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 60 章(1 / 1)
米乐一天天长大,快得像小树抽枝发芽。
他第一次笑出声音,第一次开口喊妈妈,第一次走路。我用相机和微博、微信朋友圈记录着每一个点点滴滴。
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米乐的轮廓舒展开了,长相慢慢定格。有时候望着小家伙的脸,我有一瞬间的晃神。
米乐很像他。
世界上所有东西都会变,只有血缘是抹不掉的。
我和我爸忙不过来,于是请了名钟点工阿姨来家里帮忙。有了米乐,时间不再难熬,每天都过得忙碌而充实。
米乐断奶之后,我开始恢复上班。
全程跟完一个项目后,领导对我的能力给予肯定。除了加薪,还提拔我为设计部副总工一职。
我很开心,在这样的三线城市,逾二十万的年薪足以保证我们一家人过得衣食无忧。
日子久了,同事们都知道我是名单亲妈妈。对这点,我从未刻意隐瞒过。
有位新来的女同事年长些,她有天很热心帮我介绍男朋友。
她说得眉飞色舞,我在一旁认真得听。
我明白自己总不能一直单着下去,米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我的生活圈子不是很大,除了社会机构的相亲,熟人介绍是条更安全可靠的途径。
她介绍的男人是她远方侄子,条件还不错,做外贸生意的。不过让我诧异的是那人竟然不是离异身份。
这让我有些出乎意料,我一直以为世俗的眼光下,离过婚的女人尤其带着孩子的,门当户对的只能是鳏夫。
打断她的是办公室主任。
办公室主任是个发福的中年大叔,和善的圆脸搭着不相称的八卦表情:“瞎掺和啥呀?人庄工已经有男朋友啦!”
她立刻止住,很疑惑的看着他。
办公室主任笑嘻嘻的挠头:“你才来不知道,庄工男朋友经常在公司楼下接她下班,很多人都瞧见过的!”
这个苏以钧啊......
我无语了。
不过从那时起,我开始慎重的考虑我们在一起的可能性。
小白和小左曾说如果我再嫁,苏以钧绝逼是不二人选。女声二重唱的原话是这样的:“要身份有身份,要钱有钱,要相貌有相貌,就连经历都跟你雷同。简直是天作之合。你们要是不在一起,天理难容。”
我爸则说的含蓄很多:“小苏等了你那么长时间,总不能一直把他耗下去。”
就连隔壁邻居小胖子都来凑热闹,每次见着苏以钧就一句话:“叔叔,我妈叫我问你啥时候能吃你和庄阿姨的喜糖啊?”
苏以钧回的更直接:“那得问庄阿姨了。”
让我更为尴尬的是庄米乐同学,牙牙学语的小家伙扒拉着往苏以钧身上爬,边爬边说:“爸爸,爸爸!”
我快要被逼出精神障碍了......
苏以钧还算识趣。尽管笑容可掬,他也从不敢回答庄米乐那个“哎”字。
否则我真的会羞愤欲死。
凭心而论,我不是想一直拖下去。经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我对择偶的标准仍未放低。我想要一个可以交心的男人,相互爱慕才能共度一生。
总有人会说,为了孩子着想,对孩子好能够视为己出就足够了。
我不认同,没有法律规定单亲妈妈就没有重获爱情的权利,就如同我不明白为什么女生就一定非得爱吃糖醋排骨。
我满意于自己还有追求梦想的信念。
有天朋友们组团跨市来看我,对我展开热烈的评判。
小白说我这人很别扭,愿意尝试去接触陌生男人,却不愿给苏以钧机会。
小左说我是特大号碧池,矫情的要命,又恃宠而骄,分明笃定了苏以钧不会离我而去。
应树说小娴你发发善心吧,瞧瞧苏以钧多可怜,为你守身如玉那么久。
白允说是啊是啊。
我统一回复——stop!我正在尝试接受他。
一群舌灿莲花的说客戛然而止。
我说的是真话,要不怎么会放任他穿梭在我的生活。事实上,无形间我对他也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类似于依赖和亲情,是不是爱情有待考证。
连自己是否爱一个都看不清,我果然是个矫情的人。
一晃三年过去,米乐越来越活波可爱,顽皮起来也让人很头痛。我爸说像极了我小时候的神态。
三年里很多事改变了。
职场得意,我由设计部副总工升职为设计部总工。基于公司发展需要,领导征求我的意见,想调我去总部担任设计部经理。
总部在省城——当年我离开的那所城市。
我没有理由不同意,何况那人早已不在那里,我连介怀的原因都没有。
即使他还在,我们也许一辈子都不会遇见。城市那么小,也那么大。
当初仅仅是离开,不是逃离。
我爸说有孩子的地方才是家。于是我们卖了房子,举家迁徙。
小白小左一干人兴奋极了,他们终于不需要跨市才可以见到我。
苏以钧内敛许多,他抱着米乐交给我一串钥匙,一派温和笑意:“三居室,离你单位很近。你看看合不合适。”
我们来得很突然,从决定到行动时间短暂。看完房子后我由衷的认为他不但租到这么好的房子,还能将日常所需置办妥当,办事效率可见一斑。
我说:“太满意了。我可以闲散着步调买房子了。”
我爸认为租来的房子住着不踏实,买下的才是自己的窝。
他摇摇头笑了:“这房子原本就是帮你买的,不是租的。”
我突然心生胆怯,颤着声问:“这么大事你怎么不问问我啊?房款多少?”
这地段的三居室,我的薪水得供多少年啊,恐怕连首付款都凑不齐。
他的肆意妄为把我撂当里了。
他语气和缓:“没关系,我已经付清了,你把钱给我就好。”
我执意问总价,心里盘算着——果然看似无害的最老辣,想借此困住我么......
然而他说出的数字让我大跌眼镜。
那是“老板跟小姨子跑了”低的不能再低的放血特价啊......
苏以钧,你真当我傻的么?
我要他拿出购房合同来看,他轻飘飘的扔出三个字:“弄丢了”。
我一脸老血。
我爸在一旁若有所思没有说话,他显然也看出来苏以钧这是故意放水。
无功不受禄,他的好意我心领却不能接受。我已经亏欠过一个男人,这样的事决不能重复。
我爸和我站在同一阵营。
讨价还价之后,我们达成意见——按照市价偿还给他。
苏以钧笑意不变,说还款期限是无期限,而且不计利息。
有一个论调说有钱的人精明,有钱的男人更精明。除非富二代。不过富不过三代,再有钱抵不过无止境的败家,持续有钱的富二代仍然说明他是个精明的人。
有人感慨,现在的二奶都不好当了。就算你傍的男人多金又迷恋你,给起钱来还得看心情。时代变了,为女人挥金如土的土豪越来越稀少。
综上所述,软饭不好吃。
而我相继遇到两个舍得为我默默花钱的男人,足以证明我是多么的魅力倾城。
小白用一句话粉碎了我的玛丽苏畅想:“买大送小,当个便宜爹自然甘愿多给个三瓜俩枣。”
我怒目相对:“注意你的措辞!追求者的示好和半路夫妻搭伴过日子有云泥之别!”
我被这婆娘挤兑成靠男人施舍的黄脸婆。
小白讪笑两声扯上正题:“周末有空一起去游泳,把我女婿带上。”
我奇道:“你一个剖腹产的去泳池秀肚皮么?”
小白如愿生下个闺女,可是肚皮上的伤疤成了心头永远的痛。
她顶我一句:“懒得跟你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