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作恶(1 / 1)
如他们所愿,摆出赤龙躯体后没一会,闻到肉香的黄金蛟就迫不及待现身了。也许是这一次诱惑太大,它不再顾忌此处金丹修士的存在——文珺究竟才进阶不久,并不擅长隐藏气息。诗诗远远望见,原本较平静的湖面突然阵阵波涛汹涌,巨浪翻滚间,一条黄金大蛟霎时腾空而起,跃向赤龙肉身所在。
那便是他们此行的目标。它身长约莫三四丈,头顶一对小小黄澄澄犄角,浑身布满金色鳞片,一甩尾就从湖中带起好几条小鱼。它速度很不慢,挂着的水珠还未撒净,就冲到诱饵跟前,张开血盆大口。文珺按预先计划好的,从龙身之下跳出,指挥“凌天”朝黄金蛟攻去。诗诗赶忙靠近,一连丢出六张定身符,随即开始布阵,想要将它困住。
她擅长的术法有限,定身术算是最熟练的之一。师父倒是给过她一双青竹刺,威力不小,可以她筑基初期的修为,使出一击须耗费大半真元,眼下根本用不上。与其浪费真元做那点无效进攻,倒不如协助牵制黄金蛟,有机会再多扔几个雷电符。
黄金蛟突遇攻击,倒也不怎么慌乱,加上一心想要吞吃赤龙之躯,也不匆匆逃逸,反而对付起面前二人来。它平素喜欢吞吃弱小,最舍不得耗费精力去争斗夺食。现在美食摆在眼前,那是无论如何也不想放过了。
文珺刚升至金丹初期,术法提升有限,操纵起“凌天”却显然威力大增。在诗诗辅助围困黄金蛟之时,他左指右划,削下大蛟好几块鳞片。黄金蛟也正气闷,以它活动能力,一柄小剑并不容易伤到它,可此时尚有另一人在旁结网束缚,它灵活性下降,屡屡受制,居然挨了好几下子。虽然没碰及要害,但令它非常生气。于是它一面闪躲,一面冲诗诗吐出一大团火焰。
诗诗事先准备,早早把“荧惑”放置胸前。遇到攻击,迅速发动,把黄金蛟的火焰侵袭给反弹回去。黄金蛟自然是不惧的,可它也不笨,很快明白普通术法对她无效,干干脆脆的又集中力量打发起“凌天”来。
两人一蛟,在湖岸边缠斗,激得水花四起,雾气弥漫。诗诗和文珺配合还算默契,一人主攻一人防守,身上仅仅一点擦伤——这还是被黄金蛟的风刃给蹭到的。黄金蛟却被“凌天”刺中好几下,虽然伤口不深,但也留下数处血痕。
眼见自己渐落下风,它眼珠一转,就想逃。可瞟了眼赤龙的庞大身躯摊在地上,它又十分不甘。文珺和诗诗察言观色,了解它心理,于是并不收起赤龙。担心黄金蛟逃跑,他俩更加卖力攻击,不惜真元耗损,不怕浪费符箓,一心要把它捉住。
黄金蛟见势不妙,动作愈发急躁起来。它狠狠心,一咬牙,从背脊一抠,抓出一把骨剑。霎时它就感觉自己真元被抽空大半,随之又被两张定身符给拍到。它怒气冲天,单爪握剑,不管不顾的挥舞砍削起来。
那骨剑势大力沉,搅得湖边白雾散了泰半。湖水跟着沸腾,土地出现深深皲裂。文珺惊叫道:“是龙骨剑!”
想来他因为血脉缘故,对此物更敏感?诗诗略一分心,就差点被劲风扫到草丛里。她勉强站立住,继续朝黄金蛟催动符箓。
然而文珺的情况大大不妙。凶煞满满的龙骨剑直冲他而去,“凌天”根本抵挡不住。他只能凭借自体能力挪腾躲闪。又担忧黄金蛟趁机吞食赤龙,他并不敢偏离太远。形势明显不佳,是否干脆放弃、收回赤龙?诗诗一时犹豫,就眼见那大蛟一剑刺出,贯穿了文珺的肩胛。
“啊!”
她听到他的惊叫,看着他坠落在地,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殷红的弧线。
黄金蛟得意的吼了一声,突然动作变得古怪,斜斜向文珺落地之处跃去。诗诗可以看出它在对龙骨剑使力,但那剑却仍然留在文珺体内。怎么回事?
