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第 75 章(1 / 1)
伴随着最后一句话终止,我的眼皮挑了挑,有种被洗脑的趋势。
我迅速寻找话里的漏洞以正视听:“据我所知,她曾经在预算单里犯过致命错误而你徇私舞弊没有追究,所以,你敢说对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他慢悠悠扫我一眼,勾起嘴角:“亏你还在公司这么多年。小陈一个新手出来的单子存在那么大的错误难道就没有别的问题?公司那么大,审核的人都死绝了?我把事情压下来,一则没有给公司造成既定损失,二则维护的其实是预决算部的负责人。我刚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事不需要点破。”
无懈可击的言论,我哑然。
“至于你开始说的冷落,”他有点不自然,“你认为我昭告天下进公司为了前妻很露脸?”
我无言以对,看着他掏出香烟,点燃。
他深吸一口,吐出烟圈。在我怒视下起身把窗户开了条缝。
“即使董事长不介意我动机不纯,我身为男人也是要脸面的,”风透过窗子吹进来,他前额的发梢微微舞动,在脸上投下不规则的动态阴影,“以你的性格,我一旦表面身份和态度必然吃瘪,工作没法开展不说,我以后还怎么混怎么跟你相处?”
“你以为开启路人模式相处就很愉快了?”
“总比一下子把你逼走强,软刀子磨人,硬刀子却会杀人的。我还不想壮志未酬身先死。”
我被他的逻辑搞浑了,开始梳理因果关系。
似乎的确是这样,如果打从一开始进了公司他就步步紧逼不折不挠,我多半会狗急跳墙,哦不,走为上策。
口干舌燥加上心火大盛,我转身去冰柜找水喝。
床上的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我抓着瓶子扭头去看。秦世扬离得比较近,好心拿起递给我:“苏以钧。”
我彻底愣住了——一个口口声声说在乎你的男人能不咸不淡做到这样,心该有多大啊?
他掐灭烟头,站了起来:“你接电话,我去下洗手间。”
这是——故意给我空间?
卫生间的门在我眼前合上,我扣了扣脑袋稍作清醒,然后接听:“以钧?”
说话的时候,我多留了个心眼,把电视打开。
我怕啊!有了电话背景声,万一洗手间里面那位出来不小心发声也好有个屏障。
尼玛怎么搞得跟通奸一样......
温厚的声音传来:“小娴,睡了没?”
我紧张地张望卫生间那扇紧闭的门:“还早,刚吃饭回来看电视呢。你在哪儿呢?”
“在回酒店的路上,刚下车,”电话里有关车门的声音,“你们明天什么行程?”
“哦,下午去以前合作的厂家顺便转转,后天回去......你什么时候有空?”
“不一定,”他有点为难,“这几天忙加班,我明天尽量抽时间,回头等我电话好吗?”
我又看了眼洗手间,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没关系,你忙你的。早点休息。”
“好的,明早没工作就多睡会。”
“知道了,先这么说,bye。”
如果不是这煞星在,我也不会这么着急挂电话,生怕被苏以钧听见什么。好在苏以钧不疑有他,有惊无险。
秦世扬简直是掐着点出来的,我暗自庆幸他没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
还没高兴完,电话又响了。
这下是小左打来的。
我瞪着他,对门的方向努了努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还不走?
丫竟然一屁股坐回原位,对我摊了摊手——爷就不走。
我气急败坏,决心跟小左散扯晒着他。
爱听你就一边凉快听个够,等下再赶你!
小左的电话比方才苏以钧的艰难多了,三五句之后我就明白了——一时半会儿挂不掉了,真如了我的愿。
她是哭着打的,翻来覆去叨唠半天,我终于弄懂了缘由。
她婆婆,也就是白允和小白的妈,嫌弃她不会做家务,数落了她几句。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数落的话里了影射她农村出身,不条道。
电话那头的小左是又气愤又伤心:“说到底还是嫌弃我,农村人怎么了?农村人就不是爹生娘养的?往上数三代谁不是农村人!”
我安慰她:“说这话确实这是她不对,老人家你别和她计较,以后还指望她带孩子呢。再说跟你过一辈子的是白允又不是你婆婆。”
秦世扬翘着二郎腿晃悠晃悠的,在一边埋头摆弄手机,然后递给我。
我一看,上面敲了一行字:“当初你怎么不这样想?”
我瞪他,不甘示弱打字回过去:“性质不同。”
那厢,小左不依不饶:“生个屁!小白说我矫情,白允也不帮我!我寡不敌众没处说理了!呜呜呜......小娴你回来替我收尸吧......”
气话自然当不得真,我头疼道:“你在哪?”
我不怕她想不开,小左的生命力比蟑螂还顽强,根本不会为这种事伤害自己,我是怕她一怒之下伤及无辜......
那边有剧烈的争执声,电话立马换了个人:“是我,小白!这死女人喝多了你别担心,等我一顿胖揍再把她弄回去!”
我叹气交代:“记得别打脸啊。”
小白还算是个靠谱的,有她在我就放心了。事情究竟怎么样,明天等她酒醒慢慢唠。
挂完电话,沙发上这只说话了:“你看,道理你都清楚。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长辈的话也不能全听。”
我怒道:“你怎么还不走,等我请你吃宵夜么?!”
他笑了笑,站起来:“这倒不用。苏以钧这两天怕是忙得没空来找你,我还真不担心。”
等等......
“你怎么知道?”他明明在洗手间,顺风耳?
“果然生孩子智商会退化。”他开始往外走。
我拦住他:“话说清楚。”
他低头望着我的眼睛,意有所指:“苏以钧公司的英国合作伙伴,恰好和我关系不错。”
他在英国待了几年......英国合伙人要求苏以钧留沪......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不敢置信:“你无耻!这样耗着他有意思?”
“没意思但有必要,我看着他在你身边碍眼。所以能拖一天是一天,”他眼神复杂,“收起你为了别的男人质问我的表情,你当真以为我不会难过吗?”
一双手带着熟悉的温度紧紧箍上我的肩膀,“我清除一切障碍潜伏在你身边,只有一个目的——”
他说:“庄小娴,我想要重新追求你。”
我用力掰着他在我肩头的手指:“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给你机会?”
他主动放开,退后一步看我,眼底漆黑一片。
“你会的。”
说完他转身,转动门把。
太阳穴飞快跳动,我忍无可忍从后面踹他一脚:“出去!”
这脚力度很大,但没及上他出去的速度,落空的脚带着惯性使我整个人往前一扑。他飞快转身,正好一把接住,把我松松搂在怀里。
我刚想挣脱,余光瞥见敞开的门外站着一个人。
——苏以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