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质问(1 / 1)
回去我就弄了一份文书,关于虎子弟弟入衙门当差的,这件事情很顺利,不出两天,他带着丰厚的礼物来了。
“谢谢姑娘,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识咱们彦国大将军。”他还是那样颤悠悠的像个老态龙钟的人,可脸上的交错痕迹却淡了许多,想来是心境开朗了不少。
“你当好差,对得起虎子就行了。”门口折宁清亮的声音透着愉悦,素来干净的脸上有几道泥泞的斑痕。
我打量他一下,忍不住笑了,挥手让四四拿面勾丝铜镜给他,却被他挡了下来:“女人家的东西。”他嫌恶的皱着眉头,看也不想看。
四四笑声清脆,一连串的打趣他:“公子不知道,这可是我们将军的一番好意啊。这公子身为御用大夫,却不修边幅,这是去泥塘里面打了滚儿,还是戏弄哪家姑娘被扔了泥巴啊?”说完捂着嘴笑,旁边的虎子弟弟也忍俊不禁,看着直乐和。
我从容站起来,亲自拿着镜子走到他面前给他看。看着折宁先是一惊,白净的面孔微微一红,紧接着垂下眼睑只笑不语。我瞅了瞅,放下镜子对四四吩咐:“先出去沏壶茶来。”
她转身出去,还给虎子弟弟使了个眼色,他也是个机灵人,马上拜了拜客气两句出门了。
我旋身坐回椅子上面,似笑非笑的看着折宁。这个男人脸上的心事向来比心里重,看着表情就知道他有事情要说,只是我不听朝政也有一阵儿了,今日他来必定与朝政无关。
“可有兴趣知道我皇姐的秘密?”他侧头一笑,让人看不清楚表情。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可他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指了指外面。我明白了,隔墙有耳。
拿出桌子底下一张宣纸,磨好墨让他过来。
“明日要夜探临府,在东郊外面十里开外的地方,荒凉的很。我今天去探查过地形,想来你也应该一道去看看。”
我看着字迹清秀的墨迹,沉吟了一下,写道:“所谓何事?”
“关于我皇姐身世的秘密。”他提笔写道:“我皇姐出身自彦国,小时候同她父亲被月国当时的皇上收了房,后来才平步青云登上王位。没人知道她的身世,只有皇家儿女才心照不宣。”
“不行,这会害了你。背叛月国皇室,你这辈子别想回去了。”我马上反驳,也来不及写在纸上,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
折宁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略一偏头看我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写着满足:“要不你要了我?”这张嘴还是一样没遮拦。
我撇撇嘴,睨了他一眼:“只怕那些成天追着你的姑娘会把我剁成肉酱喂狗吃。”
这个小子来了这里,人又和善,对人态度也如沐春风,姑娘们天天追着他跑,宫里面的小丫头们一天到晚讨论这个新来的大夫,据四四说,她们的主题围绕这个大夫转悠,都快把伺候王上的活儿给落下了。
折宁一甩折扇,嬉笑着扬声说道:“看来折宁命中带桃花,将军将来可要留心性命啊。”
我飞快的看了他一眼,抿着嘴不说话。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他面容一紧,把折扇合起来说道:“有你关心我,折宁这一生够了。只不过,那日的承诺,我看只怕是我没开口,他也会待你极好。只剩下响玉,月凝霜一死,只有她能继位,可我不愿响玉陷进这些事情,所以才带着她跑了。”他低低的叹了口气,表情模糊不清,却流露出极重的哀愁:“我出卖了皇姐已是最不可恕,散播了边城失守的消息引她们过来探查,却不料勾起一桩往事。”
我谨慎的站起来,打开房门四处看了看,复又合上。拉着折宁坐在雕花木椅上面,拿玉石镇尺把宣纸铺平,写下几个字“可是身世问题?”
