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情钟】(1 / 1)
离了车站,已经是最纯粹黑暗的凌晨时分了。街道上没有行人,两旁高大的路灯兀自两者,偶尔有车辆驶过,也是呼地一下就绝尘而去了。四下静谧,唯有脚步声沙沙地响着。
快斗抱着行动不便的柯南,步伐又快又稳。后者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精神消耗,这会儿,似很困倦的样子,有些茫然地趴在快斗肩上,看着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影子被路灯的光拉得时长时短。
“呐,名侦探。”快斗腾出一只手,为他紧一紧身上披盖的衣物。
“…嗯?怎么?”
快斗有些反常地沉默了几秒。接着,他的声音缓慢地从口中渡出,充满了无奈和怅然。
“没什么,只是…我们快到了。把你叫醒,是因为等一会可以睡得更安稳些。”
柯南稍微清醒了一些,凉幽幽的夜风吹来,将他身上穿的过于宽大的衣领吹得左摇右晃。
他从快斗的怀抱中直起身子,有些吃力地与他平视,幼小的脸上滑出一抹并不协调的严肃。
“不是的,你想说的不是这个。有话就说,我都在听。”
快斗平滑流畅的下颚忽然用力抵住柯南的头顶,他垂着眼睛,似在细细品味即将消散的、唯余最后一丝的茉莉与柠檬掺杂的香气。
“虽然…有点想一直跟着名侦探,或者一直远远的在你身后、看着你推理案件,还有像这两天一样,每天都能看见名侦探晨起、随意惺忪的画面,也有点想一直这样抱着名侦探,一直闻着这个好闻的味道,感觉这样的话,名侦探一直就在我身边。
可是,它快要消散了,而我也必须离开一段时间,去回到那些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上。所以,我很担心名侦探。我觉得,我的生活、你的生活,都已经被重新洗牌了…..我怕你会感到困扰,会突然有点不习惯…也有点担心名侦探会不再需要我的跟随了……”
怦咚。
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被一把黄铜色的小锤子砸开,发出喀拉一声碎裂成两半。
柯南用静默的态度来掩饰着内心中的情绪。这么做太经常了,经常到有些麻木。
过了一会,他慢慢地说着:
“这是当然的。毕竟,你也有自己原来的生活,之前在米花也很难见到你,说明你的生活圈子根本就不在这。除了…那些特殊情况,想必,你肯定不习惯。”
说着、说着,柯南也不相信自己说这些话的底气了。他有些烦躁、不耐地挥了挥手,拍拍快斗的肩示意放下他。
反正,不远处就是工藤宅了。
他可以自己走回去。
快斗将他放下,看着他小心地避开累赘的衣角,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路,很慢很慢地走到那座空荡荡的宅院里,目送着他转身合上漆黑色铁栅栏,眼底里有碎冰似的难过悄悄地起伏着。
“新一。”
他突然喊住那个幼小身影的本名,清朗、温润的声音里有一些难以克制的情绪。
小小的孩童应声停下脚步,又缓缓地折回到了门前,隔着一道门,抬头仰视着他
“嗯,还有什么事吗?”
快斗蹲下来,凑近他。浅紫色愈近,就愈能发现眼底里邃深的本质。
“我很快就能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希望新一要能守护好自己的秘密,不能被他人窥知到。侦探,也是需要保护的外壳的,不是么?”
但出乎他意料的,那个孩子很快地撇撇嘴,似乎很不满的样子,眼神倔强地别过去: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难道不打算说明一下到底去干嘛吗?有什么棘手的问题,是不能拿出来一起探讨解决的吗?”
他听了听,深吸一口气,想要把什么东西都尽力压下去:
“黑羽快斗,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并没有在为这次分别而感到困扰。
相反,我认为你有自由去选择生活的形式。但让我真正感到烦躁的,是你选择了把真相瞒住我。
你没有说你为什么离开却莫名其妙地说什么扰乱不扰乱的话,我有说你扰乱了我的生活了么?
要说,也只能说,快斗,是你改变了它。你这个肆意妄为、无法无天的小偷改变了我的生活。但碰巧的是,我也恰好乐意被改变而已。”
仿佛有惊喜的爆炸声从远方暗无天日的空中传了过来,轰的一声巨响炸在耳边。
快斗顾不得华丽繁复的金属镂空花纹,双臂钻过铁栅栏的缝隙,用力地将孩童的身体拥了过来。
“抱歉、抱歉,名侦探。我并不是故意要瞒你,只不过觉得,说出来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嗯,还是那句话,我都在听。”
“是训练,魔术师的训练。下一阶段的挑战很快就要来了,不及时训练,恐怕到时候会很难收场。”
“训练而已,为什么之前说不出口?难道是很辛苦的训练吗?”
