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 49 章(1 / 1)
深夜,秦世扬依然没有回来。
我看着电视等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等待,但这已经成为了我这么久以来养成的习惯。
电视里的女主一会哭一会笑,丝毫没看懂剧情的我随着她把嘴角弯出或上或下的弧度。
刷门禁卡的声音响起,我看了眼手机,十二点半。
他走进来,一直走到床边,轻轻搂住我。
“快去洗澡。”我推开他。
他看了我半晌,说了句:“小娴,咱们是时候举办婚礼了。”
我怀疑他喝了不少酒,于是定定看他。
他很清醒,清醒得闻不出半点酒味——应该说,他今天压根儿没喝酒。应酬不喝酒,这一点倒是很奇怪。
他放开我,笑了一下,换了拖鞋转身走去洗手间。
洗手间里稀里哗啦的水声传来,我坐在床上想,他今天受了什么刺激?
他的手机铃声响起。就在我旁边的床头柜上。
我拿起,上面是一串没有名字标记的号码。
但我很清楚这是谁的——林安谧。
她末端的8384实在太好记,我想忘也忘不了。
不三不四。
我用了五秒钟的时间平复心情,然后摁下了接听键。
那头见没人说话,发出温柔的声音:“世扬?你在听吗?”
温柔得程度简直可以用气游若丝形容了。
我冷笑一声道:“我在听。”
“怎么是你?”她似乎很诧异。
半夜三更给已婚男人打电话,老婆在跟前很奇怪么?
我不客气的说:“别演了,论演技,我周围比你高明的大有人在。你挑在这个时候打来不会只是想说晚安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没有再演下去的必要。她用那天在咖啡厅的口气跟我说:“没错,我是跟他道晚安,顺便看看他平安到家没有。”
我闭了眼,忍住以前用在小左身上的那个称谓。
“如果你是炫耀今晚和他共进晚餐,那么可以挂了。不过林小姐的脸皮厚度真是不容小觑。”
“谬赞了。不过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并没有告诉你晚上和他一起的人是我,也没有告诉你今晚我们很开心。”
对于她的厚颜无耻,我竟无话可说。
她很高兴看到我的词穷,继续用言语践踏我的神经:“该我的迟早会是我的,本来我也没那么着急,只是庄小姐这么多天没有作为,似乎忘记了那天临走前说的话,世扬妈妈让我提醒你一句:人要懂得廉耻。”
换句话说,面子她们给了,我这是自己不要脸。
我攥着手机的手渐渐收紧,强忍的怒火频临爆发边缘。
她补刀:“做了替身那么久,我真的替你可怜。其实依你的条件找个门当户对的也不难,苏以钧就很合适。以他对你的痴心一定不会计较你结过婚......”
她还在说着什么,我没再听,愤怒的按下挂断键的同时大吼一声:“滚!”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我一遍遍告诉自己控制住情绪。
然后,余光看见一片白色浴袍。
秦世扬不知何时站在我面前,伸出一只手把电话拿过去。
我抬头,眼眶通红看他。
他低下头看着通话记录,眼神复杂。
我一直纠结于摊牌的时机,就这样被林安谧在此刻引燃。
我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他选择了缄默。
我忽然笑了。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他是不同的。现在看来,他就和所有偷情的男人一样,遇到这种事情同样不知所措。
就算对方是他前女友,但他既然在已婚状态,就是偷情。这不是鸡和鸡蛋哪个先哪个后的问题。
按照晚八档的狗血剧的尿性判断,接下来他应该会百般狡辩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狡辩时候的颜值一如既往的好看深沉:“我没想到她会打来。”
“可是她已经打来了,你的前女友找上门来了,向我炫耀着你们今晚有多么开心。”
他皱眉:“小娴,你要相信我,今晚我们只是一起吃个饭,不是你想的那样。”
“今晚怎么样,这不是重点。”我干笑一声,“实话告诉你,我在公寓里看到过你们的合影,知道了你们的过去。而且,我已经见过了你妈和林安谧。”
他一愣:“你见过我妈?她回国了?”
那副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他没有必要在这个细节上伪装。
我维持脸上的笑容,心里却很苦:“看来你妈妈把林安谧保护的很好。事实上,她很瞧不上我,请我退出。”
与其说“请”,不如说强行命令。
他坐下,直视我的双眼:“林安谧在我回国后一直陪着我家人,我妈和她的感情很深。但自从几年前分手后,我们基本上没再联系。今天是行远约我吃饭,我没想到她会在。饭后,我特意和她聊了很久,目的只是让她死心,这一点我之前去德国也跟她表明过态度。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说明,又怕你误会,这是我的疏忽......”
