己所拿出来的筹码,当然也很满意迹部景吾,这个素来高人一等的冰帝之王,现在的表情。
“本大爷最不喜欢的就是受制于人。”
“但是迹部君要想到传闻的受害者啊,毕竟你一定不想柳生纱织身败名裂,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吧?”
村上凉子是什么样的表情,而迹部又是怎么样的反应。他要答应她什么条件,又会对这一切产生怎么样的影响。那夜独自喝酒的迹部是否已经窥见了事实的端倪?因此他告诉纱织,他会保护她的。
纱织将头埋在井上的怀里。
少年的声音像是流泻的琴音,缓缓地流淌过她的耳畔。
“本大爷…答应你。”
迹部景吾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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