说到这里,快斗澹然一笑。他伸手点了点对方的额头,再由指尖一点点向下滑落,直到带着几分调皮翘起的鼻尖处才停下。
“对,就是那种训练。所以名侦探没什么可担心的。挑战过后,我自然会回来找你。”
说完,他退开两步。路灯朦胧的光洒在那袭黑色的风衣上,似覆上一圈温柔的光晕。
“看,时间也不早了。你快进去吧,记得早点睡。”
柯南略点点头,满意地沿着通往玄关的小径走了回去,背对着凝视而来的目光,回到了屋内,轻轻关上门,落锁。
快斗站在工藤宅外,看着里面的灯光亮起,最终再熄灭,直至黑暗,方才卸去所有心事般缓缓转过身去,沿着静夜中的街道,一点、一点、用脚步丈量着从米花到江古田的距离。
他一直低着头,唱着欢快调子的曲子,却又在数着什么,像是在算两人相隔有多远。
黑夜中划过楼房一角的风,轻得像唇边逸出的一口叹息。
次日一早,柯南从睡意间悠悠转醒,有些茫然地盯了一会洁白无痕的天花板,再侧耳听了听静得没有一丝声音的门外,眼中的蔚蓝色一分一分地散了开去,像两滩积在路边的雨水。
啊,是该上学去了。去帝丹小学一年级B班。
在刷牙洗漱间,他整个人依然是怔怔愣愣的。
接着,当他步入客厅时,视线意外地落在了沙发上叠得整齐的那块毯子上。
手,也像不经过大脑思考过一般,少有地,把毯子拿起来捧在怀里,不知道该想些什么的站在原地。
忽然,柯南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低头凑近那块厚实温暖的布料。
正是一缕很熟悉、甜得任性、霸道的气息被毯子的纤维细细地牵挂住。
尽管那是一缕很淡的气味,但柯南依旧认得出它,因为这两天来已经闻得很惯了。
时钟响了响,是六点半。
时钟里半点报时弹出来的玩具鸟,很像某个人养的一大群鸽子中的某一只。
柯南有些惊讶地看了看钟,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无法相信一贯爱赖床的他竟然能起这么早。
简直就是…什么东西都不正常了一样。
他很快换上了平时所穿的小西装,来到了后面的院子里,打开通往阿笠博士家的偏门。
那夜,情况紧急。快斗并没有发现这个门,而是抱着他翻了一座墙才来到了工藤宅。
柯南无意中发现了落在草丛里的一只白色的高礼帽和一条朱色的领带,当他想要过去捡起它们时,脚步却倔强地别了开去,硬是不去看,任由它们躺在地上,就好像是其主人在不经意间将它们扔在那里一样
吱呀。
建筑物的偏门打开了,看到了灰原哀打着哈欠从屋内出来,手里提着一袋药品,走到了停泊在阿笠家院子里的甲壳虫汽车旁边,打开车门把那袋药往汽车后座上一丢。
当她回过头时,忽然看见了明显正在发呆中的江户川,抓住了一切可以揶揄他的机会:
“啊拉,原来大侦探也会无缘无故的发呆。只不过,发呆的越久,就越容易变笨哦,精神迟缓什么的。”
话刚说完,只是嘴角一挑的一小会功夫,她就如往常一样收到了某人投过来的半月眼。
她满意地转过身,眼底泛着笑意,刚要往屋内走却忽然被叫住:
“呐,灰原。“
她应声回头,听出了江户川语气里微妙的情绪,便懒懒地提起一份模棱两可的态度:
“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事难住了大侦探么?“
柯南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蔚蓝色的瞳定定地看着远处的某一点,叫她心里倏地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
“有事,想问灰原你。”
灰原哀把他拉进了屋内,坐在与厨房互为一体的客厅里,在她为两个人倒上热咖啡后,很平静地说道:
“说吧,到底什么事。”
柯南捧住杯子,热热的温度通过杯壁传了过去
“灰原,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所以趁着早晨时分清净,来私下问你。照理说,Omega在被标记前发情是很频繁的。自然,我也不可能每次都靠吃解药来解决问题。虽然我很想变回来,但是变回来和变回去的时候太痛苦了,那么,当下一次时,我应该怎么做?”
灰原哀用指腹婆娑着耳垂,侧着头凝神听着柯南把话说完,依旧是平静的样子:
“是。这个问题,在你恢复了工藤新一后的那几天我也思考过,很幸运地得出来一个结论。正好你问了,我也就顺便说了,也省的我再忘记。”
她停一停,然后继续:
“平时没有什么问题,而幼年期的身体发生了生理异常,凭你的意志力不是不可以撑过去。但,有一点,就是这段时间内不能与任何一个Alpha接近、接触,连说几句话都不可以,否则很有可能就会出现像这次一样的情况。
出现一次,便会对身体的危害多一次。当然了,反正你是从来不爱惜自己生命的,关于这点,我倒是清楚得很。”
慢悠悠地说完后,哀感受到了咖啡那沉重苦涩的气息在身畔缭绕开。
两人相对静默,看着杯中起伏的泡沫不断地升起,继而炸裂。
几秒后,由柯南打破静局
“这么说来,只要在这段时间里,我保持一个人独处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对么?”
