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二十一章 云慕平原的火焰（1 / 1）
天色慢慢变白。一场春宵也快要接近尾声。清晨，露珠凝结在嫩绿的草叶上，微微的凉。营帐里却还是一片火热。
除了第一声外，落并没有再发出其他的呻/吟。床帐内只有极度清晰的喘息声。低低长长，让人脸红心跳。
格外漫长的前戏之后，两人的动作都开始有些狂乱。
身体交缠着，彼此对视的眼中都带着一层迷蒙的水雾，但心里却清楚的知晓其下的某种冷漠。
只是沉沦起伏间，呼吸却还是越来越急促悠长。
灵力从杞月的身体中缓慢而不可知的流入落的体中，带来丝丝缕缕的暖意。散乱的喘息声中，这无声而坚定的交流让周围越加静谧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眼睛。
灵力的来回流转，让他们的皮肤上都染上了光晕，衬的两人的身体更加如玉石般美丽。
两人的体质都极好，因此，这场春光就极其的漫长。大草原上，空旷寂寥的夜也染上了朦胧之色。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终于结束。
从修行中醒来，落睁开眼睛，便看到了身旁穿着白色里衣的杞月。
杞月半躺在床上，垂着眼睫。他细长的手指轻敲着床栏，有些漫不经心的慵懒。
即使看见落醒来，他也依旧沉默，让落不能揣测他的表情。
碧华珠自然是有它的功效。何况月的力量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正好与落同源。
醒来的落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不由得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看着杞月神色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调笑的意味，“你在想什么？二皇子？”
月闻言抬头。
他一直以来都是漆黑沉澈的眼中却恍若闪着不知名的光，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落，神情莫测。
落还是第一次看到月有这样复杂的神色。不像往常的温和淡漠，明明也只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却着实让人感到压抑。
空气中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味道，天色已经接近正午，营帐内发散着的是青草的清冽气息。
沉默中，落暗自观察着对方。
杞月的姿态极为舒展，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优雅。他的眼神澄澈而明亮，掠过几丝迷蒙，又缓缓低沉敛没。
半饷，他终于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同样一身白色底衣的落，银色的长发铺满整个淡绿色的被单。深浓到墨绿色的眼中透着些许挑衅兴致，身体却散发着倦懒的气息。他醒来之后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姿势，依旧侧躺在床上。
终于还是杞月先开口，嗓音低沉而轻雅，“你希望谁胜？”
“怎么？”落意外的看着杞月，“殿下难道不希望神族获胜？”
“神族想要获胜并不难。但那又能有什么好处？”不说神妖两族之间还间隔着仙族，并不能有实际的获益。单说以神族西方防线的形式，神族就不能在这个战场上付出太大的代价。
况且，“我并不想彻底和妖族结怨。”
毕竟就算是神族得到了胜利，也不可能真的覆灭妖族的。没有实力，也没有必要。一旦真的打破如今的四族平衡，局面就不再是他们能控制的住的了。
也只有碧夭苍允这样的人才会真的不顾一切。
说穿了，不管两族其他人怎么想，这场战役本来就是妖皇碧夭苍允和神皇素闵言烨之间的不死不休。却偏偏拉上了三个族群，到时不知多少人为此陪葬。
落轻叹， “但不管结果如何，这一次，妖族都一定会和神族结仇的。”
“这样的仇怨，过往发生的太多了。只要当事人不在了，一切其实都很容易了结。毕竟，除了碧夭苍允，只要是不太过分的情况，谁也不会真的拿整个种族来赌。”
“赌？呵呵，就算是想赌，谁又能赌得起？”落终于起身，穿上外衣，漫步走出营帐。
茫茫草原，一边青绿，尽头与天相接，空旷辽阔。
云慕平原，真难想象这么广阔的地域竟然除了柔弱的青草外毫无生命痕迹。这地方，它实在太过远大，空旷，渺无人烟，就连吹拂着草地的清风，似乎也在书写着亿万年来的寂寞。
