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二皇子(1 / 1)
次日下朝,文帝传众文官至御书房商讨编纂史册一事,魏辞镜自是要去,蓝桀作为武将就先行回府。
蓝桀在宫门口又遇姬薇公主,自是要招呼一番。
魏辞镜自御书房出来之后,行至宫门,远远便看见蓝桀与公主交谈甚欢的样子。昨日公主亲自登门,魏辞镜有些意外。公主言行举止大方大度,不矫揉造,扭捏作态,与人交谈分寸把握恰到好处。与以往所见所闻女子确实与众不同,夺人眼球,真乃奇女子。寒暄一番,他与公主也是互相欣赏。此时远看了一会,见蓝桀与公主这一对,不是情人也似璧人在宫门前言笑晏晏,赏心悦目,魏辞镜不愿长留,匆匆往另一宫门出口而去。
路过一假山,魏辞镜隐隐约约听到哭声传来,断断续续。寻觅根源,便看见一个更似孩童的少年,捧着一残翅枯闪蝶在那啜泣。魏辞镜俯身细看,认出这只在宫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二皇子,姬恒。姬恒年十一,是不被文帝所喜的皇子。原因无他,因其母懦弱无能,不得盛宠,后宫本就母凭子贵,姬恒在众皇子皇孙中也无甚可突出,文帝也不会多加关心。如此姬恒的奴才们也不会尽心尽力伺候,只是羡慕别的奴才,跟着主子地位高人一等。
魏辞镜轻咳一声,二皇子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一顿,瑟缩抬头,只觉眼前所立之人,清清冷冷,如竹似玉,就是说不出的好看,反应一会儿又觉眼熟。魏辞镜礼数周全,道:“二皇子,在此可是发生了什么?有何难事可否说给微臣一听”姬恒出身境遇的原因,他不懂摆皇子的架子,见是之前所知的新科文状元,其人虽冷淡,语气却是有不易察觉的温柔,便告诉他之前情形。
姬恒虽不被人待见,却还是依着母妃的要求,跟着这些皇子及贵族之子玩耍,母妃说应当培养兄弟感情。大皇子年十三,甚是顽皮,知他从母妃娘家得一蝴蝶,听说甚是稀奇,便撺掇他带来一起观赏。姬恒不知并非观赏那么简单,就带来与大家分享。大皇子见了,也是喜欢,又不想降低身价向他讨要,就笑他,“身为男儿,又是皇子,竟喜这寻常小女子所玩之物。让我们好好告诉你,男儿该如何做。”便一把抢过这只蝴蝶,随即把玩一会,故意在姬恒面前粗暴对待这只蝴蝶。不知是否有意,扯玩之间竟损坏一翅。姬恒多次想出手抢回,也嚷嚷着让他们还他蝴蝶,这些皇子岂会怕他,将蝴蝶□□至死,就哼地一声拂袖,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去。众皇子以前排挤嘲弄他是经常有的事,姬恒曾把这些事告知母妃,母妃也只是让他忍受,不要强出头。母妃生性软弱,不盼他能有何出息,只想他安然过这一生。之后,姬恒被欺负也是暗自忍气吞声。
此时,魏辞镜见十一岁的姬恒哭比嗷嗷待哺的三岁孩子还惨。小孩子家,视若珍宝之物被人粗暴□□,岂不哭得仿若肝肠寸断,撕心裂肺,却又不敢大声。魏辞镜本性善良,心生怜悯,从怀中掏出绢子为他拭泪。魏辞镜姬恒拿着绢子的手指常不经意轻拂过他的脸,姬恒只觉触感冰凉,但是心里又温温热热,不禁想到旭日初升,如沐春风。竟慢慢止住眼泪,无声哽咽。姬恒突然有种情窦初开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说不出来,觉得魏辞镜像碗莲,轻柔美好,莫名想保护。
魏辞镜见他停止哭泣,轻声说道:“人各有偏爱,但不可玩物丧志。身为皇子还是更应把心思放在正道,专心学习,致力于家国大事上,不要荒废唐突了青春。”二皇子呆呆点头,不知听进去与否。魏辞镜知安抚完,道一句,“宫中下官不便久留,但下官府中略有收藏些设计精巧之物,有机会会带进宫中,供二皇子把玩消遣。”说罢便往宫门去。姬恒手捧死蝶,望着魏辞镜背影越行越远。
姬恒与魏辞镜的命运线,从今往后,便痴心缠绕。流血千里帝王路,是非千古,得失有谁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