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何罪之有(1 / 1)
生日会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钱誉闷闷的回到出租屋里。
钱妈看钱誉回来了,便回到自己的房子端出一杯牛奶来到钱誉的房间,说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平日里都回来的都挺早的啊”钱誉没说话。
钱妈又问道:“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明天早上起来给你做,怎么样?”钱誉躺在床上,转过身子背向钱妈。
钱妈看儿子回来后就闷闷的直接他躺在床上,也不大搭理自己,又问道:“是不是肠胃还不舒服啊?学习很重要,身体也很重要,需不需要我帮你跟你们班主任再请明天的假?”
钱誉实在不耐烦,回了两个字:“没事……”
钱妈听着钱誉不耐烦的回答,自然心里有点着急,便唠叨起来:“看你这样,怎么可能会没事,医生给你开的药在哪里放着呢?”钱妈随手便拿起钱誉的书包,在找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小盒子,钱妈瞄了一眼钱誉,看他没有看着自己,便悄悄的打开了。令钱妈吃惊的是,里面竟然是一个贵重的手表,钱妈觉得不对,又继续翻着钱誉的书包,找到一张□□,钱妈看着□□上的数字,瞬见耗不住了,大声说道:“钱誉,你给我起来,你说,这是什么?你那里来的钱买这东西?”
钱誉听钱妈的口气不对,转过身来,看见钱妈手里拿着自己给杨文斐买的手表,马上起身准备去抢,说道:“你还给我,这是我的东西,谁让你乱翻我书包的,你能不能尊重别人的个人隐私?”
钱妈听这话,更是生气,高举起双手不让钱誉抢去,“你给我讲尊重,你有没有尊重过你妈?我问了你多少句了,你回我了几个字?还有买手表这么大的一件事,你有问过你妈我的意见吗?”
钱誉毕竟身高手长力气大,从钱妈那里抢过了手表,但是钱妈和钱誉在争抢中没站稳,一下坐到了地上,更是气愤的说道:“自从你爸走后,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的本事是越来越大了,现在连你妈都敢打了。”
钱妈坐在地上不起来,又是抹眼泪,又是抱怨,钱誉也觉得自己失手,连忙上去要拉钱妈起来,可是钱妈一心不想起来,那里又拉得动,钱誉说道:“妈,你快拿起来吧,我求你了……”郝楠回到出租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矛盾。他拿起自己还没完成的礼物,回想着表白失败的钱誉,他实在不知道还要不要去继续他的计划。左右踌躇的他,在一番思虑后,决定问清楚杨文斐为什么会果断的拒绝钱誉。因为只有清楚了杨文斐拒绝钱誉的理由,他才能有足够的把握去推测张静是否会拒绝自己。
“喂,杨文斐,我是郝楠。”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杨文斐疑问道。
“今天中午去哪里吃饺子,你回避了花瓶的问题,我回避了昨晚给你打电话的问题……”郝楠犹豫着说道。
杨文斐没有想到郝楠会这样直白的说出双方回避的话题,思虑了一会儿,说道:“对,我是回避了花瓶的问题,不过我想今晚的一幕,你已经明白我为什么要回避花瓶的问题了吧。”
“不,我不明白。”郝楠抢着说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干脆的拒绝了钱誉的表白?我想知道你内心真实的想法,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拒绝他。”
郝楠急切而期盼的话语让杨文斐吃惊,她从没见过郝楠这样。
电话两头就这样安静了下来,这样的安静让郝楠不知如何是好,正在他准备放弃追问的时候,杨文斐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其实,钱誉对我的心思我早就知道了。可是我不可能答应他,因为三年的相处让我太了解这个人,他可以成为我最好的男性朋友,可是,他不可能成为我的男朋友!”
杨文斐的解释,郝楠不懂,他更无法理解,难道就是因为太相熟,就不能成为男女朋友的关系吗?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想法?这是什么样的一种逻辑?郝楠急切的追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可能?”
“如果你真的要让我解释,我只能说是我太自私了。一方面,我不愿意将我最好的男性朋友转变成我的男朋友,如果这样,那我将会失去一个再也难以找到的男性朋友。另一方面,我也不愿意在高考前去接触爱情这个东西,我知道钱誉对我的爱有多深,可正是因为这样的深度,让我更加害怕,我不能保证在高考前的这几天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矛盾,而我相信,这样的矛盾,不论大小,对于他这样心思敏感的人,对于我这样心思深沉的人,都很有可能造成我内心的波动,这样的波动是会影响到我的应考情绪的。所以,我不可能答应他。”影响高考的情绪!这样的解释对于郝楠而言无疑是震慑的,因为张静同杨文斐是一样的,她们的学习成绩都很好,杨文斐会担心高考的问题,张静怎么可能不但心?郝楠思虑到这里,不由得想到:难道自己真的要放弃对张静的表白吗?
