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矛盾起(1 / 1)
虽然说是来看秋夕澄的,但是尹咲言现在毕竟是上班一族。所以看他俩都吃了早餐之后尹咲言便离开了。只剩下秋夕澄和易子恒二人在病房里面。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易子恒没有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而是叫助理故意安排了一个多礼拜的出差。而秋锐泽也没有把秋夕澄的事情告诉父母,只是说她到朋友家去玩了,过两天就回来。
秋夕澄本来就没受什么伤,只等脸上的巴掌印消了就可以回去了,只是她还不太放心易子恒一个人在医院里。虽然说易子恒说他的助理会照顾他,但是她总觉得一个大男人毛手毛脚的总不如她照顾得细心。对了,易子恒的助理居然还真的叫林檀安,挺年轻的小伙子,一和她对上眼就脸红。只是每当秋夕澄看见他就想起他那个叫“霸道助理林檀安”的ID号,再看见他愣头愣脑的样子,就直想笑。
说好了的霸气呢?!
下午尹咲言又和秋锐泽一起来了,手里还拎了个果篮,说是留给他们俩在医院里吃着玩。秋夕澄用眼神鄙视她,这货自己翘班不说,还要拉着老板一起翘。秋夕澄被她捏着下巴仔仔细细地瞅了半天,红印子差不多消下去了,差不多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秋锐泽跟她说了陈铎公诉的事儿,说是不公开审理。秋夕澄被陈铎绑架的事情被已经秋锐泽捂严实了,半点风声都没传出去,否则要是被那些捕风捉影的记者知晓了,不晓得又要掀起什么轩然大波。再来秋日枫年纪也大了,要是听见二女儿也出了这等事不知道会不会再次被气成植物人。
秋夕澄也不甚在意,说实话她光是听见陈铎的名字就直犯恶心,恨不得让他把牢底坐穿。以陈铎犯下的的罪,他这辈子基本就全呆在牢里了。秋锐泽所做的,也不过是在他老样子申请保外就医的时候从医院方面动点手脚,驳回他的请求。
“新身份证我给你拿来了。”秋锐泽掏出一个崭新的身份证递给她。
秋夕澄赶紧一把把身份证抢过来揣进兜里,那个照片实在太丑了绝对不能让易子恒看见!
看见妹妹的动作,秋锐泽不由好笑,故意逗她:“你在急什么?是不是嫌照片太丑了?”
秋夕澄白他一眼,气哼哼地去扒果篮,把最底下的火龙果拿出来,问易子恒道:“我一个人吃不掉一个,你吃吗?”
易子恒下意识回道:“你不是一直都火龙果过敏吗,什么时候可以吃了?”
话说完,秋锐泽和秋夕澄却是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倒是尹咲言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对着秋夕澄道:“你什么时候火龙果过敏过啊?在我印象里你好像经常吃啊。”
秋夕澄拿着水果刀要切火龙果的手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黯然,却终是对着易子恒笑了笑,努力维持平静:“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是对芒果过敏。”
她明明对芒果也不过敏啊,她们一直在宿舍里吃啊!尹咲言今天智商不在线,奇怪地瞅了秋夕澄一眼,还欲再说话,却被秋锐泽警告似的捏了捏手心,这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只好乖乖地闭上嘴。
“我们先走了,我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明天我来接澄澄回家,她的伤也差不多快好了。”
易子恒敏感地察觉到了刚才空气中一瞬间的凝滞,却一时没反应过来所为何事。听到秋锐泽这么说,也没来得及细想,便向他们微微点头:“今天谢谢你们了,明天见。”
踏出病房的时候,秋锐泽欲言又止地深深看了眼妹妹。她正仔细地将火龙果切成一个个小块,发丝垂下挡住了脸颊,看不出什么情绪。易子恒体贴地帮她把头发别在耳后,她抬起头来对他一笑。
他不再说话,握着尹咲言的手紧了紧,终是大步走出了病房。
“到底怎么了?”四下无人时,尹咲言奇怪地看着秋锐泽明显不大好看的神色:“澄澄干嘛说自己芒果过敏啊?”
秋锐泽转过头来看着病房的方向,语气凝重:“我们全家,只有我已经去世的姐姐秋夕涟,从小火龙果过敏。易子恒他,怕是要想起什么了。”
…………
病房里,秋夕澄将牙签插上火龙果,递给易子恒:“我刚才尝了一块,挺甜的,你也试试。”
易子恒接过笑道:“只要是你给我弄的,自然什么都是甜的。”
秋夕澄嗔怪地看他一眼,站起身来:“你先吃,我去洗个手再回来吃。”说罢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的秋夕澄,再也控制不住发白的脸色,她慌乱地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给自己洗了把脸。
听见洗手间里传来的阵阵水声,易子恒将一片火龙果塞进嘴里,蓦然想起来之前刚认识秋夕澄不久时,有一次和她一起在学校门口吃饭,她当时似乎点了杯鲜榨芒果汁?
