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柳生柳生(1 / 1)
现在的场合,纱织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才会更加合适。坐在客厅单人沙发上的柳生母亲正喝着刚刚炖好的冰糖燕窝,她重新做过的手指甲是漂亮精致的粉红色,描绘着白色樱花的手指尖,似乎是最近正流行的式样。
坐在一起像是来见父母的柳生比吕士和迹部景吾,无论是脸色铁青的比吕士,还是仍旧悠然自得的迹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黑咖啡和绿茶,上升的袅袅烟气,将晨光中的一切都笼罩在温和的神秘里。
电视里的晨间新闻正在播放迹部财团与LVMH集团建立了友好合作关系,这意味着迹部财团即将成为世界级的顶尖资本,也同样代表了迹部景吾本人的地位上升。
“这么说,是比吕士先示好的?”柳生母亲扬眉望着迹部景吾,这个在聚会中听到过许多次的名字,她几乎是在看到他的第一刻就猜测到了迹部景吾的身份。迹部财团至于平民是财力至高又远不可及的象征,对于像柳生家族这样的世家来说,是可以交往而获取更大利益的对象。
标志性的泪痣和“本大爷”的自称,柳生母亲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儿子和迹部财团的继承人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在聚会中甚少出面的迹部财团,柳生母亲只在某位夫人的生日宴上见过迹部景吾。那时不过是国小的迹部,穿着合身的西装,哪怕是小孩的样子,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不容小觑,属于上位者的气场。
“毕竟本大爷的魅力男女通吃。”
迹部景吾的指尖滑过眼角的泪痣,少年的丹凤眼眼尾上挑,他的声音如同提琴般低沉悠扬,在长辈面前完全不收敛的骄傲,扬起的下颔将少年的脖颈拉扯出性感的线条。
普通运动服也无法掩盖冰帝之王的美色,他在陌生的环境中仍然是优雅又高傲的模样。
“我想迹部君应该有什么误会的地方。”年轻绅士不免有些咬牙切齿,柳生纱织远远地站在一边,低头忍住笑意。
迹部转过头去,他的面容近处看来有种雌雄莫辩的美丽。多一分太过浓烈,少一分则少了冶丽的五官,哪怕是在幸村精市日夜熏陶下已经对此近乎免疫的柳生比吕士一时之间有些错愕。
呼吸中凛冽的玫瑰花香,仿佛是与冰帝之王最为合称的气息:“那么是本大爷先告白么,柳生?”
把告白这个词这么道貌岸然说出来的人,可能只有厚脸皮的迹部景吾了吧?柳生比吕士瞥了一眼尽量缩小存在感的柳生纱织,揉着眉心如此想。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诡异,大概是在迹部景吾进门的那一瞬间,柳生比吕士发现母亲皱眉开始的吧?
门外的蝉鸣与草木的香气伴随着明亮的日光一起涌入宅邸,缠绵在迹部肩头的光芒,是太阳锦上添花的赠与。从座位上站起来,比柳生纱织更快一步走到迹部面前的柳生比吕士,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拿掉放在膝盖上的白色餐巾。
迹部和柳生比吕士的关系只是停留在网球上的偶然几次遇见。少年诧异地看着站在眼前的绅士,长长的睫毛在银紫瞳孔中笼罩出的错落阴影,像是难以攀登的起伏山峦。
“你来了,迹部君。”伸出手将迹部拥抱住,柳生比吕士身上苦涩的茶香是冰帝之王第一次闻到的气味。
如果此时他低下头的话,便会看到这张与柳生纱织相似,但来的更为俊秀的面孔上是多么不情愿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啊...柳生。”迹部眯起眼睛,不知道柳生比吕士忽然之间的亲近是何种意思。
他望向站在餐桌边的柳生纱织,少女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被墨绿色的发带束着,露出姣好清丽的面容。坐在主位上的应该是柳生的母亲,她拥有着一般世家夫人相似保养得意的皮肤和优雅身段,打量着自己的视线直接又充满考量。
“好久不见了。”迹部垂眸拍了拍柳生比吕士的肩膀。
在日光下相拥的两个少年,般配的不可思议。柳生比吕士今天终于再一次换上的白色衬衫,让他看上去像是高洁坚韧的梅,而迹部景吾是妖娆妩媚的玫瑰,不知是艳丽衬托着清冷,亦或比吕士只能远观的冰冷衬托出迹部的妖冶。
纱织像个局外人似的几乎要为此时再无法重现的美景而鼓掌喝彩了。
“比吕士,这是?”
“这是冰帝网球部的部长,特意来邀请我们去冰帝学园祭的。”柳生比吕士看了一眼迹部,他刻意省略了对迹部名字的介绍,“准备好的话,我们就走吧?”
“既然是比吕士的朋友,就坐下来喝杯茶再走吧。”柳生母亲站了起来,盛情邀请道。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一幅尴尬又好笑的局面。
“迹部,你不是还要主持学园祭的开幕式吗?”柳生比吕士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吧?”
“啊恩。”迹部景吾颔首,站了起来。少年仍是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单薄修长,但纱织记得他热烈的怀抱,记得他打球时蛰伏在身体中精瘦的肌肉,“那么多谢柳生夫人的款待。”
“太客气了,有空常来这里玩。”比起对待村上凉子更加殷勤的态度,柳生纱织无法分辨母亲的温和热情是因为对方是迹部景吾,还是因为他是柳生比吕士的朋友。当然也可能是两者兼有。
三个人一起出了柳生宅,门口停着黑色轿车是迹部的。柳生比吕士脸色仍是不怎么好,他整了整没有丝毫灰尘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一截藕段似的白净手臂。
迹部景吾斜斜地倚在车门边,下巴微扬:“柳生君,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迹部君,因为你不当的言辞,可能使我母亲对我的性向造成误解,我想你应该要向我道歉。”
不知什么原因而要陪柳生比吕士演这么一出戏码,被不知缘由利用的迹部景吾心情也同样不好。他懒洋洋地抬起眼来,争锋相对道:“本大爷以为你是特意要出柜。”
大概是第一次柳生纱织目睹自家哥哥如此气愤的样子——不,可能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切原赤也上次来家里补习,把how old are you翻译成“怎么老是你”的那个夜晚。纱织在自己的房间里温习功课,也听到隔壁传来切原绝望悲切的呐喊。
“迹部君…”纱织轻轻地拉住了迹部景吾的手。少女的手温凉而纤细,声音中透着微不可察的软糯,像是忽然喝了一口冰凉的珍珠奶茶,充盈在感官之中的清凉与甜腻,让迹部的心情愉悦起来。
他喜欢纱织的亲近,当然也喜欢可能她本人都没有发现的撒娇。
冰帝之王的眉眼里恍然之间盈满了温柔的笑意,眼眸中厚厚的一层白雪因为柳生纱织简单的呼唤而融化成泠泠清泉,少年宽大的手掌覆上纱织的头顶:“啊恩。”
柳生比吕士有些牙疼地偏过头去,便听到迹部抑扬顿挫的嗓音。
“抱歉了,柳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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