接下来的一切更为骇人。文珺左手抓住了龙骨剑,右手一撑站起来。诗诗远远望见他浑身浴血,连脸上都被沾染大半。他居然在笑!笑得还很畅快!
“我的骨,我的血……原来这里还有啊。”
诗诗捂住嘴,压下尖叫。这不是他,这是“他”!
龙神还没有消亡,他的残魂再次出现,并控制了文珺的身体!
诗诗觉得全身血液正一起往脑部涌。这种时候,这种时候……
龙神桀骜的迎风立着,握着巨大的龙骨,把它一点点融化,吸收。而黄金蛟完全呆住了,待龙神吞噬完龙骨剑,才清醒过来,嘶吼着朝龙神挥动前爪。
但龙神仅仅一拳就打晕了它。诗诗目瞪口呆,只听他自言自语道:“原来是那蛇女的儿子,真是能生的贱种,才睡她一晚就有了这小子。倒是个聪明的,跑这么远,还藏了我一截骨头,做成宝剑。哈哈,刚好帮了我大忙,恢复部分力量,再控制血脉,毫不费力就放倒它。”
他瞅瞅地上赤龙的残破肉身,又瞧瞧黄金蛟瘫软的躯体,得意洋洋。“虽然混了一半贱血,也有我一半传承,用起来比那破复制品应该强多了。”
他转头面朝诗诗,手掌虚空抓握,她便不由自主的被一股巨大力量强拉到他跟前。“这小情人还在呀,过去多久,有十年了?好像,更滋润水灵了一点,是被那小子开发灌溉的?”
他发出一阵放肆而猥亵的邪笑。那样满溢的恶意,从一张熟悉的脸上散发开来,诗诗感到浑身都僵硬了,几欲逃跑,脚却完全迈不开步子。
“那臭小子梦里,好似有一样东西,说是有上界的秘密,飞升的诀窍来着。虽然,我不怕再修一次,到底费时得很,捷径我也是极喜欢的。没弄错的话,先前你那贱人师叔抢了我一块?如今你手上也有一块?”
他一抬手,恶狠狠的把诗诗摔在地上。“虽然曾经答应不伤害你,不过想来你也不肯乖乖把宝石给我。反正,我也不怕这心魔誓了,有捷径开启天界之门,不担心被天雷摧毁我的一身修为,我还愁什么!你这小贱人,一直在我面前搔首弄姿,还敢嘲讽本仙君……你就倔强吧,看我怎么整治你!”
他俯身欺上前,一手掐住她的脖颈,逼得诗诗喘不过气来。她奋力推拒他,却被牢牢钳制。“哼,对付你这样的,连术法都不用。”
是的,金丹期的身体,又骤然获得龙骨的力量,他单单只需使出三成体力,就足够按得她难以动弹。反抗的右臂被他随意一扯,就从肩窝关节滑脱。他的手掌在她的脸颊划出一大片红痕,在下巴又留下一大块淤青。她的衣裙被残酷的撕裂,接着,他的尖刀捅进了她的下腹。
“卑贱的女人,就该撅起屁股……”
诗诗的嘴唇磨破了,殷红的鲜血顺着口角蜿蜒。她尽可能深呼吸,压抑住徘徊在喉咙口的呜咽。她强迫自己对疼痛麻木,假装那个躺在地上被凌']]辱的并不是自己。这并不容易,因为听不到呻[\;吟的他,更加猛力的动作,仿佛想要逼出她屈服的哭泣。
诗诗紧咬着牙,睁大了眼。遥远的天……原本很蓝,现在似乎蒙上一层红雾。她忍耐着,拼命调动全身真元,开始默运心法。在她这清醒而又模糊的时刻,玄阴素;女经发挥起它特有的作用,从两人连接的地方,勉力扯动那一侧的淳厚真元。双腿内侧的伤口逐渐修复,为他发觉,于是在他的酷刑下再次破裂。这样的拉锯中,汩汩血流染红了大地。
他撕扯着,啃咬着,兴奋的吼叫。诗诗既痛苦又恶心,忍不住祈祷,祈祷这场噩梦快些结束。
等他浓郁的真元一瞬间疯狂涌入她体内时,她已经浑身湿透,四肢百骸被巨大的力量充斥、挤压,绞缠。
“蠢东西,这是多久没碰女人了?”他气呼呼退出来,皱着眉。“这么快便完事,真不中用,贱种结了丹还这么不中用。”
龙神用力一扳,诗诗听到声脆响,随之袭来一股剧痛——她的左腿折断了。她终于发出一声悲鸣,冷汗从额头上汇聚,很快形成水流。然而他丝毫没有就此放过她的意思。脖子很快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扼住,她陷入窒息。眼前黑晕弥散,意识似乎也在远去。
然而,体内异已和自体的真元此刻疯狂的翻动起来。
也许是发现到了生死关头,玄阴素;女经自动飞速运转,汇聚这两者,将之融合,疏导,再扩展身体的每一寸经脉。诗诗因此在另一种剧痛中醒来,惊讶的发现,这样下去,她竟然要进阶了!
