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大暑(1 / 1)
卓石也没觉得多长时间没回家,可桌上需要处理的东西还是堆成了山。肚子吃撑了睡不着,干脆工作。
刚坐下懒腰还没伸完,李月松的车飞速驶进院子,远光灯照着卓石,如果不是李月松从车上下来快,卓石还以为自己被警察的聚光灯给锁定了。
李月松推门进屋,二话不说拽起卓石的衣领怒道:“你把叶思存带来是什么意思?!”
卓石心里这个苦啊,你说自己怎么就跟这俩混蛋牵扯不清呢?想想也是够孙子的,在那边吃了亏,还要再来这边吃。兄弟和媳妇不可兼得啊。
卓石把李月松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拽下来说:“我可没带叶思存去找你,是你们碰巧遇到的。”
“总之你赶紧让他该去哪去哪儿,千万不要来参加我的婚宴。”李月松皱着眉头。
李月松虽不及叶思存嘴贫,但是两个人的倔脾气还是一模一样的。这两个人也就是没在一起,如果真在一起了,为一件事争起来,肯定争个你死我活。
“叶思存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卓石说的是实话,“你以为我不让他来,他就不来了?”
李月松知道叶思存人倔,真怕他一个想不开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伤着他自己。李月松倒在一旁沙发上犯愁。今天关茵茵就看出了什么端倪,一路上说不喜欢叶思存。李月松哄了一路都没哄好,最后又是买包又是买口红的她才消停。
“你说你不好好在北京待着,回来干嘛。”李月松抱怨。
“你说我还是说叶思存?”卓石故意。
“说你俩。”李月松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卓石自己忙,也不顾李月松。
李月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叶思存了,虽然两个人住的城市不大,但是两个人都很宅,出门的时间很少,高中毕业之后叶思存又去了北京,见到的机会就微乎其微了。
偶尔叶思存会突然给李月松发个短信什么的,只要李月松看到,就会回。以为两个人的相处就止于此了,却没想到叶思存在他要结婚的时候突然回来了。
李月松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了。刚刚见到叶思存,如果不是有关茵茵在,李月松都不知道该干嘛。
卓石整完了几份文件,瞥了一眼发呆的李月松,问:“想什么呢?”
“没什么。”李月松说。
卓石有意挑唆:“你说万一叶思存在你婚宴上大闹怎么办?他报复心那么重。”
“叶思存报复心再重也不会做这种事的。”李月松反感卓石的话,“况且也只是订婚宴而已。”
卓石沉默。他虽然跟李月松一起长大,跟叶思存整天在一起,可是这两个人之间的心思,就算他听了千万遍,仍旧理不通。好像李月松和叶思存之间有什么交流方式是卓石无法感知到的,两个人就算不见面,不联系,也对彼此的脾性和所作所为了解地一清二楚。
或许这就是卓石一直走不进叶思存心里的原因吧?李月松懂叶思存,可是卓石不懂,而且理解不了。
李月松从沙发上站起来,变往外走边说:“你跟叶思存商量一下,让他别来订婚宴了,他难受我也难受,何必呢?”
“如果他不肯呢?”
“那就开个兄弟趴,然后叫上他。”
卓石看着李月松把车开出去,接着就给叶思存打电话,电话里还传来车辆的声音。
“你还没回家?”卓石奇怪,叶思存不是第一个先走的吗?
“别吵,我在忙。”叶思存声音很低。
“什么事啊?”
“有个小兔崽子约如荼出来散步。黑灯瞎火的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我正在跟踪。”叶思存悄声说。
“你妹妹不是小孩子了,谈个恋爱很正常。”卓石想不通叶思存这么护着如荼干嘛。
“是挺正常,我要是看到那小兔崽子有什么不正当的举动,立马过去断他三条腿。”叶思存说着,紧紧盯着前面有说有笑的两个人。
卓石说:“你怎么跟朝阳大妈似的?你现在这么护着她,还能护她一辈子?有些事需要她自己吃过亏才知道。”
卓石这会儿也就是没在叶思存面前,如果卓石在叶思存面前,叶思存一定朝他脸上送上重重的一拳。叶思存怒道:“卓石你他妈闭嘴。有的是探索道理的路子,如荼凭什么要选吃亏的那一条?但凡有我叶思存在一天,我就不能让如荼吃半点亏。”
“你以为演戏呢?”卓石反驳,“社会没这么浪漫。”
“不要拿你自己的性格来衡量这个社会。”叶思存真生气了。直接挂了电话。
叶思存不是没看到这个社会的不浪漫,而是他不仅看到了不浪漫,还看到了浪漫。不被负面影响,也不被正面激励,而是放平心态做自己。
叶思存看得出叶如荼喜欢那个男孩子,她接到那个男孩子电话的时候,脚尖都踮起来了。叶思存怕叶如荼也像他一样,为了喜欢的人没了原则。所以一路跟出来。
好在叶如荼是个懂事的小姑娘,真的跟那个男生散了一下步就回去了。期间偷偷牵了一次手,是那个男孩子主动的,叶如荼乖乖地被牵了一会儿,时常30秒,然后手从那男孩手里抽出来。叶思存全看在眼里。
目送着叶如荼回了家,叶思存不想给卓石打电话,发了个信息问他什么事。卓石电话又打过来。
卓石说:“李月松刚刚来找我,说是让你千万不要去他的订婚宴。”
“原话?”