他点点头,拿过毛笔,一字一句的写下那桩秘密:二十年前皇母带来了皇姐和她的爹,从此他们在我月国皇室极为受宠,直至登基,皇姐都是一帆风顺。只不过,几年前她的身世被人抖了出来,我几个姐姐联合起来欲把她拉下王座,后来反被聪明误,被她一一害死。皇姐的狠辣素来不拖泥带水,她当夜着人把几个姐姐运往彦国她以前住过的老屋,我猜她私心是要祭奠死去的家人,明里是要做给其他知情的人看。
我疑惑的看看他,只见他不动声色继续提笔:皇姐们以前对当今皇上腹议颇多,背地里偷偷调查她的身世,才知道原来她的生母原本是青楼女子,在彦国嫁予她爹之后生下了她就去了。后来皇姐们在宫廷里面四处散播当今皇上是个不洁的婊子所生养的,没资格继承皇位。就在五日之内,这些知悉此事的全部消失了。她后来一个接一个的把皇姐们打压下去,最后一并解决了运往彦国,所以我猜想她是要以此祭奠生母的亡灵。还有一件事,她之后发布旨意,宣布皇姐们勾结叛国,一并在彦国就地处死,尸首永不得回月国。百官不相信,可人证物证俱在,连尸首都是在彦国找到的,自此以后无人再议此事。这件事情是皇姐心里的秘密,如若有人指证,再加上对证,一切自然明了。这样不但大大打击了月国的士气,使得朝纲紊乱,也能够让他们暂时自顾不暇。
折宁写的这些话我仔仔细细看了两遍,心中蓦然泛起苦涩,一只手抓起折宁的右手,情绪一下子涌上来:“折宁,你不必这样做。这个秘密,可是把你送上不归路啊。”
他笑笑,三分疏离落寞,七分哀戚无奈的看看我:“我已经行至一半了,初衷也不完全因为你,你不必自责。只是,照顾好响玉我也就无憾了。”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送死。月国于你是生养的国家,没有被逼上绝路,你是断不会这样做的。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绝望?”我看着他,不敢相信这个是折宁选择的慢性自杀的法子。
“你选择洛英的时候,我折宁就已知道此生再无所牵绊。”他淡漠的转身,推开窗户看向一院盛开的栀子花,缥缈的说道:“我无怨无悔。”
我震惊的往后退两步,手攥死了桌沿,愤怒的看着他的背影,心底里只有说不出的苦涩。
“折宁,我......对不起你。”这么没用的道歉,使我最不该对他说的话,可除了这句话,我不知道该对这个为我付出这么多的男人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外面一道惊雷,轰隆隆的划破天际的宁静,豆大的雨点哗啦洒下来,敲打在青石地面上,跟我心里一样乱七八糟的喧哗着,沸腾着。
“你等等。”我没头没脑撂下一句话,推开屋门,正好看到四四端着茶具,后面的侍俾给她撑着伞。突然看我冲进雨中吓了一跳,刚要张嘴,我快速打断她:“照顾好公子,别让他出来淋雨。”说罢回头看了眼苍白着脸的折宁,义无反顾的往皇宫奔去。
“将军?!”刚到宫门口就碰见孙晨,他一脸惊讶的拿过仆从手里的雨伞,给我挡上:“可是有急事?”
我没工夫理会他,隔开他的伞,淡淡的作了个揖,快步往书房走去。我知道洛英下朝就往那里面走,所以也不用问他在哪里了。
后面孙晨急匆匆的脚步声跟上我,几个伸手要抓住我的袖子,我突然煞住脚步,转头不高兴的看着他。
“不可去,现在王上正在......”孙晨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担心的看看我,欲言又止。
我没耐心听他说这些,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快步走到书房门口。侍卫看是我,急忙伸手阻拦,里面传来玉器碎了的声音,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立刻冲了进去。
“谁要你们进来的?!”尖细的嗓音夹杂着浓浓的不悦,娇声呵斥侍卫。
“王上恕罪,娘娘恕罪。”侍卫跪在地上,金属盔甲挫在地面上铿锵有力,可惜看不清楚里面其他人的表情。
“你给我滚出去。”洛英的声音有些疲倦,却还是威武有力,掷地有声。
“王上,臣妾是为了哥哥来的......哥哥一时蒙了眼睛,跟月国的人牵连上了,望王上看在和微伺候了王上这些年的份上饶了哥哥......”娇媚慵懒的声音听起来楚楚可怜,我心头无名火冒出来三丈高,几乎拔腿就要进去,却被随后而来的孙晨死死拉住。
“都给我滚!”这一声是充满了怒气,洛英鲜少发飚,这个不长眼睛的女人这回十有八九要充当炮灰了。
“那,臣妾告退。”娇侬软语并没有化解洛英的情绪,这个女人听起来是准备先退出去了。
一张不出色的脸庞,却有极不相称的乳房和臀部,款摆生姿的摇晃着,临出门口轻哼了一声,一脸忿忿的看了侍卫一眼。不料正好瞥到我就站在门口,脸上转瞬即逝了一抹惊讶,随即变成又嫉又恨的情绪,这下重重的哼了一声,飞快的朝反方向走去。
“进来吧。”我知道在说我,也不遑多让的拎起袍子踏进门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为憔悴的面孔,才几日不见,他看起来疲惫不堪。
“为了折宁的事情来的,是不是?”他扬起一道浓眉,眼底全是明瞭。
我点点头,有点担心的看看他:“你这几日可是忙于国事没顾上身体?”