灰原哀深深地回看他一眼,算是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可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的话,要不得不变回去呢?”
灰原哀放下杯子,两瞳浅色几乎要望到那片蔚蓝的背后面去。她是一个直觉和洞察力那么强大的女子。
“那么,究竟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呢?这样的事情,是它自己自动找上门来,还是大侦探你非要去找它不可呢?”
柯南怔住了,仿佛他从来没有想过灰原哀会有这样的回答。
对啊,为什么非要去找它?
连杯子上传来的温暖都渐渐地有了凉意。
他心不在焉地与灰原哀挥手道别,一边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工藤宅。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对他说:别再想了…别再想了……
仿佛回应着这个声音,他累极了似地点点头,一把抓起小学生的书包,行走在前往帝丹小学的路上。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淡,身边什么意外、事件都没有发生,一切安静得犹如光洁的镜面,犯罪界的所有风声连带着某人的离开而一起销声匿迹。
柯南习惯了在小伙伴们的谈论声中撑着无比自然的笑容,也同样在这段日子里,照常地与小兰交谈、迎接着毛利大叔不屑臭屁的眼神。顺利地、独自一人地、渡过了人生中第二次发情期。
所以,当他再次见到快斗时,仿佛觉得这是一个多月之前做过的一场太过颓长繁乱的梦。
梦醒来时,对方依旧站在高高的楼顶上,背对着月色,遥遥地与他对望。
隔着那么远,他还是看到了快斗嘴角勾起的一抹怀念、温暖的笑意。月色黑夜中的他总是气度华然、神秘、从容的样子,不似轻松脱跳、一身规矩的黑色学生服的高中生黑羽快斗。
4月21日,怪盗基德接受了来自铃木财团顾问刊登在报纸上的挑战书,应战来盗取“妮娅的酒杯”。
传说中,妮娅是人鱼国王最为宠爱的女儿之一。她美丽、端庄、温柔,让整个海洋的所有生物都纷纷为她倾倒。在她的成年礼上,人鱼国王用一只以珍珠母贝为壁、以火色珊瑚为底托的酒杯作为她的生日礼物,用来装盛庆祝欢乐的酒液。
但在那天,妮娅是不快乐的。她握着杯脚,缓缓地滴出一颗泪,她说:“这个世上我有了的,却不是我想要的。”她羡慕着妹妹爱丽儿追逐爱情的勇气。所以滴落在杯子中央的那颗泪,似粘乳地聚起一颗硕大圆润的珍珠。
当然,它的由来也只是因一个传说,太过繁复的词藻无法衬托出这颗珍珠真实的美丽。
它的直径足有5厘米。若是被艳色的溶液一浇注,就能散发出粉红色泽的光华。这正是被铃木顾问所钟爱的收藏品之一。
这个大叔摸着自己光光的头顶,嘴唇上的胡须几乎要因为得意而飞了起来。
他在一个多月前就散布了买下这个宝物的消息,又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精心筹备,为的就是引怪盗基德上钩,然后再亲手将其逮捕。
那时,快斗似乎正是从新闻上就猜出这个大叔的意图,不得已去辛苦训练。
于4月19日发出的挑战书,快斗在当天接下,并发布了4月21日晚20:00分现身在Time 广场的预告函。
而4月21日,正是今天。
“也不知道基德大人是怎么想的,挑了个天气这么糟糕的日子出来偷宝石。”
园子看着天空中垂下的连绵不绝的雨丝,皱紧了描得好看的咖啡色的淡眉,出口不满的抱怨道。
“嘛,下雨这种可能性的事件,我猜基德他也不会提前就知道吧。”与她同撑一把伞的小兰开解着园子,笑得一脸温婉无奈。
站在她们身边、听着她们说话的柯南却蹙起了眉,一脸严肃郑重的样子,仿佛沉浸到她们对话中无意带来的线索里,聪明的大脑飞快地转啊转。
为什么…
为什么要挑一个下大雨的天气?
难道是像上次龙马事件那样,要用水才能解开魔术的谜底么?
是的,他才不信那家伙行动前不看天气预报呢。
雨势越来越大,在天地之间互相连接起来,水丝不时地随着风流轻轻摆动,似即将被盛典解开的银幕,一晃一晃地扣人心弦。
大雨,丝毫未减怪盗基德的粉丝数和慕名前来的群众的数量。人们不顾被雨淋湿的鬓角和衣裤、空气里飘散的热气和各种性别的激素味,高举着手中星星点点的荧光牌,呐喊助威声如浪潮一般一浪高过一浪。
怪盗站在楼宇之上,正巧一朵雨云遮去了本就朦胧的月亮。他竖起一根带着雪白手套的食指,轻轻放在唇边,似嘘了一声,衣领上放置的扩音器将话语前一缕得意的轻笑扩大了无数倍。
“那么,表演要开始了哦~”
他拿足腔调,“唰”的一下从高楼的一隅飞越了下来,却未见他展开滑翔翼。仿佛一下子黑影加身,突然从空中隐身了一般。
“啊啊啊啊啊!!!!基德sama!!!”