顺着落的视线，看到那颗卷起叶片的青草，杞月明白落在想什么，毕竟这里本就让人叹息。“云慕平原的灵气太过稀薄，又多为战场，本来就没有什么人愿意在这里生活。更何况，这里死过太多的人，甚为不祥。”
“死人？“落闻此不屑，”可不管是什么种族，即使是神族，不也是要死的吗？”
“当然，只要是生命，总是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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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烨已经到达了决战之地。他到达的时候正是半夜，但这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千冽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这位仙族仙君神色冷漠，对于这场战争没有什么热情。
对于仙族的加入，妖族根本没有什么反应。这种结果像是理所当然。但奇怪的是，妖族并没有把魔族拉扯出来。
在千冽看来，这并不是个好现象。
虽然很多年都没有发生战乱。四族一直相安无事。但遥远的岁月中，为了奠定今日的地位，千族乱战，多少种族终于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血染红了整个大陆。天空都是淡红色的。那些岁月中，没有谁真的清白。最后，幸存下来的最强大的四族，若不是伤痕累累，真难说会不会有谁统一大陆。
如今，三族交战，魔族却毫无动作，这不得不使人感到忧虑。妖皇到底是怎么想的，竟会以一族之力对战两族。要知道就算仙族在这其中虽然只是协助，但最后妖族也会损失惨重的吧。
而结束之后，损失惨重的妖族要怎么面对魔族可能的吞并？碧夭苍允怎么可能让魔族捡这个便宜呢？他到底在想什么？
被千冽踹度的碧夭苍允此刻正一个人待在寝殿里，自斟自饮。
他的姿态冷静风雅，一点疯狂的痕迹都没有。
八大妖王并不像他们的皇者那么悠闲，正聚在一起讨论接下来的战役。
巫应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但却没有像平时一般与叶忻衣讨论战术。还是鹰王鹜烈先开了口，他开口就是不满，“说来说去，神族公主失踪跟我妖族根本无关，我们干嘛为了个小丫头拼命？如今这样全线出动，都没有人留守族内……陛下这样做太不理智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闻言，一向看不惯他的袁秉嗤笑起来，“怎么？你这秃鹰怕了？”
“哼！”一和这厮说话鹜烈就没好气了，“到底是谁会怕？吃亏了还被人打的落花流水的人，可不是我！”
“你……”
“你什么？你不觉得这仗打的莫名其妙吗？神族公主又不在我们这？”
显然袁秉没有想那么多，他的脑子可比鹜烈一根筋多了，“我看仙族那群人不顺眼很久了，早就想揍他一顿了！这么多年没有活动了，这样才过瘾，管他为什么呢？”
薛封和钟鲁对视一眼，转头看向一旁的巫应，颇有些不放心，“大哥？你怎么了？”
巫应脸色还有些苍白，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叶忻衣，低声开口，“我没什么。既然是皇的命令，我们照做就好了，不用多虑。”
闻言，一旁恍如事不关己的佘羽一声冷笑。看了看一直不说话的叶忻衣，他笑的更嘲讽了。
叶忻衣没有理会一反常态的佘羽，而是一直敛眉思考着什么。
花云熙坐在叶忻衣的对面。穿着一身淡红长裙，即使坐着也能看出的婀娜身姿。她有一张极清纯绝美的容颜，眼波流动间风情无限。
这样的绝代尤物，不知迷了多少人的眼，只可惜，却偏偏不得苍允的喜欢。
她看着像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的情敌，颇为幸灾乐祸，“看样子，军师也没什么把握赢呢？”
“蠢货。”对于花云熙的讥讽，叶忻衣头都没抬，两个字就直接飘了出来。
看来不只是花云熙看不惯她，她对花云熙的态度也是一贯的不客气。
“叶忻衣！我们同为八王，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这混蛋一直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这比其他的更让花云熙气愤。
“什么都不知道就乱吼的人，不是蠢货是什么？不想在这的话就趁早出去。”
“你……别以为陛下会……”
“陛下？”没有让花云熙说完，叶忻衣就抢过话头，“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的话，我又没和你争，你在我面前说什么？”
