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宗女子暮(1 / 1)
燕三公子是没有在意殷王对他说的话的,自从两年前他在商的后宫邂逅了她,就被她倾国倾城的美丽和楚楚动人的气质所吸引。刚才面对着殷王忧郁的脸,他还记得自己潇洒一笑,说道:“医者说她活不过十四,可她现在已经十五了。呵呵,一个小小的丫头,就把几个国家弄得晕头转向,真是奇了。看来上天注定彭国世子没有福气,我是非娶她不可的。”
殷王吁了口气,说:“余一人本就没有不准许的意思。余一人可很高兴看到商燕两国联姻的。”
想到这,燕三公子铖不禁笑了起来。已经走到了桃林深处,远远地听到了飘渺的琴声,他加快了脚步。
红雨落,流波醉,景如梦,人如水。杨柳步,顾目回。靥染霜,凌丝垂。素羽舞,清风悔。
那年的梅花争相开放,一蔟蔟妖娆红艳,把大地映得一片火红,是那最美的记忆。那是两年前的遇见,他,十八岁;她,才十三岁。商燕关系很好,那时他跟随父亲来到商拜见商王。他在王宫中迷了路,撞入了一片梅林之中。那个时候下着雪,皑皑白雪,银光四溢,在阳光下的雪光随着他的步伐在眼前流动,似流连不舍的眼波。
琼枝玉叶中,她一身素白的衣裳,在雪地上翩翩起舞。有点儿寒冷了,她脸上清如莲、净若水的笑靥却如烙印一般灼热地印在他的心上。
有点儿瘦弱,娇涩,不耐风寒,却在白雪悄然飞至的时候任青丝翩飞,白衣摇曳。他想,这该是个多么神奇的女子啊……
琴声停了,眼波流转。他,翩然而立。眼前飞花乱坠。她的身前是一把琴,纤细而白皙的手轻轻安在琴边。青丝柔如绿藻,透着清新的气息,安静地垂在琴边。她一身白衣,身体单薄。眼波深邃而悠远,藏着许多或隐或现的忧愁。桃花飞落,她缓缓站了起来。
他立着,看着眼前,不似人间。
“铖,你来了?”她,子暮的声音柔软地飘了起来。
“嗯。”他笑了,走上前去,“蝶儿,你的琴声总是这么美,每次循着它,就可以见到你了。”
她微微低下头,柔柔一笑:“蝶儿也想着,弹着琴,就可以见到铖了。”
“我真高兴······三旬后,你就是我的夫人了。”
她的脸微微露出了羞涩的表情,但很快就被一大片忧愁所掩盖。
燕铖见到了,不免有点担心,他忙摸摸她的头,笑着说:“蝶儿你不要担心啊,虽然我要媵妾,但我保证,今生今世我只爱你,宠你一人,好不好?媵要按规矩办,但我的心不会按规矩办。”
其实暮忧愁的并不是这个,但燕铖说了这话反而让她着急,她皱了眉头说:“铖,你是要专宠?”她知道君王,公子专宠是不好的,不仅不可以多得子嗣,而且容易引起王位之争。她认为,自己嫁给铖,就要为他考虑,想办法为他解决家里的忧愁,而不是给他平添忧愁。可以这两人偏偏就是这么不一样,燕铖恨不得只一辈子和暮在一起,把其他女人啊,爵位啊,都撇在脑后。
见到暮的反应,他任性说:“就是。”
暮知道不可以劝他,因为没有用,她只好微微叹了口气。其实她很喜欢他这么爱她,这么宠她。只是,对于大燕公子,他对自己的妻子小妾,都不可以太爱,不可以太宠。爱可以,但要有尺度,而这个尺度,恰恰是许多帝王将相都掌握不好的。
她是很贤良吧,也是很狠心吧。她可以为自己的夫君想许多事,试图为他分忧:她也会把深爱着自己的夫君拱手让给别的女人分享,不顾他的不乐意。可没办法,他与她,都有着他们挣脱不了的身份与地位,他们的人生是与众不同的,也是注定有缺陷的。这些,其实都由不得他们。
她曾经轻轻地捧起一把雪,那晶莹的雪,其实就像是一个玲珑剔透的人生,那么轻,那么干净。雪在挣扎着,想要在雪天里尽情地飞舞,去舞尽自己一生的繁华与艳丽,它们在追求着,想找到最美丽的自己。却不得不在最后,接受舞终融化的悲剧。
这些都由不得你,由不得你不甘心。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在出嫁后才真正地开始,她也准备了去死死地挣扎……所有的这些,两年前,她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