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李恪番外（1 / 1）

昨儿父皇传我们进宫，就“中书门下合并一事”叫我们谈谈看法。大哥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其余兄弟更是一头雾水，我只好照实回答，挽救这沉默的尴尬。只是，下午父皇就拟旨，封大哥为太子，我做蜀王。

蜀王就蜀王吧，庶出而成为第一个封王的皇子，我该庆幸，亦或感到悲哀？

我是李恪，当今皇帝三子。坊间对我的评价是“文武双全，锋芒毕露”。这当然有许多臆想和夸张的成分，但“锋芒毕露”却是事实。因着我母妃的种种传说，其实我在宫里的处境挺无可奈何，要是闲散无为便会被说成心机深沉，要是关心政事则是野心勃勃，锋芒毕露。偏我小时候又表现得聪明活泼，断绝了装傻充愣的后路，便只好“锋芒毕露”到底，好叫父皇和大哥对我早生堤防，众大臣早和我划清界限，以此表明忠心。

做一个王，做到我这种进退为难地步的，相信我不是历史上第一个。

至于皇位，对天发誓，我对它真没有一点儿兴趣，而且长辈也不想我对它发生兴趣。父皇为我取小名“阿箫”，谐同“阿逍”，说是希望我一世逍遥。姨母说，母妃只希望我一生平安喜乐，能和喜欢的人相守到老。但是，身为皇家子，又哪里有什么自由恣意？看着坐在那最高位置上，每日为国殚精竭虑的父皇，我无法想象如果换了自己在那个位置会怎样。宫廷太小了，外面的世界又太大，我的心，早已经飞出去了。

好在我还有大哥，还有一个一心想坐皇位的大哥。

前面提到的姨母，也不算我“纯正”的姨母吧。据说，我“纯正”的姨母是李元吉的妻子，很早就病死了，李元吉再娶的妻子，才是我现在的姨母。可后来，她又成为了父皇的女人，成为我唯一的姨母和养母。对了，李元吉是我三叔，可是，他和隐太子一样，是宫里讳莫如深的禁忌。

姨母待我很好，从不生气，从不责骂我。她常和我说母妃的旧事，就是少了母妃的味道。

小时候，我问她：“为什么母妃要抛下我？”

她说：“她不是要抛下你。是她心里有太多人，太多放不下，对自己太狠心。当一个人对自己太狠时，就顾不上旁人了。”

简直是满嘴胡说八道，母妃怎么会狠。她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最温柔的人。那时我小，可并不是没有记忆。她会长久地凝视着我，目光专注而幽深，然后叹口气离开，几不可闻。

我知道，母妃一定是想我快快长大。

而等我真正长大，她却不在了。

可是，母妃一定知道我可以好好照顾自己的。她走得很放心。

我想念母妃时，就会去练字，也同母妃一样，喜欢读江湖英雄传奇小说。

有一日，读了一本传奇《少年游》，情节跌宕起伏，人物性格鲜明可爱，尤其是主人公夫妻二人携手闯江湖的快乐肆意，看得我热血沸腾，忍不住在姨母面前夸耀起来。

姨母翻了翻作者，愣了好久，开口道：

“遥不可及？这是你舅舅I。”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我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高阳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三哥，三哥，今日武士彟一家进宫来了，他的二女儿长得可漂亮了，保准你喜欢。快和我去看看吧。”说罢，就来拉我的手。

“这......。”我望着姨母。

“去吧。”姨母拭了拭眼角。

父辈的故事已经过去，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