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见长辈(1 / 1)
“好重……”
半梦半醒间,白韶谖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压在了自己身上,她努力地想睁开眼睛坐起来,去怎么也做不到。
难道是鬼压床了?白韶谖残存的一丝理智这样告诉她。于是果断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过了好一会儿,白韶谖才勉强睁开了眼。迷迷糊糊间,入眼的是压在她身上熟睡着的蛋糕,蜷成一团,呆萌呆萌的。白韶谖又好气又好笑,伸出一只被压得发麻的手轻轻推了推它,它却是无意识地拱了拱被子继续睡。
白韶谖无奈,它这么大一块头,都要把她压成平胸了TAT……
好不容易才把蛋糕从自己身上推下去,白韶谖爬起来换好衣服,才想起来易子恒昨天似乎是在秋锐泽的房间里睡的。白韶谖一边盘算着要去他房间里看看他还在不在,一边拉开了窗帘,却在看见窗外的人时愣在了那里。
易子恒和外婆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得很是欢快。看见白韶谖推门出来,外婆还笑眯眯地招手叫她过去。
望着眼前诡异的一幕,白韶谖心虚地挪着小碎步过去,却被外婆毫不客气地一把抓过来摁在了椅子上。
“在屋里藏了个人居然也不跟我说,长本事了,嗯?”外婆笑得极其灿烂,尾音的一个嗯听得白韶谖心惊胆战。
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默默地往边上挪了一点,偷觑了易子恒一眼,却见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顿感压力山大。
外婆却是依旧盯着她这边,笑里藏刀地等着她的答案。
白韶谖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解释道:“昨天我正好在外面碰到他,正好下雨了,我就……”
“正好碰见?在这种地方还能碰见,真是有缘啊。”外婆呵呵道。
悄悄抹了把冷汗,白韶谖还想再接再厉地扯谎,却被外婆不耐烦地打断:“行了行了,小恒都告诉我了,是特意过来找你的,你也别装了。”
白韶谖:“……”姜还是老的辣,这是给她下套呢。
外婆轻飘飘地看她一眼:“我就说你怎么会突然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就跑回来了呢,原来不只是跟哥哥吵架了,还是感情上出现了问题。”
白韶谖被说得脸红,干脆默不作声地撇过头去。
外婆却是对易子恒笑得灿烂:“小恒啊,你第一次来我们这,吃了午饭再走吧。”
白韶谖一听,抬头看了外婆一眼。她哪里听不出外婆什么意思,这是在暗示他赶紧走呢。
“外婆,秋叔叔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让我今天带着谖谖一起回去,您看——”易子恒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浅笑道。
听到易子恒提到秋日枫,外婆倒是有一些意外,连白韶谖都吃惊地看向他。就这么几天,他连她爸都搞定了?!可是就凭他和秋夕涟的关系,爸爸和秋锐泽怎么可能答应他?
见二人的目光投来,易子恒微微一笑:“千真万确。”
外婆挑眉看了眼白韶谖,摇了摇头:“真是女大不中留啊,罢了,你们吃过午饭就走吧,我去喊齐妈多加几个菜。”说罢直起身来走出了院子,剩下白韶谖在原地微微红了脸。
易子恒靠过来握住她的手:“你很意外?”
想起秋锐泽对易子恒的态度,白韶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先点了点头。
“昨天你说秋夕涟是你姐姐,我才想起来之前我妈提过,白家和秋家之前联过姻,只是最后还是离婚了。后来我便打了个电话给你父亲,说明了情况,他说他好久没见你了,让我把你带回去。”
“可是——”父亲只是说要她回去,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易子恒的态度。虽然她对他昨天晚上说过的话很是感动,但是心里还是有所顾虑的。就如秋锐泽,对易子恒便是极其不满的。
“谖谖,你要相信我。昨天我妈都跟我说了实话,说你姐姐去世后,我因为太过痛苦而被送去美国做了催眠来忘掉关于她的事情。我承认我和你姐姐曾经是有过一段感情,但是,我绝对没有任何要把你当作你姐姐替代品的意思。你就是你,是独一无二的。我也希望你不要因为你姐姐的事情,就这样轻易放弃我们的感情。我对你,是真心的。”
听见这话,白韶谖微微红了眼眶,易子恒将她揽进怀里,轻抚她的后背:“等哪天有空了,我们一起去你姐姐墓地看看吧。”
回答他的,是白韶谖轻轻地抽泣,有感动,也有对姐姐的愧疚。
午饭桌上,齐妈对这个家里突然多出来的小辈很是好奇,动不动就偷瞄他一眼,还和外婆两个争着给他夹菜,搞得易子恒也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了头。倒是外公不动声色地咳了咳,才让二人稍稍消停一些。
“谖谖下午就要回去了?”见二人终于低下头吃饭,外公这才威严地开口。