龙神也发觉了她身体的异样,不由得手指松懈。“怪道我的真元流失得如此快,原来你这贱妇还会采补的邪法,我还以为纯阴之体只能作炉鼎呢。哈,那又何妨,这身体本仙君也不稀罕。”
他近乎贪婪的盯着地上一大摊。“这条小蛟才有价值呢。”
龙神暂时停手的时候,诗诗的修为倏忽涌涨,突然间她被一层莹白光芒笼罩住。虽然没能即时修复身体严重损伤,至少她活了下来。
她已步入筑基中期。
龙神见状哈哈大笑:“有趣,有趣。不如我们来试试,要几次才能把你的情人吸干?”
诗诗禁不住战栗一瞬,顿时又被身躯各处传来的剧痛夺去注意。他“呸”了一口,道:“本仙君可没兴趣在你身上多浪费时间。说吧,那宝石,镜花陨在哪里?”
他浑不在意的用脚碾了碾诗诗折断的腿骨,伸舌舔舔嘴角。“快点拿出来,否则,就等我取了那蛟的肉身再来干你。”
诗诗从咽部深处喷出一口血沬。这样的情况……她绝不信他会放过自己,一百个不信。不过,她还有机会……所以,一定要冷静,冷静,再冷静。
镜花陨上存了好几个特殊阵法,以血为契的防御阵,半自主的清心阵……或许她还能利用黄金蛟。
诗诗抖抖索索取出镜花陨,莹亮的宝石在阳光下是如此闪耀,他几乎被晃了下眼。他眼睑闭合的一刹那,诗诗竭尽全力发动清心阵,朝着瘫软在地的黄金蛟弹去。
大蛟依然躺在,没有完全清醒。然而,诗诗察觉,它的呼吸节奏似乎改变了一点。
龙神洋洋自得,一把抢过镜花陨,仰天长啸:“哈哈,本仙君就回来了。”
他不再理会诗诗,反正她遍体鳞伤,短时间内毫无抵抗和逃跑之力。他握着镜花陨,踩住近在咫尺的黄金蛟。诗诗努力镇静,等待他彻底离开文珺身体的那一刻。
龙神将镜花陨拍进大蛟的犄角之间,陷入骨血。接着,他把手放在黄金蛟的硕大头颅上。慢慢的,文珺的躯体轻轻摇晃,跌倒在地。
黄金蛟的肉身开始颤抖。起初只有一点点,而后就变得剧烈。它充满腥味的大嘴,一会儿发出悲鸣,一会儿泄出龙神的叫骂。
但是它还没有移动位置,她和它之间仍然靠得很近!
走开啊,走开!诗诗在心底呐喊。她并不确定镜花陨的防御阵法是否会指定攻击她以外的持有者,她决不愿波及挨得极近的文珺。
所以,她只有慢慢向他挪过去。他尚昏迷着,而陷入真元半枯竭的肉身,似乎在尽力吸收周边灵气,进行自我恢复。诗诗终于碰到了他的腰,她深吸一口气,动用全身能动用的仅有力量,使了一个漂浮诀。
他们低低飞了一丈半就摔倒,但这就足够了!这个距离令镜花陨霎时有了强烈的反应。闷闷的爆裂声不绝于耳,像是有什么在大蛟体内炸开。黄金蛟强烈扭动躯体,周身红光闪现,流风翻搅。一股血腥扑鼻,令人作呕。渐渐的,那破碎的呼喊声越来越弱,最后趋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