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承诺(1 / 1)
雅间淡雅清香,摆设古朴雅致,二人在雅座落座,桌上摆满魏辞镜喜欢的精致糕点,这些糕点尝来凉舌渗齿,甜润适口。
蓝桀打开了一坛埋在自家山庄里已有三十来年的女儿红。浓郁酒香四溢,蓝桀倒满二人酒杯,然后定定地看着魏辞镜,魏辞镜也定定地回看着蓝桀。二人眼中都只容彼此,如果能一眼万年,那就真是人生幸事。
“辞镜。”蓝桀率先开口打破此刻的寂静,“我知你想要的。但你可知我想要的?”蓝桀并不是要魏辞镜的回话,他继续自斟自饮,自说自话。
“若太平盛世,只共你闲云野鹤,山水人家。”蓝桀小酌一杯,再慢慢蓄满。自南疆回来,他已有日思夜想、魂牵梦萦之人。那人不是别人,那人是他初见难忘,再见倾心的羁绊,那人正是他的竹筠,曾一起自在逍遥、一起风雨共舟之人。也是他生来这十数年来,他唯独想独占保护的人。不知是酒香醉人,还是眼前之人使人陶醉,他有种醉解千愁的微醺感觉。
“若生逢乱世,只想与你温酒烹茶,看尽春秋。”蓝桀凝视着魏辞镜双眸,有些惆怅,却不带丝毫彷徨,“这些不只是你想要的,这些,也是我心里所想所愿。”他脆弱时曾想要弱懦逃避,然而处在漩涡之中,他将要触碰不到的那人,是他的竹筠。事情发展到这地步,他们都不得不前进,因为没时间可以让他们停下狼狈喘息。蓝桀觉得自己要被这一系列事压得喘不过气来,他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希望能与魏辞镜同去。
魏辞镜听到这里,被打进了暗无天日的大牢那颗心,他一度也以为会毫无生机,然而蓝桀的一席话,又让它死灰复燃了起来。
“如今既不是太平盛世,也不是乱世。等熬过了这过渡期,等太子登基,不若与我归去,纵情山水。不管是棠梨煎雪,还是陈酒新茶;无论阳春白雪,或是下里巴人,从天光乍破,到暮雪白头,我都会一直伴你左右。竹筠,我能给你一个这样的承诺,你愿等否?”蓝桀双眼脉脉含情,□□裸地好像能看到人心底里去。
魏辞镜看着眼前这人,清新俊逸,英姿勃发,剑眉虎眼,就是这人一举一动都牵动着自己的心绪。魏辞镜觉得自己的心里燎原之火已烧过四肢百骸,他仿佛用尽了毕生力气来回应蓝桀,“好。”
石上三生,蓝桀终等来这一个好字,此刻他只想亲近魏辞镜,无人可知他心中究竟有多惧怕这是镜花水月,空中阁楼。
蓝桀微微倾身向前,隔小桌慢慢靠近魏辞镜。他看到魏辞镜双眸脉脉含波,玉颜可凝霜雪,冰肌玉骨,美若冠玉。蓝桀情不自禁在魏辞镜嘴角印下一吻,顺着内心再慢慢加深这个吻。辗转揉捻,方至情动。蓝桀轻轻抱起魏辞镜置于雅间小榻,俯身压上。
‘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二人几次共赴巫、山云雨。
鸣金收鼓,雨收云散。
日头偏西,蓝桀主动起身为魏辞镜穿好衣裳,随后给自己穿戴一番,硬是要让魏辞镜的头枕着自己双腿。窗外,黄昏收起缠满忧伤的长线,晚风徐徐送来未知名的花香,高大柳树的长枝抚过窗边,撞掉了上面沉落不久的细小尘埃。夕阳柔和的光线笼罩在二人身上,圣洁温和。蓝桀低头看魏辞镜事后的脸,羞涩潮红。蓝桀一手慵懒打理魏辞镜凌乱长发,一手与魏辞镜绕指柔。两人温温柔柔地说着话,幻想着待繁华落尽,寻一无人山谷,建一木制小屋,铺一青石小路,只与你晨钟暮鼓,享良辰美景。
此后两人算是情意相通。有时笙歌夜醉眠,酣畅举杯;有时花前月下,耳鬓厮磨。公主一如待嫁之前,不为外界所动。她也不愿嗔怨,她心属蓝桀只是个人情感,既无奈行了大礼,亲事已成,便顺其自然。经过这些事,英气公主锐气也快消磨殆尽,蜕变成那些念想难圆、心有遗憾的单纯小女子。
可惜好景难长,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后来的三年之久,魏辞镜每每回味起两人心意相通的这时候,都会忍不住叹息时光蹉跎,若能重塑时光,他必全力以赴,再体会一次那段美好难忘而又短暂的时光。奈何承诺千斤太重,载不动险覆舟,不忍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