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1 / 1)
三天后,苏以钧出现了。
他是直接来我公司找我的。
公司里没人知道我们之间的纠葛,就连他是我的学长我也从未对人提起。一是觉得不利于工作开展要避嫌,再就是毫无意义。
许昭昭那次来闹场子似乎也没说到他的名字。所以当他出现在我的办公室,所有人包括秃瓢都以客套恭敬对待甲方的姿态招待他。
他对秃瓢说的话很官方很简洁:“我有事找庄工,请安排一下。”
秃瓢自然而然认为跟项目有关,连忙找了间会议室,嘱咐我小心应对。
他来前连电话都没打,我当然会小心应对。
倒水的文秘关门出去,我直截了当的说:“苏总,是不是图纸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请尽管说,我手上还有工作要忙。”
他苦笑:“苏总?你以前都称呼我苏学长的。”
我笑笑:“工作时间嘛。”
他没有在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上纠结,垂眼注视手里的纸杯良久,似乎上面的彩印引起他极大的兴趣。
我坐在他对面,静静等待他开口。
他当然不是特地跑来让我欣赏他的沉默,这个时候我需要足够的耐心。换句话说,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我早料到他会来找我,也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也许他以为我会先开口问些什么,在沉寂了一会后终于抬头。
“小娴。”
他的下巴有青色的胡茬,脸色看来并不好。
我不发一语,直视他的眼睛。
他把眼光移开,然后又挪回来:“我和许昭昭,离婚了。”
我故作不解问道:“你们不是早分开了?”
相比较之前,他突然冷静下来:“我们分居两年,昨天才把离婚手续办了。”
“这和我似乎没有关系。”
“或许是没有关系,可是有些话我觉得应该说明。之前她给你打电话,甚至来大闹我都知道,却一直碍于两家长辈交情睁只眼闭只眼,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我没想到后来的事情会闹那么大,我越来越不懂她。但是事已至此,我和她已经没有再拖下去的必要,而且她似乎也想通了,所以和平分手。”
“所以?”
这两个字具有浓浓的挑衅意味,我以为他会颓败,会不知所措,事实上他却更加沉静了,他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之前我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做了很多,身为一个男人,我兑现了承诺。你有拒绝的权利,我也有追求的权利。只是,我希望你可以慎重考虑。”
“另外,”他眼神复杂,“我希望横在我们中间的人不是秦世扬。”
我有些好笑:“他不是横在我们中间,我说过,我和他已经在交往。事实上,我们已经订了婚。”
他摇头:“小娴,我也说过,他不适合你。”
“理由呢?”
“我还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有些话不能随便说。你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你难道就没想过他别有居心?”
我调整坐姿,微微一笑:“爱算不算别有居心?苏总,不是每件事都要计算投入产出比的。”
气氛又一次陷入沉默。
然后他说:“就算身为单纯的朋友关系,我提醒你一句,在和他的关系上不要草率。”
无缘由生出怒火,我硬生生压下去,冷漠道:“那,谢谢。”
谈话不欢而散。
苏以钧走前跟秃瓢打了个招呼,看到他压抑的表情秃瓢显然受到惊讶,殷切的询问是否我的表现令他不满意。
我垂首而立,心里暗想岂止不满意,简直太不满意了。
苏以钧看我一眼,淡淡回了句“还好”,就匆匆离去,留下我在秃瓢办公室里和他大眼对小眼。
秃瓢几乎认定了我和苏以钧在项目的认知上发生严重冲突。介于秦大师的威压,又不好发作,欲言又止几次后挠挠头让我跪安。
如临大赦的我想:以后和苏以钧怕是连朋友都难做了。
为了庆祝订婚,秦大师订了场子,邀请了一些关系不错的朋友,小白、应树、张三都在被邀请之列。林行远有事缺席。
张三是个自来熟,不多时便和同样热情洋溢的小白、应树打成一片。
饭后,一行人杀到环球一号K歌。
包厢内,小白对我即将嫁做人妇很是感伤,字里行间同时透露出向往。
我说:“您这是恨嫁了?”
小白叹气:“你都快结婚了,我妈不逼死我才怪。”
应树凑过来:“咱们也一起办了?”
小白悚然:“不要!我才二十八!”
应树摸摸她的头:“都那么大了,再不抓紧就响应不了优生优育的政策了。”
张三在一旁扇阴风点鬼火:“要不,考虑一下我?”
应树怒气冲天瞪着他:“你敢撬我墙角!”
张三委屈的缩回去,看我:“小娴,我好惨~”
我拍拍他:“我帮你介绍一个?”
张三眼睛发亮:“你么?”
我的爪子立马被秦大师的大掌握住,他藐视的看着张三:“保持距离!”
这时,秦大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来电显示——林行远。
他漫不经心点了支烟,拿着手机走出去。
张三松口气,恢复嬉皮笑脸问我:“什么时候能喝你们的喜酒?”
我老实回答:“不知道。等他妈回国跟我家人定日子。”
他表情奇怪:“世扬他妈也参加婚礼?”
我比他还奇怪:“儿子结婚,当妈的难道不参加?”
他跳过这个问题,问我:“你见过他家人没有?”
我说:“没有。毕竟是终生大事,作为晚辈我觉得应该先去德国拜访阿姨。也许是路途遥远,迄今为止他还没有提过这茬。”
他点点头,没说话。
我喝了口饮料,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家离机场很近?”
我记得那次他去德国,从机场上出租车不久便到了。
张三想了想道:“相反的,很远。几年前我曾经去过一次,大概有几十公里的路程。”
我不会记错,但是看他的语气也相当肯定。
一定有哪里不对。
“娴福晋,”小白一副白莲花的姿态指着我:“把你相好的找回来。他嗓子还不赖,本宫要屈尊跟他合唱一曲。”
“嗻1我迅速入戏,小太监状低腰出门。
秦大师不在包厢外。
我顺着走廊拐了个弯,看见熟悉的身影背对着我。我轻轻走过去,准备给他一个惊吓。
走廊不是很安静,周围包厢时不时传出喧杂的鬼哭狼嚎声,所以他并没有发现我。
我断断续续听见一些电话的内容,他说:“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与其他人无关,更与他(她)无关,上次回去我和他(她)说得很清楚了......事情过去这么久,我们都应该放下......”电话那头似乎还在说,他话语间带了些克制的意味:“不需要,我妈那边的问题我自己会解决......”
我看到他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抵在墙上,手背青筋凸显。
他似乎遇到了难题,我不知该走该留,正在犹豫的当口他收了线,转身看见我。
他蹙眉:“你来多久了?”
我有点尴尬,看样子他并不希望我在这个时候出现,于是故作轻松的上前拉他:“刚到,小白要和你唱歌,大家都在找你。”
他扯了扯领带,微冷的神情缓和下来:“走吧。”
走在他身后的我很想问他,刚才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她)”是谁,他妈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心里莫名害怕,仿佛有只怪兽藏在阴暗处,一旦我去碰触,它便会跳出来将我吞噬殆尽。
很久之后我终于明白,怪兽就是怪兽,只要它存在在那里,即使你再逃避,最终还是会被它捉住,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