白韶谖一愣,随即点头:“呆了这么多天我也该回去看看爸了,他刚醒没多久,现在还在医院,我也不太放心。”刚提完爸爸,白韶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完了,外公最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提她爸的事情,自从爸爸和妈妈离婚之后,在两人还没出事之前,外公每次都会亲自抄着拐杖把前来探望的爸爸和哥哥赶出家门。
想起这茬,白韶谖看向外公的眼神里便充满了小心翼翼。岂料外公只是点了点头:“都随你吧,以后记得常回来就行了。”
白韶谖偷偷松了口气,心里有一丝释然。都过了这么久了,外公也都放下了。其实在这白家老宅里,一直还保留着秋日枫和秋锐泽的房间,甚至连里面的东西,都不曾被动过一下。
外公大概,还是很怀念以前那些其乐融融,欢声笑语的日子的吧。
吃完饭,外婆就忙着收拾些东西让白韶谖带回去。白韶谖来这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回去的时候倒是要背上一大堆的东西,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拉着外婆在那说话。
外婆看一眼坐在院子里等着的易子恒,安抚地拍拍白韶谖:“小恒是个好孩子,你要懂得珍惜。我一看这个,就知道保准比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个质量要好得多。”
白韶谖知道她说的是姜杰,一时有些尴尬,便撒娇地喊了声外婆。
外婆拉着白韶谖的手,认真道“我知道依你这性子,肯定放不下他和你姐姐的事。可是人啊,要往长远的方向看。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义务对你好,当你遇到这么个无条件为你好的人,就不要再犹豫了,错过了,便再也找不到了。”
提到秋夕涟,白韶谖有些吃惊:“外婆,你知道我姐的事?”
“外婆年纪虽然大了,但记性还是好的。之前你姐姐带他去见过你们家的人,当时我也在场。那会儿你中考住校,忙得要命,就没让你知道,要是你知道了非嚷嚷着要请假回家来。后来小涟遇害,他也出了国,这事就没再提过,你不知道也不奇怪。”
原来易子恒和姐姐都已经到了见家长的地步了。白韶谖垂眸,要说心里没有失落才是假的。
“其实你姐和小恒认识也是在秋、易两家的介绍下认识的,是以联姻为前提进行交往的。他们虽然互相有些好感,却不是那种非你不可的感觉。你爸妈,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逼着你妈嫁到秋家去,以至于最后——”说到这里,外婆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摸摸外孙女的脑袋,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是你的,终归是你的,外婆就不多说了,好好珍惜吧。”
外婆颤巍巍地从床上起来,步履蹒跚的向门外走去,那背影,竟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白韶谖鼻子酸了酸,却终是没再多说一句。
坐上易子恒的车,系好安全带,身侧的人却递过来了一条数据线。白韶谖望向他,他摊手道:“手机拿出来我给你充下电。这么多天都不用手机我也是挺佩服你的。你都不知道你离开的这些天网上都要炸了。”
白韶谖一愣,这才掏出手机接在车上充电。期间她打开手机刷了下微博,这才后知后觉得发现她已经被人黑得就差身败名裂了。虽然这么多天下来关于她的话题热度有所消减,但是还是有人将她所在的学校、专业、年级甚至各科成绩都挂了出来,以及和姜杰交往的那段黑历史。当然,在那些人的口中,那段感情里她才是错的一方。
头痛地揉了揉脑袋,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她以为自己甩手走人之后秋锐泽会任劳任怨地帮她把烂摊子收拾好的,结果——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这点事情都不愿意帮她了。
易子恒倒是为秋锐泽说话:“这件事你哥也被牵扯在内了,网上有人爆出了你和他走在一起的照片,说你脚踏两条船,还勾搭闺蜜男朋友。这会儿他要是动用他的势力帮你,肯定堵不住悠悠之口的。”
“那到底要怎么办?”白韶谖沮丧地瘪瘪嘴,“我明明什么都没干,跳进黄河都要洗不清了。”
“解决这件事很容易啊,只要秋实集团召开一下新闻发布会,说出你的真实身份,再让你去走个过场,事情就全部解决了。”
白韶谖还是有些犹豫,他们家里的事情这么复杂,要是被那些难缠的媒体问起来,该怎么回答才好。
易子恒觉得有些好笑:“你可是新闻专业的,要是拿出你的专业素质来对付那些媒体还不简单。”
“说得轻巧!”白韶谖瞪他一眼,她一个在校大学生,那里有那些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的记者们精明。
易子恒刚想开口再说两句,却被白韶谖的手机铃声打断。白韶谖抱歉地笑笑,接起了电话,是他们系的辅导员。
在一边开车的易子恒听不清电话那头在想什么,却能感觉到白韶谖“嗯”了几下后脸色明显变得不大好看。
“怎么了?”易子恒关心道。
白韶谖冷笑:“学校领导听了我那些传闻,决定把我劝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