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 57 章(1 / 1)
第二天一早我便离开家去往那座城市。
收拾完东西,我最后看了一眼和秦世扬一起住过的公寓,缓缓把门带上。
我把公寓门钥匙送去秦世扬的设计公司。本来想交给张三,前台告诉我他出差了。我把钥匙交给前台,准备离开的时候,看见走廊尽头站着的林行远。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对他微微点了下头,转身走了几步,他突然叫住我:“庄小姐请留步。”
我随他进了他的办公室,他倒了一杯水放在我面前,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我和他之间没有太多交集,与秦世扬解除婚姻后更不会再有牵连。于是我没有说话,以眼神询问他有何贵干。言下之意,客套的寒暄就省了。
他以一句场面话开头:“你母亲的事情我很遗憾,请节哀。”
我回答的也很客气:“多谢关心。”
两个人都说的言不由衷,我知道他喊我的目的一定不在于此。
我还猜到,他接下来的话题。
果然,他说:“世扬......”
我张口阻止了他的话:“他已经与我没有关系,想必你也知道。”
他的眉头皱了又松,很挣扎的样子。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我说:“一切如你所愿,你可以跟你表妹有所交代了。”
他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我本来不想参与进去,可介于我和Amy的关系无法做到全然不理。你和世扬走到今天这步,我很抱歉。我是Amy的表哥,但同时也是世扬最好的朋友。他其实,很痛苦。”
我心口郁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要我原谅他以前对我的态度,理解他一直知情不报?我不认为他是想说服我跟秦世扬重归旧好。
他犯不着,也没有出发点这样做。
林行远接着说:“虽然你们分手了......”
“是离婚。”我再一次打断。
“是,但我不希望看到你对他有所误会。”林行远眼光落在落地窗上,似乎窗外有不错的风景吸引着他,“当初是我力邀,他和张三才到这里和我共同组建这间公司,并不是因为Amy。我本来怀着任其发展的态度对待他和Amy之间的关系,直到你出现。你和Amy那么像,我直觉认为世扬还爱着她,只是移情到你身上。我们那么多年朋友,不想看见他最终发觉自己的真正感情而后悔,那样对你们三个都很不公平。”
我消化完他的话,轻笑一声:“过去我智商欠费,庆幸的是现在补齐了。这中间的弯弯绕我有足够的能力去分析,不过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而且,”我直直的看着他,“现在的结果皆大欢喜。他不再会一叶蔽目看不清自己的感情,我也有了合适的归属,Amy如愿获得爱情复活的机会,而你,也不需要夹在中间为难。”
他听毕,把视线调回在我身上,神色复杂。
我借用了神探夏洛克的经典台词:“谎言比真相更受人欢迎。但是我不想生活在蒙蔽和自我蒙蔽里。你不用内疚,以前是我自己愚蠢,蛛丝马迹我看到了,只是不会观察。”
他没说话,刚毅的下巴稍稍敛起,似乎陷入沉沉的思考。
“如果你担心我会做出什么不当的举动,请放心,我不会。因为最危险的动机是爱,而这个动机已经不复存在。”
我真心实意的说出这句话来打消他的顾虑,一脸善意。
对林行远,我从来没有真正记恨过。
出来后,天色已晚,我给小白打了电话,落实今晚的住处。
小白和应树的关系在她家人面前处于半公开状态。由于第一次应树上门和她爸妈闹得不愉快,两边人都很尴尬。
她家人从不主动提及应树,对他们的交往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而应树毕竟是个男人,吃过一次闭门羹颜面扫地,不愿意贸然再去上门。
小白很无奈,只有偶尔借着出差的借口去应树那里留宿。
由于我的造访,小白这天再一次“被出差”了。
当晚,我和小白占了卧室的床,应树被挤到客厅沙发缩了一夜。
严格说起来也不算一夜,因为我们三个一直聊到凌晨,如果不是我第二天还得开长途,估计要熬通宵。
小白对于我要离开这座城市的态度很鲜明很有层次感。
——从失落到愤懑再到难过。
她恨恨的锤着我的大腿骂我:“死女人你就这样跑了,我以后挤兑谁去?你铁打的心你不是人啊你!”
骂着骂着,带出了哭腔。
我努力尝试着挤出笑,抓住她的双手逗她:“对对,我是铁打的,你是打铁的!”
本来是想挤出笑的,结果挤出了泪。
认识了十年,我们生平第一次抱头痛哭。
应树看不下去了,在一旁低声下气的建议:“要不,我去给你们买点啤酒助兴?”
一句话戳到了马蜂窝,小白的粉拳转移向他:“助兴个屁啊,姐难过着呢,不会说话就闭嘴......你去买吧......”
“你这要命的转折句,”我叹气,“不喝了,明天还得开车。我最近很累,胃不舒服。”
小白抽抽鼻子:“算了算了,还是纯聊吧。再见到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在那边你自己注意多保重身体。”
我无奈:“我是回家啊又不是生离死别。两个城市这么近,想我了尽管过去,好酒好肉管够!”
她龇着牙笑了,糊了一脸眼泪鼻涕,冷艳的御姐形象荡然无存。
话题扯的没有边际,从大学时期的糗事到工作单位的暗黑人际,后来说到苏以钧。
小白告诉我,我妈出殡那天苏以钧去了,他没让他们对我说。
看来我那天不是幻觉,墓地里远远看见的果然是他。
应树说,苏以钧怕秦世扬见到他有所误会,便选择了这样隐秘的方式在那种悲伤的时刻陪伴我。
小白说,苏以钧对你是真的上心。
我听出他们的意思,认真的告诉他们,目前我还没有心思考虑第二春。
至于以后的事情,随缘吧。
没有人会比自己更深入更透彻的分析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我出于情感空窗期,就算当下不用着急考虑个人问题,迟早也是要面对的。找个知根知底的爱自己的人最合适,苏以钧显然就是这个“最合适”的人选。
作为一个感情完美者,我希望这个人不仅仅是合适的,也是我爱的。
不是标榜,是内心的渴望。
只是目前我仍没有爱上他。
很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