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过年（1 / 1）
过年
“你不回家？”
摇头。“你怎么有黑眼圈了？”
“啊？”顾小川一时没反应过来，略愣了片刻，“考试折磨了我这么，终于解脱了！”说完长舒了一口气。
C市的火车站近在眼前，车水马龙，人流不息，因为终于到了古往今来莘莘学子无比盼望的寒假了。
“你就一直在这儿呆着？”顾小川还是不敢相信江城要在这座城市度过本该回家团圆的日子。
“寒假顺便值班，多积累积累经验。”江城站在顾小川身旁，看着前边数不清的脑袋，队伍移动的速度其实可以更慢点。
“那你就一个人吗？”顾小川有点担忧地看了看江城。
江城笑笑，都已经习惯了。
“嗯，你要是……无聊了，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绝对把每天吃的什么好吃的，玩了什么好玩的一字不落的告诉你哈哈哈~”顾小川不想把气氛搞得这么伤感，佯作开心地说。
“好。”
会很无聊吗？不是第一年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度过一个长长的假期，度过一个所谓的佳节。可是原本没有你的平静日子或许一去不复返了。
江城走在回去的路上，想着今天该干点什么呢。
从到家到现在快过年了，顾小川见着他妈妈的次数屈指可数，倒是监督他那个志向远大的妹妹学习冲刺丰富了自己的业余时光。别说，顾小西还真是努力了不少，大概是男神无形又强大的召唤吧。
“小川，回家来也没长肉啊！”顾妈妈瞅着自家儿子感叹道。
顾小西轻轻哼了一声，顾小川笑了笑道“基因。”
“今天店里人这么多呀！”顾小川边吃边说。
“这不快过年了嘛，能聚的都聚聚。”顾妈妈环顾四周，“这些天忙前忙后，都没来得及拾掇咱们家里，年货什么的还都没准备好，小川小西你们俩看着弄弄。”
“好嘞~过会儿还去北路的店看看吗？”顾小川应道。
“得看看去，你们吃完先回吧。”
顾小川余光瞥着妈妈两鬓又新冒出的白发，那是染烫遮不掉的岁月与磨砺。不怪整日见不到，她一个女人支撑着一个家，从一家火锅店到三家连锁，忙与累，苦与痛可想而知。所以自己不抱怨没有同别人一样的童年少年，不抱怨只有兄妹二人的家，因为可以体会到妈妈的不易，所以只想更听话一些，更懂事一些，少让她操点心。
“我亲爱的哥哥，糖还是少吃点吧，你说你也老的不小的了，天天吃糖算怎么回事？”顾小西看着超市购物车里的奶糖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脸的失望与不理解。
“我高兴吃，不行啊？”顾小川没在意妹妹善意的嘲讽，依旧我行我素地往前走着，毕竟在学校总是或多或少压抑着自己对糖的渴望。
“得亏你基因好，要不然照你这吃法，啧啧啧，胖死你。”顾小西轻跑两步跟了上来。
“嗳，我可是健□□活的代言人，你可别冤枉我。”顾小川反驳道，“倒是你，能不能对妈妈温柔点。”
“停停停！我就不爱听你说这话，好好买东西好吧。”顾小西连忙摆了摆手截住了顾小川正要接下去要说的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顾小川前边儿。
顾小川推着购物车跟在后边，不知道再从何说起。
“怎么样，有没有年味了？”顾小川指着装点过得屋子得意地问顾小西。
“有有有，年味十足，从超市回来就见你折腾，累不累啊？”顾小西打心底里亲近他这个哥哥，不过也十分心疼他。他总是默默地做好一切，体贴懂事的不像话，对自己更是关爱有加，尤其是从……虽然自己总是和妈妈闹别扭，但是她哥从来没有怪过她，总是在一旁耐心地劝导着双方，顾小西心里暗下决定，这是她这辈子最亲的人。
橙子：你怎么又吃火锅呀？
小川：因为我家就是开火锅店的
橙子：……
小川：羡慕吧哈哈哈~你呢，今天吃的啥？？
上图
小川：又是这家外卖→_→
橙子：不知道其他家的号码……
小川：你是时候掌握一门新技能了
橙子：比如收集传单的新技能吗
小川：(*￣^￣(*￣^￣(*￣^￣)
在同江城的聊天中顾小川可以想象他每天都过着怎样淳朴自然的生活……顾小川都没想想，自己同舍友都没这么频繁的聊天呢，但是同江城，翻翻聊天记录就能知道，几乎每天都聊了不少。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除夕夜。
“妈，菜都够吃了，不要再忙了，快来快来！”顾小川扒在厨房门口，看着炉灶前妈妈飞舞的手指灵活的跳动，瞬间切出规则而又平整的食材，锅铲翻腾几下后，又一阵香气扑面而来。
“好了好了，你把这糖醋鱼和蘑菇鸡端出去，我把这鱼香茄子炒好就来，你不是很爱吃嘛~”顾妈妈嘴角上扬，笑得满足，指挥着小川端菜摆盘。
