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离家出走(1 / 1)
陈小诺窝在沙发里,一直想到天黑。
许苏阳带着满身酒气回来的时候,看到陈小诺还坐在沙发里,不由得愣了愣。
“你回来了。”闻到了那浓烈的酒气,陈小诺皱了皱眉,站起来上去扶住许苏阳,看了看钟,已经是半夜两点了。
“还不睡?”许苏阳在陈小诺的搀扶下来到沙发上坐下,问道。
“睡不着。”陈小诺在他身边坐下。
许苏阳忽然翻身抱住陈小诺,亲吻着她的唇。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让陈小诺几欲作呕,连忙把许苏阳推开,说:“你喝多了!”
“是,我喝多了。”许苏阳睁开眼,看着陈小诺,眼神中,有太多的情绪,混杂到了表面,只剩下浓浓的悲伤。
“你知道吗?我快要撑不下去了,爸爸的公司,快要被我败光了。”许苏阳说:“我有把握的,我可以让营业额翻一个倍的,可是,为什么他们不相信我?只要两个月,只要还有两个月,就可以了,可是现在,公司的资金完全被冻结,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账户上只剩下十万,十万!小诺,你知道吗,十万意味着什么,十万元,连公司员工的工资都不够!”
陈小诺看着许苏阳,发现他的确是憔悴了许多,不由得心疼,低声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没有银行肯给我们贷款。”许苏阳摇着头,说:“那些人,抽掉了股份,如今,我就算是有本事,也没有发挥的余地了。”
陈小诺看着许苏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为什么不答应高敏呢?”陈小诺抱着他,低声道:“只要你答应了高敏,那么一切,都可以解决了。”
“不。”许苏阳抱住陈小诺,紧紧的抱着,说:“我不要和你分开,不要!”
陈小诺忽然就落下泪来。
“更何况,我也不愿意,靠一个女人来过日子。”许苏阳又说:“小诺你相信我,我会有办法的,我一定会把这个难关度过的。”
“嗯。”陈小诺点点头。
许苏阳就低下头,去亲吻陈小诺脸上的泪痕。
这一夜,许苏阳紧紧的抱着陈小诺,两人从未觉得彼此如此靠近,不仅仅是身体,也是心灵。
许苏阳或许是因为太累,很快就沉睡了过去,而陈小诺,看着头顶的灯光沉沉浮浮,目光被眼泪模糊。
第二天许苏阳醒过来的时候,陈小诺已经不再身边了。
桌上留着一张纸条,清秀的字迹里,饱含泪水。
“耀:
对不起,我走了,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也不想你因为我,而放弃了应该属于你的抱负,请原谅,我不忍心看着爸爸的心血毁于一旦,再见。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来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长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苏阳,对不起,我爱你,所以,我必须离开你。”
看着这张纸条,许苏阳忽然欲哭无泪!
陈小诺!陈小诺!你怎么敢!你怎么忍心!
许苏阳低吼着,倒在沙发下,怎么可能?昨夜的温度,昨夜的缠绵,自己的身体,还能清晰的感觉到陈小诺带给自己的快乐,可如今,她竟然一声不吭的就离开了?为了什么?就为了那可笑的公司,那可怜的高敏,那他根本不在乎的钱?
“哈!”许苏阳冷笑。
爱,爱有多廉价?口口声声说爱,她却不知道,只有她存在,自己才有走下去的勇气?
在沙发下不知道坐了多久,许苏阳猛地清醒过来,站起来就朝楼上跑去。
猛地推开陈小诺的房间,打开她的衣柜,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回到自己的房间,许苏阳翻找了半天,最终,无力的坐到地上。
什么都没有了,该带走的,都带走了!
“陈小诺啊陈小诺,你竟如此狠心?”许苏阳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忽然痛哭失声。
而此刻的陈小诺,正坐在一辆长途汽车上,不知道要去往哪里。
出门前已经打过电话给高敏了,她应该会去照顾许苏阳的吧?陈小诺低声的哭泣着,抱紧了手中的毛绒小熊。
这个小熊,是许苏阳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许苏阳不再的日子里,她一直抱着它睡觉的,如今,她一起带出来了。
而这趟长途汽车,她不知道开往哪里,或许,在哪里停下来,就在哪里吧?
看着陈小诺哭得伤心,坐在陈小诺旁边的一个年约四十岁的胖胖的妇女有些不忍心的拍了拍陈小诺的肩膀,低声问道:“姑娘,发生什么事了?你瞧你,怎么哭成这样?”
陈小诺哭着,没有回答,却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
看陈小诺不肯开口说话,那妇女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了,缩回了手,眼睛却是看着陈小诺不肯移开。
车子最后在一个叫做王家镇的小镇上停了下来。
陈小诺抱着毛绒小熊,拖着大大的行李箱,站在镇上的车站前不知道该去哪里。
“姑娘,你要去哪里?”那个胖胖的妇女竟然也是在这里下车,原本已经走出了几步路的她,看到陈小诺站在原地一脸茫然的样子,终究是不忍心,又回过身来问道。
陈小诺看着胖妇女的脸,小声说:“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我没有家了。”
听着陈小诺语无伦次的话,那妇女叹了口气,说:“我姓王,叫我王婶好了,我家住在那条街最后一家,你要是有事,可以来找我,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独自在外,真是难为你了。”
“谢谢王婶。”陈小诺道了谢,看着王婶一步三回头的朝自己的家走去,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找个地方先住下,在慢慢考虑该去哪里。
可是,当陈小诺在镇上绕了几圈之后,终于无奈的放弃了,怎么可能,偌大的一个镇,却没有一家旅馆?
在街上晃荡了一个早晨,到了中午的时候,陈小诺终于走不动了,无奈的在街边坐下,想着要不要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哎呀!小姑娘!”这时,耳边忽然想起了一声惊呼。
陈小诺抬起头,看到王婶胖胖的身子朝自己跑来。
“王婶。”她喊了一声,站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王婶跑到近前,皱着眉问:“你到底要去哪里?”
“我……”陈小诺犹豫了片刻,道:“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
“跟爸妈闹别扭了吧?闹离家出走呢?”王婶却是一笑,说:“你就跟我儿子一样,闹脾气了吧?”
听到王婶提起爸爸妈妈,陈小诺的眼眶忽然就红了,眼泪无可抑制的掉落下来。
“唉唉,别哭啊!”王婶立刻揽住陈小诺,说:“走,先到婶婶家里吃点饭。”说完,拉起陈小诺的行李箱,就带着她朝一个门走进去。
来到了王婶家,陈小诺坐在客厅里,看着王婶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做饭,忽然眼眶一红,要是妈妈还在,她也会给自己做饭的。
“好了好了,来先吃点!”王婶短时饭菜从厨房里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是中午我吃过的,不过,你别嫌弃啊。”
看到美味的饭菜,陈小诺哪里还顾得是人家吃剩的,连忙端起饭碗就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看着陈小诺狼吞虎咽的吃相,王大婶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慢点吃,管够。”这个孩子,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就这样饿着。
待陈小诺吃完了饭,王大婶才拉了拉她凌乱的头发,和蔼的问:“孩子,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陈小诺此刻对王大婶已经没有了敌意,听到这样温暖的问话,一个忍不住,眼泪就掉了下来。
但她还是沉默着,不肯说话,要怎么说呢?难道说自己的爸爸妈妈已经死了,为了哥哥,她离开了家?
哥哥?许苏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