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育儿观点(1 / 1)
陆扬当初买的是二居室的公寓套房,厨房设备和各类电视产品齐全,只简单装修了两间卧房。虽然租给客户的时间短,但客户的未婚妻是个很精于打理,注重生活质量的人。请人重新贴了壁纸,换了窗帘,又添置了许多精美的小家具和装饰品,倒是把简易的工作室风格改造成了温馨的家庭风。后来租期结束,客户去海外发展,陆扬干脆把家具和装饰品买了下来。
所以林朝绾一进门时有些惊讶。
毕竟门口这么暖色系造型又可爱的鞋柜多少与陆扬有些不搭。然而也顾不上参观,林朝绾怕Theo感冒,让陆扬先带Theo去卫生间洗热水澡。陆扬应了,又取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给林朝绾。林朝绾坐在客厅擦干头发,然后起身去厨房,想煮点姜汤。她本来没抱多大希望,但一开冰箱还是看呆了,别说生姜了,任何新鲜蔬菜都没有,只有一袋苹果,一盒鸡蛋和几瓶矿泉水。
陆扬和Theo从卫生间出来。
“你平常都在外面吃?”林朝绾问。
“嗯。多数时候在公司餐厅吃,”他拨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风雨飘摇的世界,“偶尔也去楼下的餐厅。”
Theo虽然穿好了衣服,但还披着浅绿色的浴巾,边角系在脖子上像将军罩袍。他学着陆扬的样子站在窗前,一道闪电恰好劈过天际,伴随着阵阵轰隆雷声,Theo急忙拉住陆扬的手,神色惶急,用磕磕绊绊的中文说:“快…… 快逃跑,有怪兽……”
陆扬一把将他抱起:“你亲眼见过怪兽吗?”
“No。”
“不想看看怪兽长什么样子?”
“No 。” Theo把头埋进陆扬的肩窝。
林朝绾也走过来:“Theo别怕,有玻璃隔着,还有uncle Joseph在这里保护你,怪兽不能伤害你。”
Theo蹭了一会儿,才缓缓把头抬起,望向窗外,哪里有什么面目狰狞的怪兽,天空只有凝结的巨大云团,灰雾朦胧,雨丝密集。对面的公寓大厦顶端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如彩虹遗忘的一截尾巴。
Theo看得入迷,安静不言,同时抱紧了陆扬的脖子。
陆扬和林朝绾相视一笑。
晚间,大雨没有停歇,风势也更猛,回霁山别墅是不可能了,于是打电话和刘阿姨说了。三个人先去了公寓楼下的餐厅简单吃了快餐,吃完坐电梯回来,Theo已经困得不行了,直接在陆扬背上睡着了。陆扬把Theo安置到自己的房间,回到客厅,看到林朝绾坐在沙发上,正在削苹果,忽然捏着一长串苹果皮,惊喜道:“居然没断耶。”
“没断是一件好事吗?”陆扬问。
“当然啦,”林朝绾收起刀,“证明我刀功又进步了!”说完自觉音量太高,压低声音问,“Theo睡着了?”
陆扬点点头。
“今天在海狮表演馆,我以为你会坚持让Theo上去。”林朝绾道。
“Theo已经意识到潜在的危险,即使可能性很小,但危险是真实的。如果在那个时候,我要说让他上去,就不是鼓励,而是强迫。如果他自己已经强大到能够应对潜在的危险,我当然会支持,”他在沙发上坐下,“不过,刚才的‘怪兽’不一样。它是虚无的,应该且能够克服的自设障碍。”
林朝绾若有所思:“你说的有道理。过度的放养和过度的保护都不能给予孩子真正的安全感。”
陆扬微笑:“看来我们在育儿方面的观点很一致。”
“又欺负我。”林朝绾脸红,抄起一只布艺抱枕向他抛去。
陆扬稳稳接住抱枕,放到背后:“我不介意你对我进行同态复仇。”
林朝绾把苹果给他:“吃吧,有毒的。”
“你把我当白雪公主了?”
林朝绾盯着他的泪痣:“嗯,你比白雪公主好看。”
陆扬咬了一口:“忘记问了,你给我毒苹果,负不负责吻醒我?”
