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六十四章 证婚人(1 / 1)
赵语琴膝行一步,拉住了赵晚秋翘起来的那只脚,“皇姐,您不要跟语琴一般见识了,语琴看到您能来,喜极而泣,皇姐,求您给语琴做个证婚人好不好?”
赵晚秋环视一周,所有人都耷拉着脑袋,没有人看向她们。此时宾客们心里也是万千不爽,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能惹事,证婚人之前不都是已经请好的长辈吗?如此不安于室,不要来戕害他们啊!
坐在主位上的证婚人,也就是王麓族里的长辈,眼神不善地看着赵语琴,忌惮于赵晚秋的身份,只得起身候在一边。
赵晚秋一脚踢开赵语琴,目光定在王麓身上,王麓躲闪地看向了别处。赵晚秋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看来,和离的这一年,他王麓终于尝过人情冷暖了,想当年他大登科之后小登科,身为驸马,即使官位不高,所有人都对他客气三分,而如今,就连参加他的婚宴的人也都是同级或者低级的官员,他终于明白了驸马这个名头可以给他带来的荣耀。
所以,赵语琴这番做派,就是在企图挽回她,待她心软之际,恢复赵语琴的郡主之位,以此保住他驸马的名头。
赵晚秋站了起来,居高立下地看着赵语琴犹如跳梁小丑一般跪坐在地上,默默地抹着眼泪。
“赵语琴,你这般姿态是做给我看还是做给你的丈夫看?大喜之日哭得如丧考批,不觉得晦气?”赵晚秋冷冷地说道。
赵语琴哭泣的身影一僵,那调子冷到了骨子里。王麓上前扶起了赵语琴,恨铁不成钢地对赵语琴说道,“琴儿,你就不要再求公主了,皇室之人有几分真情?”
赵晚秋温婉一笑,坐回了椅子上,看也没看两人,弹了弹袖子,好似道家常地吩咐道,“来人啊,赏王大人两个耳光。”
赵晚秋身后的明珠刚准备动,冷言豪两步跨了出来,拎着王麓蒲扇般的大掌就扇了上去。
赵晚秋满意地轻扯了一下唇角。锦官城见冷言豪是可造之材,没想到扔给许询的暗卫们□□之后,如此合心合意。
两巴掌上去,王麓脸丝毫看不出肿,只是微微的红,可是嘴角已经慢慢渗出了鲜血,王麓猛地偏头一咳,两颗牙齿就顺着血沫就吐了出来。
王麓没有想到赵晚秋没有丝毫预兆就命人掌掴了他,看似轻轻巧巧的两巴掌,这个奴才竟然用了巧劲儿。王麓恨恨地想着,目光凶狠地看向赵晚秋,却没有敢说反驳的话。
赵晚秋温婉地笑着,“本宫向来有奖有罚。冷言豪,回去找管家领赏。”赵晚秋看向王麓时,依然温婉地笑着,可是眼底的冷意更加深,深到灵魂的寒,“王麓大人,你也不是第一年入这官场,还没看清你自己的位置在哪里吗?以为娶了一个皇家除名的郡主,你就可以暗讽皇室?谁给你的胆子!”
后面的音猛然拔高,尖锐的尾音狠狠地刺在王麓的心中,也刺在在座的每一位心中。他们似乎忘了,这位看起来脾气绵软的长公主,想当年可以扶持皇上登上皇位的主儿。皇上皇位坐稳了,手段越发凌厉,公主也就退居二线不理这些腌臜事儿,所以他们忘了,这位平时看起来文静娴雅的长公主,也是后宫争斗胜利的女子。
王麓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晚秋,身后赵语琴慌张着拉了拉王麓的衣襟,赵语琴了解赵晚秋,她的这位皇姐,心思埋得很深,现在虽然笑的温柔,可是明显是生气了。
王麓不甘心地跪了下来,他没有见过如此凌厉的赵晚秋,虽然在他心中,赵晚秋不够娇弱,终究还是以夫为天,何时见过如此做派?
“咯咯咯,我没有来晚吧?”一道娇媚的声音从府外穿了进来,带着一丝西域的口音,未闻其人,先闻其声。
不少在座的官员都皱了皱眉头,毕竟女子还是应当婉约一些,而门外的女子明显是太过于张扬。
倒是赵晚秋挑了挑眉头。
伴着叮当的铃铛声,一道曼妙的身影走了进来,波浪般的卷发披散在身后,海藻一般飘荡在身后,不带一丝装饰。上身着暗红色抹胸,腰身就这么显露着,腰上还环着一圈铃铛,随着走动妖娆地晃动着,挑逗着男人的神经,下身着一袭及膝丝裙,丝裙的下摆也缀着铃铛,脚蹬一双小皮靴,修长的小腿用一条黑色丝线交叉绑着。
充满异域风情的装扮让众人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不是就皇上刚刚册封的云嫔吗?
