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 64 章(1 / 1)
我想我猜到了最后这件事的大概了。
雇请的那个人就是赵谦。
任小姐说:“他还算有良心,雇的那人比较君子,除了感情方面安谧没有吃亏。只是太狠了,那人事成之后突然就那么消失了。”
赵谦是专业演员,出戏入戏拿捏有度,自然不会爱上林安谧,更不会赔上一辈子去演戏。
我从这些消息里缓过神,蹦出来一个问题:“林安谧爱上那个人了?”
林行远皱眉:“没有。她假装爱上而已。”
小左奇道:“这又是为什么?”
任小姐疑惑看着他,显然也不知道这点。
“很简单,”林行远说,“任何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骄傲,Amy爱世扬,但还有自尊。她是个聪明的姑娘,打从一开始那个人处心积虑的接近,她就明白这是世扬安排的。他能为了让她死心做到这份上,她除了假装就范给自己留个台阶还能怎么办?”
小左咬着下唇:“确实太狠了点,虽然我不喜欢你表妹也蛮同情她的。你们有空多安慰她。”
林行远把玩手里的杯子:“她已经放弃了。经过这么多事再不回头,谁也救不了她。”
一桌子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作为林安谧的表兄,林行远对我算宽容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出局,就算我不知情,他表妹这个苦主追求数年的爱情无疾而终却是事实。现在他还能和颜悦色实属难得。
起码换我我做不到。
演绎台上女歌手正在深情款款的唱着:“有多久没见你,以为你在哪里,原来就住在我心底,陪伴着我的呼吸。有多远的距离,以为闻不到你气息,谁知道你背影这么长,回头就看到你......”
我突然一哽,作势端起杯子喝水。
小白在下面悄悄握住了我的手。
我看向她。她对我摇了摇头。
挺住!
——她用唇语说。
勉强笑了下,我回握住她,示意我没事。
我现在的事业、家庭、爱情都很稳定,四年都过去了,我不能让好不容易坚守下来的随之崩塌。
苏以钧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几杯晶蓝色鸡尾酒。
他把酒杯依次放在我们面前,对林行远微微一笑伸出了手:“林总。”
他们很早以前就熟识,对于林行远出现在此没有丝毫的诧异。看样子打从林行远进门就发现他了。
林行远点头跟他握手,笑得客气:“苏总雅兴,竟然还开了间这么有格调的酒吧。”
苏以钧在我身边落座,只手轻轻揽住我的腰,轻描淡写说道:“打发时间,欢迎有空常来。”
然后另一只手扬了扬:“尝尝我调的先爱,当初用小娴的名字取的。”
在林行远面前,他这样坦荡荡的亲热让我如坐针毡。
林行远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轻啜一口抬起头:“味道不错。只是有点酸涩。”
“哦?”苏以钧弯了眉眼:“即使有酸,也是先酸后甜。我个人还比较满意。”
两个人似乎话里有话,我更坐不住了。
林行远咳了一声,转开话题:“很久不见,听说苏总最近很忙?”
“还行,手上有几个项目在运作。”
两个人围绕工作展开谈话,你来我往极为热络。
局势稳定,小左和小白开始和任小姐聊起家常。
之后的半个小时,我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偶尔以“哦”,“恩”扩展的四种声调插入各种话题,尽管我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她们聊到了哪里。
事后小白总结,苏以钧是个人物,在不显山不露水的情形下,一边对未婚妻的前男友的朋友示威,一边大方的对其抛出了吞咽皆不是的糖果。
我一脸问号的看她:“什么糖果?”
他们讲话的时候我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小白慢悠悠道:“我就猜到你没听进去。苏以钧许了个几百万设计费的Kase给林行远。不做舍不得,做又怕苏以钧这个甲方刁难,这不是存心让林行远两难吗?”
即使苏以钧不刁难,作为乙方的林行远做小伏低是难免的了。
我深知设计行业潜规则。
我替苏以钧辩解道:“你想多了,也许他单纯的出于熟人交情给活做而已。”
小白斜我一眼:“然后又是出于熟人交情,苏以钧才透露了你们的婚讯?”