时代在进步，许多人年夜饭不在家吃了，这本该是饭店里最忙的时候，顾妈妈却坚持要回家和儿子女儿一起过年，许多时间都亏欠了，但过年不能再缺席。
“好吃！”顾小川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高，顾妈妈还是不停地给他夹菜，对于一个妈妈兼厨师来说，最开心的莫过于自己的饭菜能得到儿女的欣赏。
“切”顾小西低低哼了一声，她的态度一向如此，妈妈给她夹的菜撂在一边不吃，也没什么好脸色。
“多吃点，多吃点，你爸爸呀也爱吃这个鸡蛋松……”顾妈妈的脸色稍变，淡淡地转移了话题，似乎是想到了卧室里黑白分明的相框。
顾小西装作没听见，但手明显握紧了筷子，顾小川偷偷瞥了瞥两人，也不打算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一起看春晚是传统，但不到11点顾妈妈已经哈欠连篇，过年这些天累得太厉害了，顾小川便催促着她赶紧睡觉去，自己对这些节目也没什么兴趣，打算回屋躺着去。
“不睡？”顾小川疑惑地看着窝在沙发上盯着手机目不转睛的顾小西问道。
“啊？嗯嗯，待会待会儿，你先睡吧。”说着眼也没抬。
十二点的炮声此起彼伏，噼里啪啦热闹得很。
顾小川把声音开到最大才听得清江城的声音，“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你那边好吵啊！”
“是啊，放炮呢！今天怎么过的？”
“看了春晚，不好看……”
“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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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炮声中大吼着说话很费劲，但两人还是聊了挺久，杂七杂八的日常生活，没什么特别。
鞭炮声渐轻，突然安静下来的环境有一丝诡异的气氛，江城停顿了一会儿，问道“小川，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完生日！四年一次呢~”
“小川，……想你了……”鞭炮声适时的响起，配合的十分完美。
“啊？你说什么？”
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终于告一段落，江城收回了自己的情绪，刚才有些冲动了，“我说，你快早点睡吧。”
“哦，”顾小川答了一声，“可是我好像还不困。”顾小川躺到床上看着窗外零星的星子莫名有些感慨。
“那再说会儿？”
顾小川差点就把饭桌上的鸡蛋松告诉了江城，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还是算了，顾小川摇了摇头。
顾小川嘴上说着不困但是同江城没说一会儿就渐渐地迷糊了，江城出来后催促他睡觉去，转而翻看起零点时的短信。群发的消息忽略之后最重要的就是韩杨的了，他同韩杨基本上算是兄弟，每年都会互相祝福一下，自从韩家父母不在了更是这样。
韩杨的短信赫然在目：城子，和谁打电话呢，零点的祝福忘了？
江城看了看时间快一点了，回了个短信过去：没什么，杨哥睡了吗？
没多久韩杨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城子今年都不祝我新年好了啊！行啊！”
江城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解释，换了个话题，“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韩杨也不坚持，顺着江城的话说，“不是怕你丢了吗，你不给个回音我怎么敢睡。”毕竟多多少少也相处过那么一段时间，韩杨自认为对江城还是比较了解的，他不想自己就不问。
“我没丢，好好在家。”江城的回答总是让人耳目一新，“看过叔叔阿姨了？”虽然不是什么美好的话题，尤其又是大过年的徒增伤感，但是江城心里其实也还念着韩家父母。
“还没，这些天太忙了。”韩杨咳嗽了两声，确实太累，“明天动身回老家，去看。你呢，还有时间？我顺道去c市看看你？”
“我除了上班都有时间。”其实前段时间调休江城回过韩杨老家，也是自己的老家，虽然只是两座坟墓，江城却透过那冷硬的石碑看到了两个鲜活又温暖的生命，那是他为数不多感激感动感恩的人。
“好，那再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