电话两头再一次安静了下来。过了许久,杨文斐才继续说道:“我解释了花瓶的事,那你是否愿意告诉我你昨晚那一通电话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张静吗?”
杨文斐这样直白的提问,让郝楠有些紧张。他支支吾吾的回答道:“嗯……”
“嗯?是肯定的意思吗?还是你在思考?我需要你一个正面的回答,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说不定可以帮你!这句话在郝楠脑海里反复着,他想着:怎么帮?难道张静对杨文斐说过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或者是杨文斐可以从张静的性格出发便,然后帮自己分析一些疑惑的问题?还是杨文斐可以帮自己探探张静的口风?想到这里,郝楠决定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杨文斐,因为他相信,杨文斐肯定能帮到他,即使他不知道是怎样的帮法。
听完郝楠的诉说,杨文斐终于可以肯定自己一直的猜测:郝楠喜欢张静!可是,正是这样的肯定让杨文斐犹豫了起来,她不知道她所了解的会不会打击到郝楠,从而影响到郝楠学习的情绪,如果因为自己的话使得郝楠学习成绩下降,高考考不到一个好成绩,那么她会非常的自责的,因为郝楠和她都是有梦想的人……
郝楠从电话另一头杨文斐的支支吾吾中看出了她的心思,于是他连忙解释道:“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合唱的那首歌吗?《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我的整个高中生活都奉献给了高考,我希望能疯狂一次,你愿意帮我吗?”
《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这首歌像是一个炸药,引爆了杨文斐心底的矛盾,她想到:疯狂与理性,年少的我们到底应该如何抉择?对于钱誉的事情,我选择了理性,可是理性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郝楠,他的疯狂选择可能对吗?一番思考好,杨文斐决定将选择权交还给郝楠,于是她告诉郝楠:“张静的事情,你应该知道,疯狂还是理性,应该由你选择。”杨文斐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听说,张静已经有那朋友了……”
“那朋友?那朋友是什么朋友?”郝楠装傻的问道。
“那朋友!那朋友是男朋……”杨文斐还未回答完,郝楠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失落的郝楠取出给张精准备的礼物,翻着他笔下的她,回忆着他们曾经的交集。第一页:蝶语,第二页:月吟,第三页:游戏……
游戏这一页,没有人物,没有风景,只是一个心理测试游戏。郝楠看着游戏,默默地取出笔,在一旁写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你,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会突然想起你,我只记得初的时候自己在做一个心理测试的小游戏的时候,测出来的结果是我喜欢你,那时,我还不肯定,不肯定我喜欢你。还记得那天你来问我一些事情,看到了我笔记本的封面,你说封面挺好看的,之后我把那张封面找个理由送给了你。我想,也许是从那时开始,我便喜欢上了你。
第四页,未命名。这一页,是未完成的埃菲尔铁塔,因为那个笔记本的封面就是它。郝楠没有继续去完成,而是像第三页一样,在一旁写了起来……
赵燕翔对我说:不要等到离开还没机会说爱她。因此我希望能在你走之前告诉你:我爱你!
贾斓说:希望大家勇于追求自己的梦想;秦媛说:有时候当自己的梦想和他人的梦想冲突时,我们也许可以尝试选择放弃自己的梦想,成就他人的梦想,也许这样会有更美好的结果;
苑文芳说:追求梦想,首先这个梦想要是正确的。因此,我决定在你走之前告诉你:祝你幸福!
