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1 / 1)
开标前一天,秃瓢在会议后破天荒宣布:考虑到投标小组第二天的精神面貌,所有参与人员可以提前下班。
我特意去了健身会所。一来缓释多天来的压力,二来身体疲乏可以促进良好的睡眠。
在健身房我又偶遇了苏学长。
寒暄几句,我随口问道:“今天没陪小白?”
他明显一愣,然后笑笑:“她不用我陪。”
也是,小白最近好像也很忙,好几天没和我联系了。
擦擦汗,我开始拧矿泉水瓶盖:“你工作挺闲?看样子经常来健身嘛。”
不知怎地我突然在想,不知道秦大师那样的人会不会健身呢?
拧瓶盖对于我来说是个技术活,我正准备用牙咬,苏学长顺手拿过去替我拧开,递给我。
他说:“还好。明天就比较忙了。”
我道了谢,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口里含混不清:“等这阵子大家忙完,出来聚聚。我请客。”忙完我就有钱了。
他微微笑着点头:“你明早还要开标,早点回去休息吧。”
“恩!”
开车回去的路上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对他说过开标的事。
看来我真的老了,前脚对人说过的话后脚就忘。
回去之后,我看了眼楼上的灯光,依旧未亮。
九点钟,所有投标单位到齐。开标开始。
招标管理中心工作人员按照程序,对各投标设计单位文件进行公证。然后是一长串的流程。
我和所里其他专业汇报人员坐在等待室,准备同其他家设计院按顺序进入开标室,进行方案演说。
冗长的等待里我很平静。这阵仗不是一次两次,加上秦大师的指点,大家都像上了保险,安心不少。
前面两家结束汇报。轮到我们出场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开标室的门。
礼貌性的微笑着环顾一周里面的甲方代表及评委,然后,呆在原地。
——端坐在“甲方代表”席的那个男人,竟然是苏学长!
他似乎并不意外,对我淡淡点头。
身边的同事看出我的失态,悄悄用肩碰我。
我连忙回神,走到设计方位置坐好,开始汇报。
虽然有点晃神,由于准备工作充分,汇报过程还算流畅。
接下来是专家答疑。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
退场后,我依然沉浸在震惊中。
看样子,他应该早就知道。不然怎么会那么镇定自若?难怪昨天告别时提醒我开标的事情。
说不清内心的想法,我觉得自己像只提线木偶。
一个小时后,开标结果公布:我们所第一名。
同事们异常雀跃。秃瓢开心极了,当下表示:晚上聚餐,按土豪标准搞,所里出钱。
又是一阵欢呼。
秃瓢屁颠颠跟我说:“大师果然是大师,随便一点拨就能渡人成佛。”奉承的语句和往常一样词不达意。
夙愿实现,我自然也高兴。但总有种胜之不武的感觉。
这时苏学长发来短信:“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下?”
我为难,码好的字写了删,删了又写,最终发过去一条:“改天吧。今晚所里聚餐。那个,谢谢!”
他说:“你别多想,我什么也没做。这个结果只是因为你们自身的方案出彩。晚上回去给我电话。”
我没回。
秃瓢果然按照土豪标准兑现,从吃饭到二场唱歌,全程奢华异常。不善饮酒的他比平时都多喝二两。
当他趁酒劲在包厢携着小左狼嚎:“轰轰烈烈的真心相爱过,缠缠绵绵再唱这首歌”的时候,我悄悄离场。
回到家十点半,我拿出手机,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打出去。
手里的电话毫无预警的突然想起来,我吓一跳,劈手扔了出去。
心疼捡回来,一看来显——苏学长。
我小心捡回手机:“喂?”
“到家了?”柔和的男声响起,他那边很安静。
“恩。我看时间太晚,怕影响你休息,就没给你打。”
“我一直在等你电话。”
我正想着该怎么开口去问,他却先说了:“你今天在怪我没有事先跟你说吧?”
我沉默。
得到我的默认,他笑了:“真是个傻姑娘。打一开始见面我就告诉过你我单位的名称,你难道连投标甲方是哪家都不知道吗?”