园子激动地喊了起来,宏亮的音调远远高出旁人数倍,把小兰吓了一跳,也同样把沉浸在思考中的柯南惊得一下子滑脱了思维,好不容易连成来的逻辑链“啪啦”一下子断掉了。
他瞟着园子暗暗腹诽:这个可恶的臭女人……
人群中从某处缓缓伸来两道极其醒目的红线,它们有如生命力的自动延展着,像注入了摩西的法力,将滚滚的人浪强制性的分开,留出了一米多宽的无人过道。
铃木老头和所有警察紧张地盯着过道的尽头,满脸的激动和急切都快要溢了出来。
“只要基德一出现就全部给我冲上去!!!现在,仔细盯着!!!”
“妮娅的酒杯”被放在一个边长为三米的正方形水箱里。
水箱的玻璃都是钢化玻璃,水箱的开口处有一把特制的、一看就很沉很沉的锁。
里面的水则是专门从海里引来的海水,因为这个宝物上的贝壳和珊瑚无法失去海水的浸润,否则就会皲裂,甚至碎裂,那么这个价值连城的宝贝就毁掉了。
它就如基德所说放在Time广场上的正中央,以警察为首的茶木警视和次一等的中森警部吸取了曾经的教训,计划在基德现身的一刹那就冲上去抓住他,不许留任何可以钻的空子。
但、很可惜。在这方走廊的尽头,出现的白色身影并非实际的本人,而是他的全息投影。因为光线穿过布满雨丝的空气,使投影看起来更加湿润、立体。
投影微笑着向观众挥手致意,也同时一下子浇灭了所有警员们的精神气。
“喂喂,你的花样越来越多了。”柯南垂着半月眼,无语地甩动着伞面上的雨水。
远处,是中森警部在扯着嗓子狂喊。
看来他吃了许多薄荷糖,声音依旧雄浑洪亮,和园子的声音不相上下。
“听着!!!那混蛋很快就要出现了!!不要被他的小把戏迷惑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是!”警员们再次发出了应答声,只不过,却没有前一次底气足了。
忽然,从天上降下来一张深红色法兰绒的巨型幕布,落在那个水箱上,把箱子罩得严严实实。
众人的目光刷的被拉了回来,先是看到了基德的两只雪白的鞋尖,然后是那一身笔挺的西装,精巧的单片镜,低垂的高礼帽。
陡然间,群众们的欢呼声立刻涨高了数倍,盖过了警员们的应答声。
怪盗落在了水箱上,悄无声息的,举手投足之间有一份强大的气息径自被雨水浸润、暖融融地传到了众多年轻女孩的心里。
有更多的人围了过去,甚至有好多签名本递到了怪盗的面前,全然不顾值守在水箱附近的警员们的阻拦。
本来安分地站在远处的园子见到了,分外眼红那些靠得近的人,也义无反顾地往里面挤,她紧紧拉着小兰,两人瞬间隐没在人堆里。
以水箱为中心,半径两米开外的密密麻麻都是人群,他们干脆丢了伞,和基德一起冒雨站在广场上。甚至有一些地方出了这种情况:两三个力大的男人合力将警员们往外挤,让自己的朋友们挤进去。
柯南看着那人从三米高的水箱上跃下来,一副开心到了极点、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禁切了一声向上翻了个白眼。
耍帅!你就耍吧!迟早有一天耍到监狱里去!
到时候就安分了!省得我心烦!
某人浑忘了闹了一个多月心的事实,更是选择性忽略了刚才初见到快斗时,心底里次第浮现的一点、一点惊喜。
伴着雨水的风扬起了那件雪白色的披风一角,同样,将那袭白衣吹得臌胀,显得愈发宽松。
柯南盯了那个身影,久久的来回观察着。忽然一愣神,似乎感觉到了,快斗他…瘦了许多呢。
“嗨~~!!Ladies and gentlemen~!!”
怪盗完美无缺地微笑着。他略停了停,很有绅士风度地等待那群激动的少女喊完之后,低沉磁性的声音伴着隐约Alpha的信息素打了个浪头似的冲击过来。
“感谢大家的盛情参与!本次魔术秀,将会在30秒后华丽落幕,来吧!敬请期待!”
说明完毕后,平地上的白影一闪,迅速隐藏到那块深红色的绒质幕布后。似乎是防雨的布料刚好遮住了他所有的动作。
有不少人看着表盘大声地替基德倒计时。警察们则被人群冲散开,短时间内取法集结起来、群而攻之。
铃木老头大声骂着警视厅:“你看你们带出来的一群饭桶!!把我精心准备的陷阱都搞砸了!!”
中森警部很不幸地被冲到了最外围。他拼了命的想钻进去,但是却一次又一次地被推了出来。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干嘛一天到晚推我们?!”
中森警部气急败坏地跳脚道:“什么?!我可是警察!!你们才是应该让开的吧?!!你知道你们在做什么?!这是窝藏罪犯、是包庇罪!!”