杨文斐的书上说:爱情是友情逐步发展而来,欲速则不达,同时爱情必须是相互的,一方面强一方,到头来不会有快乐。因此,我决定在你走之前告诉你:愿我们的友谊可以……写到这里,郝楠不由得落泪。当一滴一滴的眼泪悄悄的逃出郝楠的内心,滴落在墨迹之上,所有的期盼都已经化作为真诚的祝福。
等到眼泪停止了玩笑,郝楠才鼓起勇气放下笔。他合上画本,拿起手机,打开短信,编辑了两个字:加油!可是,经过一番内心挣扎的郝楠,最终还是将“加油”二字存到了草稿箱。郝楠无奈的嘲笑自己道: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有“非分”之想,所以如今,只好狼狈的连沉默的力气都没有。
人,就是这样。本想用更多的力量去追求,但回头发现,自己能做到的就是祝福。本想用更多的真心去祝福,但回头发现,自己能做到的只是沉默。本想用更多的安静去沉默,但回头发现,自己连沉默都无法做到。
第二天一早,钱妈来到学校。
“老师您好,”钱妈虽然摆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但还是扭捏的说道:“我本来是不打算来打扰您的,但有些事情我真的想不通。”
班主任做了一个请钱妈坐下的手势,又紧跟着端来一杯水,和蔼的说道:“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有什么事您就说,咱都是为了孩子吗!”
“有些话我真是不好意思当着您的面说,但……”钱妈喝了口水,好像是要将不好意思咽了下去。
“没事,您说。”班主任依旧是一副耐心倾听的表情。
“昨天我们家钱誉竟然为了你们班上的一个女生跟我大闹了起来。”说这句话前,钱妈手里的一次性水杯已经空了。
班主任接过钱妈手里的水杯去接水。她这样做无非是出于两个原因,一方面是为了留出时间考虑钱妈这么短的一句话所蕴含的巨大信息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稳定自己的情绪。
班主任是完全不能接受她班里的学生谈恋爱,更重要的是,家长还亲自找她来说这个事情,这样的情况下,班主任的内心自然是波澜的,所以她自然要先稳定情绪。
钱妈见班主任去接水,便继续说道:“老师,您说我为不委屈,我一个人心心苦苦的把他拉扯大,他昨晚竟然……”钱妈抽泣着,顺手从口袋里取出卫生纸来擤鼻涕,“他昨晚竟然把我推到在地上。” 说到这,钱妈眼泪就止不住流了下来。
班主任连忙递上几张纸巾,紧张的关心道:“这么严重啊,您别急,我把钱誉叫来问个清楚。”
班主任来到教室门口,把韦冠叫到教室外,问道:“你知道昨天钱誉昨天都干了什么事情吗?”
“我不是太清楚,但今早听尧锵说,昨晚钱誉好像在教室给杨文斐过生日来着。”韦冠如实
的回答道。
班主任想了想,便让韦冠通知杨文斐和钱誉去办公室见她。
钱誉和杨文斐一起来到办公室。
钱誉看到钱妈也在这里,便问道:“妈,你怎么也在这里。”
钱妈并没搭理钱誉的话,而是死死的盯着杨文斐,紧急着便大骂道:“就是你啊,站的离我儿子那么近干嘛?”
听到这话,杨文斐连忙挪步。
即使这样,钱妈还是不依不饶,瞟着杨文斐,继续说道:“看你的模样长得也不错,怎么就是个狐狸精呢?这都高考了还不安分点,还出来招摇你的骚气。”
钱誉听钱妈这样说杨文斐,急的大声说道:“妈,你够了……”
钱誉的声音还回荡在办公室,可杨文斐早已委屈的摸着眼泪向教室跑去。钱誉正准备追杨文斐,突然被钱妈的话给拦住了。
“你要是敢追她,我,我今天就……”钱妈的话还没说完,却被钱誉的一声吼叫拦住了。
“妈,你闹够了没有?”
钱妈听钱誉冲她吼叫,更是来气,对着班主任说道:“老师,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儿子,我还有什么脸呆在这里。”钱妈一边说着,一边摸着眼泪,生怕班主任看不见她的委屈。
班主任看到钱妈的伤心,也是不忍,只好将矛头指向钱誉,严厉的说道:“钱誉,快,跟你妈道个歉。”
钱誉并没有理会班主任,而是直接向教室跑去,在教室门口,正巧碰到了收拾完书包准备往回走的杨文斐。他连忙向杨文斐道歉说:“文斐,你别怪我妈,她只是太关心我。”
“你不用管我,我跟你没什么关系。”杨文斐赌气着说道。
钱誉顺势拉起杨文斐的胳膊,安慰道:“即使你不愿意做我男朋友,但至少我们还是朋友啊!”