“原话。”
“去他妈的。”
“没事了,我继续忙了。”卓石准备挂电话。
“你跟他说,他开兄弟趴的时候我会去。”叶思存说。
卓石觉得自己这个中间人做的完全没有意义。
说是兄弟趴,也就只有卓石、建国、叶思存和李月松而已。李月松开了房间,卓石、建国和叶思存都来了,李月松还没来。三个人在房间喝了一壶茶水,叶思存坐不住了。
“他不来我先走了,老子没这闲工夫在这里耗。”叶思存站起来就往门口走。
卓石拉住叶思存说:“刚刚打电话说堵车,估计一会儿就来了。”
“堵车?坑谁呢?你以为现在在北京啊?”叶思存为他这个不着边际的理由发火。
“行了。别生气了。这个趴主要还是为你办的,你就再等等呗。”建国都这么说了,叶思存总要给不太熟的人留点面子。
“那我去上个厕所。”叶思存走出去。
卓石看着叶思存带上门,戳了戳建国问:“带了吗?”
“带了。”建国从口袋里拿出两个拇指大小的小玻璃瓶,玻璃瓶里是透明的液体,瓶口用塑胶塞子塞住。
“这个可以加在饭里、酒里或者其他什么,根本尝不出来。”建国很得意,“吃了这个,但凡他还是个男人,就不可能忍得住。”
“如果是女人呢?”叶思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俩后面。
卓石慌慌张张地把玻璃瓶放进口袋说:“你没去厕所?”
“你管我去没去,拿出来。”叶思存伸手。
叶思存刚刚站在两个人的背后,虽然不知道站了多久,但应该没有看到建国给他的是两个瓶子。于是卓石抱着侥幸的心理从口袋里拿出一瓶给了叶思存。
叶思存看了看笑着说:“你们说请我们吃饭还迟到,是不是应该整整他?”
卓石和建国的脸都绿了。卓石不知道该接什么,戳了戳建国,建国说:“那个……我……这个药的药效很强的,不能随便用。”
“那卓石拿它过去干嘛?不是用的?”叶思存把小玻璃瓶放进自己上衣的口袋。
卓石有点急了,叶思存是说得出做得出的。他去抢叶思存口袋的瓶子,说:“李月松跟以前不一样,他现在是有未婚妻的人。”
“我知道,给他们增加点乐趣不是更好吗?”叶思存故意曲解卓石的意思。
建国坐在一旁,不知怎么是好。
卓石把自己口袋里的那个小瓶打开,从口袋里把药水倒了出去,然后悄悄用杯子里矿泉水把它灌满,又藏到口袋里。
卓石走到叶思存旁边,趁叶思存不注意,一把把叶思存口袋里的小瓶掏出来,说:“我不能看着你乱来。李月松是我兄弟。”
叶思存不屑:“你这会儿知道他是你兄弟了?当初你挑拨离间的时候怎么不说他是你兄弟呢?”
建国知道大概是个什么事,马上打圆场说:“我们就是来聚聚玩玩的,别伤了和气。”
“跟你无关。”叶思存说罢,狠狠地盯着卓石说:“我有些话不说破不代表我不知道。你乖乖把它还给我,免得我说的话打了你的脸,让咱俩都下不了台。”
叶思存当然知道卓石问建国要这个东西是为了什么,在这里没有说破,而是说用在李月松身上,已经是给足了卓石面子。
“好吧。”卓石从口袋里掏出小瓶给叶思存。
叶思存把小瓶重新放回口袋,直到李月松进屋,三个人一句话没说。
几杯酒下肚,几个人也就敞开了。叶思存镇定地把玻璃瓶里的液体倒在李月松的酒杯里,看着他一滴不剩的喝掉,说着,先干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