云嫔走上前朝着赵晚秋福了福,“见过安平长公主。”
却见赵晚秋身边的明珠走上前,朝着白愹儿的腿弯就是狠狠地一脚。
白愹儿一晃,“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赵晚秋就这么不避不让地受了白愹儿一跪,这才悠悠抬了抬手,“起来吧。”
白愹儿身边一个身着宫女服饰带着面纱的丫头连忙扶起白愹儿,一双眼睛却看向了赵晚秋。
赵晚秋准备拿茶盏的手顿了顿,那个宫女眼中的怨毒即使她拼命压着赵晚秋也能感觉得到。赵晚秋自己看她的时候,她却低下了头。
“等等,云嫔,你身边这个宫女什么来历?本宫怎么没有见过?”赵晚秋出言拦住了意欲走开的白愹儿。
白愹儿扯住了宫女的手,好似倚靠着她站着,眼神却看向了宫女,宫女被白愹儿的目光看得垂下了头,“回公主,阿帛是臣妾从西域带来的,自小伺候臣妾。”
赵晚秋站起身,走到了宫女面前,“一介小小的宫女,还要蒙着面,摘下来给本宫瞧瞧。”
白愹儿赔笑道,“公主,我们西域女子的面容只能给夫君看。”
赵晚秋轻嗤一声,“云嫔不是已经跟了陛下了吗?怎么还想这西域如何如何?难道云嫔还想回西域?看来,我得把这个事情跟陛下说道说道。”
白愹儿脸色白了白,身子一歪,朝着阿帛身上就倒了下去。阿帛慌忙接住白愹儿,却被白愹儿压得倒向了一旁的桌子。
“哐当”
一声巨响,白愹儿压着阿帛带翻了旁边的酒桌,酒桌上的酒杯酒壶散了一地。
白愹儿慌忙起身,“阿帛,阿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慌乱中,白愹儿潜意识抓住了旁边的桌布,挣扎起身之时,一把揪住了旁边的桌布。
“哗”——“啊!”
一壶热水随着桌布的滑落,不偏不倚地撒到了阿帛的脸上。
阿帛惨叫一声,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捂着脸。
白愹儿爬到阿帛身边,泪眼婆娑地看着阿帛,“阿帛,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白愹儿咬着樱唇,像一只受了惊却强自镇定的小鹿一般看向了赵晚秋,转身一把揭过了阿帛的面纱,面纱下阿帛脸上布满了水泡,看得出来美人的轮廓,可惜再也恢复不了美人的容貌了。
“公主,您看好了吗?我是不是可以让阿帛去医馆看看烫伤?”白愹儿垂泪问道。
赵晚秋讽刺地看着白愹儿,好似戏台之下看戏之人,刚才她的小动作都是她当年玩剩下的,白愹儿可能是个调情扮弱的高手,但她绝不是个揣测人心的高手。
“一个下人而已,请云嫔不要为了我们这种奴婢自降身份,奴婢带阿帛去府医那里去吧。”明珠走上前扶起了阿帛,笑意盈盈地对白愹儿说道。
宾客们本来还对云嫔有一丝怜悯,若不是长公主逼迫,云嫔身边的宫女也不至于毁容,可明珠如此一说,确实云嫔有些自降身份了。
赵晚秋也走上前扶起了云嫔,“云嫔,不管怎么说,你也是皇上的女人,虽然是个嫔妾,也不可与下人混同一谈。况且,身边之人常年蒙面,万一被不轨之人趁机调换了人,岂不是有极大的安全隐患?云嫔也就算了,万一皇上受到了伤害,你这是置江山社稷何处?”
赵晚秋轻巧的一席话,又让白愹儿脸色白了白,原本以为赵晚秋是个好糊弄的软包子,没有想到是个披着包子皮的虎豹。
白愹儿暗自环顾了一周,刚才还一脸怜惜的宾客们,现在就是一脸深以为是,就差跪地赞颂一番赵晚秋了。
“公主说的是,是白愹儿想差了。”白愹儿赶忙低头认错,随即眉眼一转,看向一旁跪着的赵语琴和王麓,笑着拉着赵晚秋的袖子,“公主,这大喜的日子,再不拜天地,王大人的婚礼恐怕就要误了吉时了。”
赵晚秋不着痕迹地甩开白愹儿的手,坐回去了座位,“王大人,没听到云嫔的话吗?还不起身,带着你的新妇拜堂去。”
王麓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赵晚秋,这没有证婚人如何拜堂?
白愹儿看了一眼王麓,笑嘻嘻地问道,“证婚人哪里去了?莫不是没有请到证婚人?”
“既然如此,冷言豪,你就带本宫作证婚人吧。”赵晚秋打断了白愹儿的话,即使白愹儿只是个嫔妾,也是不能给一个除去玉牒的郡主作证婚人。
白愹儿面色讪讪地坐到赵晚秋身边,看着冷言豪绷着一张脸坐到证婚人的位子。
赵语琴紧紧地捏紧了拳头,她的婚礼竟然是赵晚秋的奴才作证婚人。
王麓咬着牙拉着赵语琴跪拜,看着冷言豪一脸不爽的脸色,只要他说不“不”,指不定又要挨两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