“那你要先闭上眼睛。”
她一定是疯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真的阖上了双眸,那颗泪痣,在幽暗的落地灯下,充满旖旎的情致。她笨拙地跨坐在他的身上,双手攀上他的肩膀,缓缓俯下,心如擂鼓。陆扬可以感觉到她在身上的重量,已经慢慢下陷的沙发。
唇缘相触,蜻蜓一点。
分开的时候,她攒了满腔的勇气悄然溃散。
谁知他一手扶腰,一手轻扣住她的后颈,抬头迎上,再次噙住她柔软的唇瓣。
她的大脑瞬间空白。
唇齿缱绻许久后意识慢慢恢复清明。
苹果的香气。
还有……他的气息,慌乱又甜蜜。
他从唇转移到脸颊,颈部,又到她格外敏感的耳朵,被撩拨至情浓,不自觉发出一句呻-吟。客厅静谧无声,这一句呻-吟无比清晰。她羞耻极了,双手箍住他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窝,软软哀求:“不要了。”
他真的停了下来,抱着她,一只手轻抚她的背。
胸膛相贴,两个人都知道彼此的心跳得有多快。
窗外风雨飘摇,仿佛城市正在轰然塌陷,她与他静静相拥在一叶孤舟上,生死相依,便无惧末世的审判。
她心里百转千回,又陡然沮丧:“有好多人喜欢你。”
他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不吃醋。”
她轻轻哼了一声,手在他背上画圈圈:“我只是可惜。你人只有一个,又不能切了一人分一块。现在□□技术又不够发达,总之是不能皆大欢喜。”
隔着薄薄的夏衣,她的手指在他的脊背上游走。
“朝绾。”他唤了一声,音色微哑。
迟钝的她这才注意到他身体的变化,动作猛然顿住。不止是手,现在她整个人动也不敢动。
这时,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尴尬的沉默。林朝绾慌不迭起身,摸索了很久才找到沙发上的手机,陆扬也站起身,去了卫生间。
可能是太紧张,按了免提。虞音的声音从那端传送过来,字字响亮:“怎么不打电话?本宫还等着听你和陆扬的风花雪月呢!”
林朝绾手一抖,手机砸在地上,又捡起来,关掉了免提:“你小声一点啊。”
“干嘛?难道陆扬睡你旁边?”
她联想到刚才的情形:“他公寓里有两间卧房,他怎么可能会睡在我旁边。”
虞音那边却沉默了好一会儿:“等等,这个剧情为什么我已经跟不上了?你今天没回霁山别墅?你现在在他的公寓里?”
林朝绾就把前因后果归纳成几句简短的话说了,当然,略过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陆扬虽然是李韶的好友,但虞音和陆扬没什么接触,除了婚礼见那一面,过去这几年也只是在饭局上偶然遇见。虞音虽然嘴上常说李韶的朋友们不靠谱,但和李韶一直保持联系的那几位,确实都是交过底交过心的朋友,并非营名追利的酒肉朋友。陆扬便是其中一个。虞音觉得陆扬追求她家林朝绾这件事有点突然,但看得出林朝绾对陆扬也有好感,倒乐见喜事成。不过安全起见,等李韶回家,还是要问一问陆扬的背景。
“你们发展得挺快啊。今天我就看出来了,那么性感丰满的温夏冰,陆扬看她跟看一块儿木头似的,偏偏看你的眼神,啧啧,甜得能捏出蜜。”
“你是说我不性感不丰满?”
“呃,绾绾,你是清秀水灵那一挂的啊,性感丰满这个东西,咱就不要强求了哈。”
林朝绾有点委屈:“可能……挤一挤就有了啊。”
虞音捶床大笑。
“你别笑。”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我认真地建议你,多吃点木瓜之类的,实在不行,和陆扬商量一下,怀个宝宝吧。亲证有效。”
林朝绾的脸比刚才更红了:“虞音!你——”
“不和你说了,我老公回来了。拜拜!”
挂断电话,陆扬也出来了。他已经把另一个房间打扫好,换上的新的床褥,还找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品。两个人互道了晚安,回到了各自的房间。这间房间最醒目的是床头挂着的一幅画。画中一棵火红的枫树,临湖而伫,飘落的枫树叶像染血的碎笺。更妙的是,那不是油画,而是水墨质地。林朝绾凑近去看左下角的落款,上面是飘逸的英文花体,写着:Marian Li,12.12。
12.12.
林朝绾心道真巧,是她的生日。
第二天,林朝绾醒得早,去楼下餐厅买了豆浆包子,又想起Theo爱吃鼎边糊,也带了一份。回到公寓里,陆扬和Theo正在刷牙洗脸。Theo嘴里的泡沫还没冲干净,就匆匆跑出来,大喊一声“鼎边糊”。
“你的小鼻子也太灵了!”林朝绾笑着把鼎边糊倒进干净的碗里,给Theo拿了一个小巧的瓷勺。
陆扬打着领带走出来,说本来要开车送他们回霁山别墅的,但刚刚接到公司通知有一个紧急会议,他遂叫了一个秘书来送他们。
“你们慢点吃,秦秘书还在来的路上。”
“那你呢?不坐下吃早饭吗?”
陆扬走到玄关穿鞋:“时间来不及了,到公司再说。”
林朝绾三步并两步跑过去,往陆扬的西装口袋里塞了一个东西。陆扬拿出来一看,是一小盒巧克力。
“情人节礼物?”
林朝绾发现陆扬这个人很爱说冷笑话。
“是劳动节礼物,让你好好劳动,饿了吃一口。”
陆扬笑得心满意足,却还要逗她:“可我想吃别的。”
“没别的了,”林朝绾完全不接招,“楼下餐厅里除了巧克力就只有口香糖。”
陆扬把巧克力放回口袋,上前抱了抱林朝绾,身上是清甜的薄荷气息,然后依依不舍地放开:“我去上班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