“切,那你之前也不是没抓到基德大人吗?好意思来指责我们包庇他?他长得帅,包庇他怎么啦?!
你长得有基德大人帅吗?!脾气有他好吗?!举止有他优雅吗?!
基德大人似乎也是Alpha吧,怎么你们警方这么多Alpha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基德大人啊?!”
话说回来,这攻击力最大的莫过于花痴和脑残粉。
仿佛无数把小刀,噗噗噗的一股脑儿往中森警部的心尖尖上插去,这位中年大叔一脸很受伤的站在雨中。
柯南听得远处粉丝的怒吼声,轻咳一声,拼命忍住笑意。他撑着伞凑了过去,作一脸崇拜状望着中森警部,一把童音软软糯糯的
“警察叔叔好棒啊!很努力地在抓小偷呢!”
这话哄得中森警部一下子开心了起来,刚想夸一声这小鬼还是挺有眼光的。但,不防某人忽然转了话锋补刀道:
“警部,30秒过了现在只剩10秒不到哦~”
纳尼?!
临近时间截点,人群不约而同地高喊
“5!”
“4!”
“3!”
“2!”
“1!”
哗————————————
幕布被骤然掀开,露出了只盛着海水的玻璃水箱。远处,怪盗出现在之前用红线隔开的空过道上,想是一早就料到了人群汹涌,所以一开始就留了一手,此时,他逃脱得异常轻松。
他怀中抱着一个小水箱,容积大约在9升左右,里面正装着“妮娅的酒杯”。
中森警部顾不了其他的,对着对讲机吼了句
“赶紧追!!!”
说完,他首当其冲地跑了过去。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极具赞美的惊叹,逐渐开始散去。
小兰和园子不知道去了哪里,互相被人群冲散的她们看不见柯南的身影。倒是后者乐见其成地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眼神注视着广场中央的水箱,无意间瞥见铃木老头心急如焚地团团转。
他的秘书在旁边为他打伞,口中边劝慰,边埋怨道:
“顾问、顾问!您别急,警察们迟早会把东西追回来的,都怪基德那家伙太狡猾。”
“去去去,别来烦我。切,那家伙要是不是老狐狸的话,都那么多次了能不抓到他么?!还是算你办事不牢靠,怎么就找了这样一把不中用的锁?!”
那位秘书似有点委屈:
“不是的,顾问。这锁还是好好的挂在那里,并没有被基德打开过啊。”
仿佛有一道亮光缓缓从天边伸来,划开了一片漆黑。
柯南猛地醒悟过来,用力地捶了下手掌。他赶紧跑过去,绕着那个水箱底部的位置查看着,忽然在一侧玻璃上找到一个不甚明显、呈“口”字形缺一底横的豁口,似乎被划开过的样子。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柯南伸手往里推那块位置的玻璃。玻璃一下子被推倒水中央,水箱里的海水汩汩地流了出来,与地上残留的雨水混在一起,洋溢出一股腥咸潮湿的海水气息。
果然啊。
你是用这种方法来偷酒杯的。
柯南趁着铃木老头处于懊丧之时,迅速离开了Time广场,静静的一个人独自走了良久,在一个无人的巷口处忽然被人拉住胳膊。
来人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戴着白手套,手掌上杂乱凛冽的纹路直接地印在了皮肤上,温然的、痒痒的触感,却是好久没有感受到过了。
柯南被拉着在一条幽暗的巷子里走了数十步,然后被迫停下,很自然地被抱住、收在了一个怀里。
某人瘦削尖细的下颚搁在他的颈窝边,有些钝钝的疼痛。接着微弱的光线,那下颚的线条随意地一笔落下了颈部,胡乱而潦草、分明地结束了。
柯南看着那愈发狭长的浅紫色瞳孔,只觉得它们似乎更加地温温亮着,与一个多月前那滴溜滚圆、精神奕奕的内里不太相符了。
这样细看,快斗他是真的瘦了,想必训练得很辛苦。这一个多月,对于双方来说都无异于是一场磨练。
名侦探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出乎某人意外地,他伸出了幼小的手臂,抱住对方,口中总是倔强地、与内心想法相反地
“呐,今天满载而归哦?”
怪盗很受用地点点头,但是对名侦探话语的内容不太满意,他就着拥抱的姿势,摇了摇怀里孩童的身体。
“啊啊,新一你都不想我,见到我之后既不喊想我也不冲过来亲亲,什么表示也没的…”
名侦探拿眼角瞄他,大声反驳道:“谁要想你,亲鬼去吧!”
说完,他钻了个空子逃走了。
不过,没跑几步,他又折了回来,从背后的书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是纯米白色的伞面。
“看在你没带伞的份上啦!所以才借你一把的!”