她刚才说谎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过了好一会儿,秋夕澄才从洗手间里出来,侧脸的发梢微湿,两天没打理的空气刘海黏在额头上,长得有些遮到眼睛,被她毫不在意地拨到了两边。
“洗脸了?”待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他替她将发梢的水珠拂开。
秋夕澄轻轻地嗯了声,轻描淡写道:“被空调吹得昏昏沉沉的,洗把脸清醒一下。”
“你这样子容易感冒。”易子恒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刘海有点长了,去修修吧,不用一直在这陪我,怪无聊的。”
“没关系,还能撑几天。”秋夕澄捋了捋刘海,唔,是有点长了,戳到眼皮了。
“怎么没关系,会影响视力的,赶紧去剪了。反正我今天起早了,呆会儿还要睡一觉,你也没什么事。”易子恒分毫不让。
秋夕澄无法,认输地瘪了瘪嘴:“行行,我等会就去剪,免得你说这说那的,比我哥还唠叨。”
“你哥那也是为你好,怎么这么不懂事。”易子恒的语气里颇有些责怪的意味。
秋夕澄一顿,蓦然想起当初秋锐泽对她的声声指责,说她抢走了姐姐的男朋友,心里一时很不是滋味。联想起易子恒之前说的火龙果过敏,她脸上的表情终于也不大好看了起来。
“怎么了?”易子恒握着她的手关心道。
“没什么,我去剪头发了。”秋夕澄飞快地将所有情绪都敛进眼底,站起身来,第一次挣开易子恒的手,淡淡道:“记得把火龙果吃完,我先走了。”
望着她离开病房的背影,易子恒苦笑了一声,两手捂住了额头。他刚才,惹她生气了是吗?
走出病房的秋夕澄周边的气压一下子降低了,连本来想给她打个招呼的程谨书也被吓得自觉退到十米开外。这气场,果然跟秋锐泽一样强大。
坐到理发店里,秋夕澄让理发师替她修了修刘海和发尾,看了看时间,却又不想早一点回去,便干脆做了个全套头发护理。
出理发店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万家灯火与各色霓虹灯在这个不夜城交相辉映。秋夕澄犹豫了一会儿,终是拐进了一家粥店,买了两份粥。
回到病房的时候看见几个护士匆匆忙忙地在房间里进出,把易子恒从病房里推了出去,秋夕澄心下一惊,顺手抓住一个小护士问道:“这个病房的病人怎么了?”
小护士皱眉训斥她:“你是病人家属吗?怎么不好好照顾病人,他的伤口那么深,怎么可以随意让他下床走动?!病人现在伤口裂开并且扩大,需要进行二次缝合。”
秋夕澄的心直直地坠了下去,嘴唇张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小护士不耐烦地挣开她的手,一路小跑着跟进了手术室。手术室的大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红灯亮起,刺得她眼睛生疼。
都是她的错,她不该随便离开。
追悔莫及。
她六神无主地跌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将脸深深地埋进手心,无声地抽泣。有人在她身旁坐下,拍拍她的肩膀:“只是伤口裂开而已,没什么大事,别担心了。”
抹掉脸上的泪痕,秋夕澄红着眼睛看了眼淡定自若的程谨书,开口道:“他的伤口很深?”之前看易子恒一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还天真的以为他伤得不重。
“呃。”程谨书沉吟一会儿,还是决定告诉她实情:“刀子捅得有点深,有部分肝脏破损。”
秋夕澄的眼泪不受控制哗哗地往下掉,倒是让程谨书手足无措起来:“别哭了别哭了,他死不了的。”
“……”秋夕澄哭得更凶了。
事实证明,会撩妹的男人不一定会安慰人。
其实没过多久易子恒就被从手术室里面推了出来。由于麻醉药的药效还没有过,所以他也一直没有醒。因为担心易子恒在半夜里会突然醒过来,为了方便照顾他的秋夕涟干脆没有上床,直接趴在了易子恒的床边上。
“水,水……”半夜里,秋夕澄突然被易子恒无意识地呢喃惊醒,听见他要喝水,立马倒了杯水喂到他嘴边。喝了几口水的易子恒不再嚷着要水,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什么。秋夕澄听了一会儿没听清,水杯都没来得及放下,便握在手里屏气倾听。本来他嘟囔了几句便不再说话了,秋夕澄暗松口气,真要起身,他却突然喊了句什么,字正腔圆,咬字清晰,不让她听清都难。
手里的杯子,控制不住地坠落在地上,摔出了清脆的响声。黑夜里的秋夕澄捂住自己的嘴,缓缓蹲了下去,却终是呜咽出声,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孤独小兽。
他说:秋夕涟,别离开我,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