我汗颜。我只记得他在房产公司做高层领导,哪里还记得公司名称!
他又说:“我猜到你记不住,大学时期你就有对人名过目就忘的本领。”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想你早知道,不然你准备方案的时候一定会心存顾忌,甚至为了避嫌退出方案组。我明白这个项目对你事业的重要性,不想你做无谓的牺牲。我白天说的是实话,方案的优劣是打分结果的唯一原因。我不希望你心里有疙瘩。”
我比谁都明白甲方代表一个暧昧的态度就能对专家评审组起到决定性导向的作用,所以我很快说:“你有没有给他们任何的暗示?”
他很无奈:“公司又不是我的,差的方案我能用吗?这个项目何其重要,哪怕有一点点的差强人意,领导日后怪罪下来,我也承担不起的。”
这下我放了心,恢复笑嘻嘻的样子:“说真的,你用专业的角度评判,我的方案怎么样?”
他认真道:“非常出色!没想到小学妹的水平这么高!”
我很受用,高兴一阵,想起一件事:“你跟谁打听到我投你们这个标的?连小白都不晓得我投标的具体项目呀?”
他被我打败了:“第一次见面你就告诉我公司名字了,所有投标设计院的项目组人员名字我都有,随便一翻就看见你的大名,用的着打听么?再说,我们还一起在你公司楼下吃过饭。”
我惊讶的发现,原来全天下的傻瓜只有我一个。
小白的话还是说错了,其实我的智商和情商一样低下。
挂掉电话,我兴冲冲的打电话给小白。
那边很吵,她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给我回过来。
“想我了娴福晋?”夜店咖的音色,玩得很嗨。
我把今天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她耐心听完,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此情可待啊此情可待!”
“滚犊子!”我立马将她的语言功底和秃瓢化为一类。
然后,我狐疑问道:“学长不在,你和谁在一起?”
“应树啊!”答得理所当然。
我怒了:“朝三暮四的女人!你对得起学长吗!”
“我说娴福晋,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What?”
“人苏以钧喜欢的人是你!”
我愣住。
半晌终于找回我的声音:“你喝多了?”
简直匪夷所思!
小白咯咯的笑了半天:“本想多逗你一段时间的,姐姐我实在忍不住了。打从第一次在先爱酒吧见到苏以钧我就看出来他喜欢你,全世界都感觉得到除了你。还巴巴的介绍给我,你让他情何以堪?‘先爱'啥意思你还看不出来吗?‘先'谐音‘娴',人家偷偷喜欢你很多年了。”生怕我受的刺激不够大,她继续说:“上次借你的钱也是他给的。姐姐我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们在交往,他不否认只是顺着你的意思,还没想好该怎么追你而已!”
我颤抖着声带:“那么你和......”
“没错!我喜欢的是应树,这些天我们一直在交往!矮油,喜欢苏学长那是很多年前的事啦,人家现在喜欢的是应先生这样的小鲜肉好不好?本来想吓你一跳的,真没劲......”
我消化了半天,再消化半天,仍旧处在石化状态。
——苏学长,那样完美温润的男人暗恋我?
我在小白再次发声前打断她:“什么也别说了,让我冷静一下。还有,今天你对我说的话别告诉苏学长。”
有气无力的倒在床上,我开始回想。
从大学时期回想到最近这段时间,有些疑点在我脑海里渐渐清晰。
如果真像小白说的,酒吧的名字因我而取,那么就代表很久以前,至少是最近遇见我之前他就喜欢我。而没有人会对几年不见面的人生出情愫,这就是说,苏学长大学时期就已经看上我。
那么问题来了——大学时期我们两都是单身,他为什么那时候不对我坦明心迹?
再有就是,他对我的心意都可以告诉小白,为什么不亲自告诉我?我不相信没有准备好之类的说法,至少他不是这么怯懦的男人。
如果是骗局,我又有什么值得他这样做?他的身份地位、财力、品性、外在都堪称优秀,用感情的事情欺骗一无所有的我究竟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就相当于一个微积分方程式让小学生去答,我表示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