我打断他:“对于她,你敢说心里没有一点异样?”
“有。我对她没有责任,但是心存愧疚,”他焦躁的扒了下未干的头发:“初到德国遇到她,我曾经误以为那是爱情,渐渐地我发现我们并不适合。后来我家资金出了问题,她为此出卖过我,我愤怒,继而提出分手。这确实是导火索,但真正原因是我不爱她。可是她和我母亲并不这样认为,她们以为我只是出于自尊,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我解释过,可她们不相信,对此我也没有办法,我左右不了别人的心思。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她依然不愿放弃。”
他靠近一点,抓住我的手:“小娴,我对你是认真的。我妈那边我会做工作,只希望你和我站在一起支持我。”
我只是一味看着他,不发一言。
他说:“我真的很累,你别再闹了,就当我求你,行吗?”
我开口:“你妈妈不会接受我的。”
他的神色疲倦:“我说了我会想办法,我们结婚吧。我是说,举办婚礼。”
我说:“你是在用这个方法昭示所有认识的人,逼自己不留一点退路。”
他愣住。
我一点点把手抽开:“你怕冒天下大不韪之后有一天会后悔,因为,”我的心在滴血,“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只是她的替身而已。”
他终于慌了神:“开什么玩笑!”
我缓缓摇头:“不然呢,你怎么解释我们如此相像?别骗自己了,秦世扬,从始至终你爱的都不是我。这不是一个巧合。你潜意识里只是把我当做她的影子,仅此而已。”
他感觉到我的疏远,眼神突然激动起来。
我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在我的记忆里,他有时霸道,有时冷漠,有时温柔,但都无法和眼前的人重合起来。
我憋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滑落,说出来的话却非常平静:“很不幸,我还做不到不把自己当人看,也不愿意一生活在别人的阴影里。不该发生的事情总归是错,既然说开了,就让它早点结束吧。对谁都好。”
模糊的视线里,我瞧不清他的表情。
“所以,我们离婚吧。”
说完这句,我内心突然释然。
我很难过,要死的难过,但必须这么做。只有这样才保证不会永远难过下去。
再悲伤的事情一旦找到解决的渠道,都不再可怕。
即使,它以快要将你摧垮的姿态降临。
他以一种深沉死寂的眼神凌迟我,久久不言。
在这样紧迫的眼光中,我竟然越发冷静下来。褪下手上的婚戒,我塞到他手里:“我会在离婚协议里把房子归还给你,那原本就是你的财产。我妈的医药费估计一时半会我还不了......当然,如果当做我陪你这么久的好处不要我还,我会感激你,毕竟我没那么大实力。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瓜葛了。”
我努力把话说的轻松自如,更像在给自己催眠。
——离婚的事其实也很简单。
他死死盯着我,皱紧了眉头说:“我不会同意离婚的。庄小娴,这只是你的单方面误会,我刚才解释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这个要求面谈。”
我镇定的说:“同不同意那是你的事,我只是通知你一声。我可以起诉离婚,你可以不出庭,但是半年后法院会自动解除婚姻关系。我想,婚姻法你应该了解,就不需要我详细说明了吧?”
我的气定神闲终于惹恼了他,攥着的拳头、紧绷的下颚显示出他正在极力隐忍。
我觉得他要爆发了。然而,片刻之后他的眉头松开,默默的拉过我的手,把戒指套回我的手指,轻轻对我说:“我以后不再见她,咱们别闹了好不好?”
手上戒指上的钻石依旧闪亮,美好的一如从前。象征着感情坚贞纯净的它如今看来只剩下讽刺。
我把视线移回到他脸上,笑了笑:“如果你想把它当分手礼物留给我当作纪念,我可以笑纳。不过我的心意已定,一切没有改变的可能。我对你的感情早就从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全部消散,再拖下去对谁都不好。你可以认为我自私,我只想好聚好散,不要弄得大家都难堪。”
我深深吸了口气,坚定地说:“秦世扬,我不爱你了。你明白吗?”
他的脸色很难看,幽深的目光像一潭深渊定格在我脸上,仿佛想要把我看穿。
突然,他转身下床,点燃一支香烟,走到窗边。
我想,他的心情一定很不平静。被离婚的滋味不好受。
于是耐心等着他把烟抽完。
他只抽了两口就把烟掐灭,重新走回我身边说:“睡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我没答话,按掉床头灯,缩回被子里。
我宽容的给他一夜时间去整理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