此时,快斗虽然已经换过一身常服,但为了守在这里等柯南,他依然被淋得湿了大半个肩膀。
他听得出侦探话里别扭的意思,又好笑地看了看那双不自然地、左右游移着的蔚蓝色瞳,心底里满漾出来的欣喜像初春刚刚融化的雪水,晶莹,明亮。
“所以新一真的不是有意多带一把伞出来的咯?”他明知故问道。
“当然不是。”柯南有些心虚地否定,声音轻轻的没什么底气。
快斗笑了笑,他撑起伞,和柯南并排走到雨中。
“话说,名侦探这次看出了我的手法了么?”
意料之中的,小小的人点点头,嘴角里飞扬起一点得意。快斗乐于见到他这样的神情,更希望他永远也都是这样快乐而得意的。
“你出现在高楼处,只是为了吸引群众的目光,将注意力转移到你身上后,人群里有你的助手从广场边另一栋楼上挂起一根钢丝,将幕布滑到位于广场正中央时剪短它。此时,你又恰好来到了平地上,身上穿着隐蔽的外套。在幕布降落的一刹那往里面藏了一只箱子。我猜,那应该是你最后退场时怀里抱的那个。与此同时,大家全部的注意力又在你放出的全息投影上。紧接着,你本人踩着以挂锁为着力点往水箱上跳,可以实现跳上三米高水箱的目的。宣布魔术秀一开始后就立刻潜入到幕布之下,找到之前那个箱子。”
“装置大概是这样吧。”柯南伸手比划了一下“箱子中空,两端有可以活动的拉门。你爬入箱子,关上身后的门,打开面前的门。你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用金刚钻划开水箱玻璃。根据连通器原理,这个箱子要么被海水注满,要么与大水箱里的液面持平。可是,两者容积有很大的差异,所以出现的结果必定是前者。你身在两个容器之间,拿到了酒杯便一点点后退。同时,先贴上水箱上被划开的那块玻璃,再分步关上玻璃箱前后的拉门,完成了这次魔术,并非展现你的开锁技能、在30秒内开锁成功拿到杯子。之所以选择在雨天进行行动,是因为魔术结束后全身会湿湿的,一则不太好看,二则会导致魔术遭到破解的可能性提升。况且,人群中那么多打伞的会比较容易制造混乱,可以方便堵警员啊。”
快斗忍不住为他鼓鼓掌,毫不吝惜地赞扬道:“真棒啊,全中~”
“那是。”
某人也毫不羞涩地接口道。但他很快又疑惑地问:“你之前一段时间,都是在准备它?”
快斗一听便暗了脸上的光彩,明显是回想起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神情凄凄:
“啊,要泡在那种怪味的海水里练习,还要在30秒内完成…好难啊….…”
柯南一脸黑线地扯他衣摆:“那再难你不也是做到了么?干嘛要定在30秒,一分钟不就好啦,笨。”
快斗听到自己被骂了,状似恶狠狠地生起气来,用力揉着那头纯黑色细软的头发。
“不用30秒怎么来证明本魔术师的伟大?要是被人知道这个原理,只要时间充足的话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哦?!”
柯南挥开他的爪子,轻飘飘来了句:“还真是死要面子啊你。”
却不想,对方也毫不在意这句评价,反而学着他之前的样子,洋洋得意地当成赞美般地接受了
“那是~~”
两人在雨夜中朦胧而模糊的街道上缓步并行着,谁也不急着赶路,用不用担心过于安静的气氛会带来非常微妙的尴尬,仅仅是安于现状般地,享受着这种氛围。
用余光就能看见对方身影的情况下,就连欣赏单调炫目的霓虹灯都是有滋有味的。
街道的斜对角,有一家鹅黄色招牌的甜品店。丰润甜美的老板娘站在店铺前的小黑板上,用花花绿绿的荧光笔写着新品的名称。
那家店是快斗熟悉的,而且,他也是这家店的常客。每次去时,那个老板娘总会笑眯眯地多给他撒上一把酸酸甜甜的糖豆。
啊,好久不去了。
因为之前的一个月,他不得不每天沉浸在海水里,更要忌口不能乱碰甜品。
这么想着,浅紫色的眼底里稍稍露出一份怀念。
忽然,身旁的柯南停下脚步。他也急忙停下。
对方撑着的小鸭黄色的伞面微微倾斜了几分,露出那半边可爱秀气的脸。
“怎么?很想去么?”
快斗伸出食指敲了敲长且直的伞柄,认真地想了想,摇头道:
“嗯,那家店的东西味道很好。但是,今天就算了吧,天色已经不早了。名侦探你更要抓紧时间回去,回去得晚了,恐怕会被兰小姐疑问的。所以说,还是不去了…”
话声刚停下,柯南挑起一边的眉,有些不信地瞥了对角的店铺一眼。
但是,他踮起脚尖,伸手够到了快斗垂在身体一侧的手,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下,他被他拉着,穿过了马路,很快就来到那家店门口。
“等等、名侦…”
那个小屁孩仰起脸,清清亮亮地喊住老板娘:
“阿姨~~请问现在在营业中么?”