我沉默着没答话,苏以钧对林行远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听到了。
小白说:“苏以钧是在逼炸。别看他平时温良躬亲,其实对于你和秦世扬的过去很介怀。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任何一个男人只要心里有你都会介怀,何况你对他一直不温不火暧昧不明。说白了他是在试探你的态度,而你在林行远面前那副要死不活的嘴脸分明就是没有完全放下,除了把事情跟林行远挑明逼你上梁山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小白的这番话堵住了我自我推脱的所有言论。
之所以用“推脱”二字,是因为我比谁都明白一件事情——面对林行远的时候,我心里一直潜藏的不确定正在无形中慢慢扩大。
我对自己的摇摆产生极大的恐慌。
小白叹了口气:“把心收回来吧小娴,不要伤害到爱你的人了。不光是苏以钧,你也得为家人想想。”
我看着她严肃的脸良久,郑重点了点头。
我跟苏以钧主动提出结婚的事情。他很意外,虽然名义上我们是未婚夫妻,但由于我的原因,婚姻迟迟未定。
我告诉他,不想大操大办,太累。
他答应了。
我觉得这要求太不近情理,亡羊补牢又说,亲朋好友筹客的流程如果不能省略,等我们蜜月回来再办。
他问我想去哪里度蜜月。
我说哪里都好,你决定。
其实我想说“哪里有你都是蜜月”,无奈太肉麻,我说不出口。
或许是我根本不想说这句话。
思及此,我有些愧疚。
所以在他跟我征询蜜月时间的时候我告诉他,咱们领证完了就走。领证时间也是你定,越快越好。
他怔了一瞬抱住我,轻轻吻着我的头发,没再说话。
等了一会,那个吻仍然停留在头顶没有下滑的趋势。我主动勾下他的脸,不再退缩,吻上他的唇。
那唇角的温度清浅,带着甘冽的气息,仿佛冬季里的暖阳。我的舌尖微微舐出,未几缩了回去,轻尝则止,快得连自己都找不到存在过的踪迹。
庄米乐同学即将参加幼儿园的春游远行活动,因为要在外地过一宿,临时前我按照校讯通的指示给他准备物品。
衣服、书包、水杯、零食,庄米乐说缺一个皮球。
我疑惑:“又不是运动会,带皮球干嘛?”
小家伙一板一眼回答:“我哪知道,反正老师交代了十个小朋友带一个球。老师让我带,照做就是。”
既然是懿旨,我无法反驳,兀自揣测:“三十个小朋友三个皮球,估计是想分成三队搞野外足球对抗赛。”
庄米乐不屑看我:“足球要十一个人啊,妈你算数谁教的?”
卧了个大槽,丢尽脸的同时我大有老怀大慰的感觉,这小子反应倒不慢。
我用手比划着:“这么大,还是这么大?”
小孩子的书包是装不下足球的。
他仔细看着我的手势下了定论:“咱们家没有合适的,得买个新的了。”
户外用品哪家强?迪卡侬帮你忙。
这可不是广告,我思索了半天,把购买地定位在专卖户外产品的迪卡侬。
我不喜欢运动,之前办卡的健身馆突然倒闭后更是跟健康的生活绝缘。面对琳琅满目的户外用品,我看花了眼。
我咋舌,竟然还有这么多我不曾知道的东西......
很快我们便找到了球类货架。单儿童球类就整整码了一排。
米乐也很纠结,摸摸这个,拍拍那个,一时决定不了买哪个好。
我往四周扫了一眼,发现不远处有钓鱼用的折叠布凳。
我经常苦恼周末的亲子活动太单调,兴许钓鱼是个不错的选择,我爸也好有个消遣。于是对米乐说:“别乱跑,妈妈到周围转转马上回来。”
这里人不多而且宽敞,我不担心他会跑丢。
米乐正在黄色还是蓝色之间艰难徘徊,点了下小脑袋,看也没看我。
我的选择困难症比米乐严重得多。几分钟后,米乐拿着蓝色皮球跑到我跟前,我仍一副举棋未定的态势。
我挨个试坐——带靠背的稍大了点携带不方便,不带靠背的坐着又不舒服。
米乐不参与意见,在一旁欢乐的拍着皮球:“十七,十八,十九......额!”
顽皮的球从他手里擦过,撞上对面货架,弹跳几下,咕噜噜的滚了出去。
米乐无奈摊手:“我去捡回来。”
我摸摸他的头,背过身蹲着继续挑选折凳。
米乐细碎的脚步声在身后踢踢哒哒,跑了几步没了声音。
“谢谢叔叔!”米乐稚嫩的童音后,我听见一个字:“恩。”
那么简单的音调,却让我如同遭遇五雷轰顶,忘记了所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