“你……”叶忻衣不屑的样子，气的她彻底说不出来话。这混蛋，真是该死！
“花王别再说了。大事为重，你们还是不要吵了。”薛封看着眼前古怪的气氛，皱起了眉，“狐王还是商量一下明日的对策吧。”
“是啊，还没开始呢，别自己人先打起来了。”鹜烈轻笑，也不知是在劝和还是在嘲讽。
“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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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慕平原的中心是并不平整，而是充满了大大小小的深坑。到了这里，就像是真正的生命禁区，黑色的土地连一株野草都没有生长，故而倒是极好辨认。
深夜，无数火光升起倒像是给这里带来了一些生气。夜晚温度很低，晚风吹过火焰，更显的人影恍惚不定。
火焰下，佘羽蓝色的长袍轻镀上一层暖色，青蓝色的长发飘飞，他的整个人看起来却更像鬼魅般凉薄。他看着走出来的狐王，神色冷漠，嗓音冰凉，“你约我出来干什么？”
叶忻衣银色的长发被她束在身后，更添几分飒爽。看着眼前这位向来孤僻的蛇王，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真的以为我会像花云熙一样除了苍允，什么都看不到吗？”
“嗯？你指什么？”佘羽徐徐眯起眸子，凝视着这位妖族的指挥者。
叶忻衣轻笑，这个笑容在火光下看起来极为妩媚，和她平时冷漠的样子极为不同。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渺意，“你觉得……当年的苍娆是怎么逃出皇宫的呢？”
“当年？”佘羽冷声道，“你知道多少？”
“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火光摇曳，叶忻衣雪白的皮肤在夜色中更加晶莹，黑色的眼中泛着暖橙色的火光。终于，佘羽冰绿色的眸中缓缓升起一丝恍惚，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语音也渐渐和缓起来，“哦？既然如此，你想做什么呢？”
“应该会和你差不多吧。毕竟，”叶忻衣轻轻吸进一口气，轻声道，“我们都知道苍允在得知苍娆死了之后，就已经疯了。”
“哼！”佘羽轻哼，“他根本早就疯了！”
“呵呵，这样的口气，看来你对皇非常不满啊。已经这么多年了……”叶忻衣语中是幽幽的叹息，“看来，你终于也忍耐不下去了啊。”
“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佘羽面色冷漠，“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一定要让那个人死。”说着他眸中掠过一丝狠意，“该讨回来的，我一定要讨回来。至于其他的，我并不在乎。”
“哦？那他的意思呢？”
“他？你指谁？”
看他这么问，叶忻衣终于笑了，“你不会以为，我会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巫应一起去拦截右翼吧？”
“你知道？原来……那这么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件事他没有听从叶忻衣的安排。准确的说，叶忻衣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去向。却原来是知道他去干什么啊。
“佘羽，以我的身份，当年的事我可比你清楚的多。不然，你以为就凭你，事情会有这么顺利吗？”叶忻衣看着眼前冷漠的男子，眼中是比对方更加深寒的冰冷，“他那么关注的事……不是我，你怎么可能隐瞒这个消息这么久？”
“原来你一开始就知道。可却还帮我隐瞒。怎么？难道你真的那么恨苍允？”佘羽言道，“我记得的事实可不是这样的。”
看着这人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叶忻衣发出了一声长叹，“如果是之前，我也不信。可是情之一字，谁又能说的清？……既然他能做的这么绝，我为什么不可以？”
“这是你放任我的原因？”佘羽倒是有些明白了她的想法。
“不然？我虽然不大喜欢这里，可也不会真的让它毁灭。我们都等待了太久，太久……已经足够了！”
“果然……”看着夜色中云慕平原上如繁星般的火焰，肤色苍白的男子眸中的冰冷缓缓融化，在火光中勾起一丝笑容，面容真的染上了暖色，他看着远方跳动的火焰，低声喃喃，“还真的是如他说的这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