老板娘闻言转过身来,洋溢出一脸亲厚热情的笑容。她对柯南点了点头,赶紧招呼两人进了店铺,顺手接过他们的伞,放在了店前预备的塑料桶里。
“啊呀,小伙子,你可是好久没来这里了。今天还带着弟弟一起来啊,是不是呀,小朋友~?你要吃点什么?”
柯南环视了店内一周,与快斗并排坐在一张白色环形的木质长桌后。
这个店不大,但从招牌到店内的装潢上来看,充满了温馨和平和的气氛,令人感到身心松弛,一切恰如老板娘甜美的笑意。
“嗯…我要一杯去冰的卡布基诺!然后,给这家伙来一份超~大~的香蕉船!”
柯南原本是不喝卡布基诺这种奶咖类的饮料的。但,这里是甜品店,不是咖啡店,没有那种像蓝山一样香醇清苦的咖啡豆。
老板娘愣了一下,旋即笑弯了腰,摸着柯南那一头纯黑色的发。
“啊呀,小朋友。怎么能管哥哥叫做‘这家伙’呢?好吧,请你等一等哦。”她填完订单,不疾不徐地走到店后的配料间做东西了。
正在左顾右盼、之前从未主动来过的甜品店的柯南忽然才注意到快斗一脸怔愣的表情,有些别扭地转过脸去不去看他。
“干嘛啦,想吃甜品那就来吃啊,宁愿没机会也不要错过机会嘛。”
某人依旧眨着那双温润狭长的瞳,不回答柯南的话。
柯南没办法,只好继续说道:
“好吧,也是之前看在你很辛苦的份上才和你一起来的。”
扭过去的头被人扳正,柯南从快斗的瞳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样清晰,一分一毫地,完全映了出来,
很快,他发现他无法移开视线。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从别人的瞳中映出的自己。
“所以说,我是不可能傻到去错过这样一个好机会的。”
快斗的手指隔着黑色大镜框的镜片,缓缓地抚摸着两片宁静温软的蔚蓝色。
“新一,你心里是什么意思,我都知道。”
他摊开手掌,露出了素白色的掌心,掌心处犹自残留着与前与另一只小手交汇的温度和触感。仿佛为了再加深一下,他找到对方的手,重新再握紧,直到细密的掌纹被感觉可以永远的烙印在这个位置上。他暗自在心里祈祷,希望这抹印记可以得到神的祝福,千万、千万不能被抹去。
过了一会,老板娘端着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搁着一个造型简约流畅的杯子,和一个精致的大号玻璃碗,碗里堆砌了好高好高的淡黄色香蕉外形的冰激凌。
“来咯~!小朋友的卡布基诺和小伙子的香蕉船,请慢用哦。”说完,她把东西分别端上桌,退到一旁,用一种中年妇女独有的目光看着两人。她不禁好笑道:“小朋友为哥哥点了这么大一份香蕉船,不知道你哥哥吃得下么?”
两只握紧的手掌早在老板娘出现的一刹那就分开。因着紧张,此时又被问到话,柯南的手心里像散漫着水汽那样潮湿着。
“啊..这个……反正都交给他了。不准吃不完,吃不完要罚。”
快斗立刻换下刚才的心情,一脸你在小看我的得意微扬的神色:
“怎么可能吃不下?我可是远近闻名的反冰激凌专家!”
老板娘吃吃地笑了,摇摇头转身走到内室里看电视去了。她信得过快斗,也放心让快斗帮她暂时管一下店面。
被那么一打岔,两个人就回不到刚才那个气氛中了,分别把注意力放在手里的甜品上。
快斗那模样简直了,像几年没吃过冰激凌一样,一勺子嚯地挖下去,香蕉船的船头就没了。
柯南啜了一口卡布基诺,瞬间就感受到那股甜甜的味道在舌头上蔓延开,甜腻到发苦。他皱着眉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埋头在玻璃碗里的快斗,开口说道:
“你把东西还回去了么?那个妮娅的杯子。”
快斗把香蕉船里流出来的馅儿全都挖起来塞到嘴里,嘟嘟囔囔的道:
“还了!扔在中森老头的警车后备箱里。逃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的车停在路边上,这死老头也没关车窗。”
柯南晃着桌子下的脚尖,手中无意地拨弄着桌布上垂下来的流苏
“啊,这样啊。”
忽然,他仿若想起来什么似得转过身,在方形的小书包里扒拉翻找着里面的夹层。最终,拿出来一个透明的自封袋,里面放了一个长方形、很薄的邀请函。
灰色为底,黑色为字的纸张,看上去像是扑朔迷离、含混不清的样子,犹如寄信人的态度一样。
“这个,是我今天早上在工藤宅前的信箱里找到的。说是邀请了许多人去利夏实——那个神经兮兮、天赋极高的鬼才设计师设计的镜像馆,去找一份他当年在馆内留下的秘密。若是能找到,便用家族财产的12分之一作为答谢。这件事你知道么?”