杨文斐用力甩开钱誉的手,冷漠的留下了一句再见,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钱誉望着杨文斐的背影,脑海里回荡着“再见”二字,此时的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决绝。他站在原地,呆呆的想着:杨文斐走了,不过她今天原本就是要走的,只不过是在某些情感触动下提前几个小时离开教室而已。原来,我们间的情感这样脆弱,脆弱到连告别都是这样简单,简单到连一个留恋或者祝福的眼神都不会留下。
办公室那边,送走钱妈的班主任瘫坐在办公椅上,她脑海里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从赵燕翔到杨文斐,从韦冠到钱誉,她不由得担心了起来,她担心这群十七八岁的少年们再出现什么幺蛾子,因为距离高考只剩下 13 天了,想到这里,班主任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班主任忐忑的将贾斓叫到了办公室。
贾斓拿着笔和笔记本来到办公室。“老师,有什么事吗?”
“嗯,我准备给班里的同学开几堂心理辅导课,你认为可行吗?”班主任征询的问道。
“按我的理解,心理辅导课自然是要开的。”贾斓先肯定了班主任的决策,紧接着询问道:“老师是准备给整个班的同学开心理辅导课还是挑一些人上心理辅导课?”
“你认为呢?”
“依我对班里同学的了解,的确是有开心理辅导课的必要,不过不适宜给全班同学都上课,因为这样太浪费大家的时间。我的建议是挑一些同学,对她们进行心理辅导。”贾斓瞧着班主任思索的表情,又添了一句:“老师,您认为呢?”
“你跟我想的一样。那这样,今天下午的自习课你带上一些同学去学校心理咨询室去,我待会儿和心理咨询室的老师约一下。”
贾斓试探性的问道:“今天下午吗?需要这么着急吗?”
班主任坚定的说:“对,就今天下午,我给你说几个人,你记下,今天下午带他们去。”贾斓点了点头,拿起笔准备记录。
“你,韦冠,张静,苑文芳,郝楠……”班主任先念出了着五个名字,思考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你再带上钱誉和尧锵。”
“除了我们七个,还有谁嘛?”贾斓又问了一遍,等待老师的确认。
“嗯,就你们七个。”班主任坚定的说道。
“好的。老师还有其他事情吗?”贾斓像往常一样,在即将结束与班主任的对话前说出这句话。不过这次,班主任并没有很快回应。
班主任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杨文斐走了,那你就跟尧锵说一声,让她代替杨文斐的位置去上数学补习课,毕竟她是数学课代表,上次跟数学老师确定人选时没选她,也算委屈了她。”贾斓点头应着。
“还有,周末爬山的事情,你和韦冠一起准备好。”班主任嘱咐道。
贾斓再一次点头应着。
“嗯,没事了,你回去吧。”
贾斓点点头,合上笔记本,缓步离开办公室。
回到教室的贾斓,先后通知了张静、郝楠等人,其他人都答应了,可只有钱誉一个人拒绝了。贾斓本想劝说,但是被刘歌拦了下来。
刘歌对贾斓说道:“钱誉的事情,我来处理吧,你就别为他费神了。”
贾斓本就忙,自然不想在钱誉这里耗太多时间,听到刘歌这样说,自然同意。
刘歌将杨文斐交给她的东西放在了钱誉面前说道:“钱誉走之前托我交给你的,说让你好好
学习。”
钱誉看着刘歌放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他送给杨文斐的花瓶,不过花瓶里面的笔不见了。钱誉激动的拽着刘歌的胳膊问道:“她还说了什么?”
刘歌犹豫了片刻,说道:“她说,她说希望能和你上同一所大学,不过在高考前,不要联系
她”
钱誉听到这里,抓着刘歌胳膊的手握得更紧了,激动的说道:“真的吗?她真的这么说的吗?”
正当刘歌准备回答时,郝楠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之内,抢着说道:“真的,她说希望能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她留下心形花瓶给你,就是希望你守护好你们之间的那份情。”
听到郝楠相同的回答,钱誉终于放下心来,他松开了紧握着刘歌的手,开心的对着刘歌和郝楠连声说道:“谢谢,谢谢……”
刘歌和郝楠交换了一个眼神,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郝楠望着钱誉,回想着杨文斐昨晚对他说的话,无奈的摇摇头,心想:留下心形的花瓶,无非是放弃爱情的意思,而留下莲花纹饰的笔,无非是坚持学业的意思。不过,钱誉不明白杨文斐留下花瓶的寓意这可能是最好的结局了,因为只有这样,杨文斐才能在不受打扰的情况下全身心备考,而钱誉也可以认真复习。
然而对于早恋,我们何罪之有?可父母和老师,他们又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