依旧欢欢喜喜地塞着冰激凌的快斗一边听着,一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但是一模一样的请柬。原来平滑干净的纸张被水泡得皱了起来,像个萎靡不振的老头的面容。
他pia的一声把请柬丢在桌子上。虽然没说话,但是从动作中看出他不屑极了的样子。
柯南无语地扶额叹气,也不打算去追究那请柬不堪入目的外形。他拿起来摊开一看,发现抬头打印的黑体字是:
尊敬的黑羽盗一先生。
“哦?这个原本是要寄给你父亲的?也就是说,被请来的人中,除了侦探之外竟然还会有魔术师?”
啊呜、啊呜。
“喂,说话。”
依旧埋头的某人在百忙中竖起一根大拇指,向下按了按最高处的指节表示:“对没错。”
柯南一把从他手底下抢过那个玻璃碗,放在了隔了两张桌子的远处。自己站在地上,与坐在椅子上的快斗对望着,手叉腰,口中气势不减
“等一下吃会死啊!”
快斗叼着勺子,脸上却是满满的无辜
“看不起我、不请我来请我老爸也就算了,我心里发酸,所以要多吃点东西发泄也不行啊?”
说完,快斗笑着用勺子指着柯南那气得鼓鼓的脸颊,嘴里笑话着他小心眼,
“喏喏,是名侦探你带我来甜品店的吧,带我来又不许我吃,天底下就你一个最不讲道理的人了。”
柯南夺过都快要伸到眼前来的勺子,一把插在那个还有冰激凌的碗里。
他想想还是不解气,把勺子又□□,刷刷刷地把剩余的冰激凌捣成一碗冰凉浅黄色的奶油糊糊。
“不许吃!给我回答问题!”
快斗换了个姿势歪着,他支起一只手臂托腮看着柯南,眼底里有一份促狭的笑意:
“那么,大侦探想打算屈打成招,还是打算严刑逼供啊?”
柯南深吸一口气,抄起桌子上的卡布基诺咕嘟一下喝了一大口,试图用这样来压下心里的火气。
“切,不说就不说呗。好像我非得要你说一样。”他调头背起书包,真生气了一般往店外走去。
快斗有些着急的跳了起来,把某人拦回来双手合十地讨饶。
柯南一抬下巴,示意他不要多啰嗦赶紧回答。
快斗这才露出几分认真,慢慢地回忆起前两天查过的资料。
利夏实,出身于20世纪40年代,毕业于早稻田大学建筑系。大学期间一直作为专业设计的高材生,毕业之后马上被送往欧洲深造。回国后,其设计灵感源源不断,包办了诸多名家建筑复修和设计工程。
在他的笔下,设计出了一个气氛诡异的特殊建筑,就是请柬上提到的镜像馆。
资料无法显示镜像馆内部信息,只是介绍了那里有全日本建筑里最大的镜子。
据说,这是利夏实接受了心爱的女生的告白之后所特意献上的一份礼物。
如今,这栋房子到底也是辗转到了别人手里吧?
柯南一边听着,一边对着那封请柬发呆
“那么,它现在的主人是…?”
快斗摇了摇头:“并没有这个信息。谁也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原来如此,难怪请柬的最后处没有落款,寄信人是不想打算公开他的身份。
“也许,委托人是既想从侦探的逻辑思维出发,又想从魔术师这一领域的专业技巧来揭开利夏实留下的这个谜题。”
快斗一边掏钱付账,一边看着思考中且自言自语的柯南,兀自勾起一抹笑,安静地没说话。
“那么,你要代你的父亲去咯?”
快斗犹豫着点头,两根手指拎起那个皱巴巴的请柬。
“还是去看看吧,如果可以的话。”他听了听,歪头看向柯南,“名侦探打算去么?”
柯南回答道:“这个啊,还不一定。若是毛利大叔能被邀请到的话,那我就一定能去了的。”
接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里大大地咧出一个弧度,看得快斗有些渗得慌
“名侦探你想干嘛?!”
柯南哒哒哒地跑到隔了两张桌子那里,看到已经化开成一摊常温的、真正的奶油糊糊,满意点点头,捧着玻璃完重新端到快斗面前。
“麻烦你把它吃掉,吃不完要罚。”他笑眯眯地重复道。
快斗扁扁嘴,无奈地接过,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但当他用余光看到柯南依旧一脸乖巧无害的笑着,心底里忽然有了计较。
“名侦探!”
他一脸突然严肃、大声地喊道。
柯南被他突如其来的神色吓了一跳,赶紧也凝重起来
“什么?”
蓦地,一个勺子打着转地塞了过来,伸进微张的唇齿间猛地翻转,满满一勺的甜奶油便尽数倾倒在嘴里,柔若无形地顺着食道滑了下去。
柯南冷不丁一回神,防止被呛到,忙不送地赶紧往下咽,直到甜甜腻腻的奶油消失在唇齿间。
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他怒指着笑得伏在桌子上的快斗,气得手指也在抖啊抖。
“去死吧你,合该刚才就叫中森警部来的!带你来个毛线甜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