他也不客气的点点头,一只手伸过来,却瞟到门口的孙晨:“孙爱卿可以先回去了,有要事明日再商量。”
他看了我一眼,一脸舍不得走的表情,被洛英轻轻瞟了一眼,马上拜了拜飞快离去。
我好笑的回头看洛英,不经意瞟到他有些乱掉的衣衫,心里按捺不住出口嘲讽:“还以为现在非常时期,洛王没功夫寻花问柳了呢,原来还是美人在侧,作鬼也风流啊。”
他皱皱眉头,猿臂一伸把我强按在他腿上:“有酸味,不过甚好。”说完自顾自笑起来,一扫脸上的阴霾。
我没心清理他的调侃,想起来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郑重其事的坐直看着他:“你给我一个解释,折宁的事情。”
他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铁臂圈紧了我的身体,口气有浓浓的不悦:“怎么,关心其他男人有功夫,没功夫跟我商量商量国事?”
我故作惊讶的看他:“不是洛王下令我可以在家休整,连奏折的影子都没看到,哪里来的国事?我以为我被罢免了呢。”
这下子换来满室的静默,他拧着眉头,打了好几道褶子,黑亮的瞳仁忽明忽灭,危险的看着我:“我本是体贴你,没拿这些东西去烦你。不过,这一次夜探临府我想你肯定想去。”
我挑高眉毛期待下文,他也不说话了,静静的看着我。
“是不是这次夜探临府是探查月国皇帝的身世,还有......寒落也会去?”我咬着嘴唇,心中突然明白为什么折宁过来找我一块儿去。
“也对,另一个原因,是想看看他是否还有记忆。”他沉思着,手指不断摆弄着案前的砚台,修长有力的指尖轻点墨汁,在宣纸上画下一个大大的“咒”字。
我的脑子突然有点停止工作了,月国地处偏僻,会一些符咒也不奇怪。如果洛英认为寒落是中了符咒,那之前月凝雅说的月国皇帝收了寒落也不足为奇了。以寒落的个性,我是绝对无法想象他屈服于他人的画面。
“可这件事情为什么一定要拖折宁趟下来?他本来已经给你散播了假消息,说是边城失守,月国这会儿过来探查,恐怕会对他不利。”我心里想到这个就不舒服,折宁当初也有一半原因是为了我而求洛英,现在我却对他不能坐视不管。
“他已经进来了,只有你还看不清楚。”洛英有点无可奈何的撑着下巴,抚弄着我的长发:“你可知道折宁自愿为我效力的条件?除了你听到的,还有一个就是拿回月国的继承权。他保护了响玉躲过纷争,以免月国皇帝虎毒食子,另一个原因也是为了让响玉公主将来可以没有任何阻挠继承皇权。”
我心里面咯噔一下,不禁自嘲。我还真是自作多情,以为他是为了我。既然如此,怪不得他要全力打击月国女皇。他心里应该是很恨那个屠杀了不少宫人和身具继承权的其余皇姐们吧。
“明日出发,临府附近有我的手下埋伏好了。月国皇帝可能也会出现,你做好心理准备。”他淡淡的掠过我头发,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你很香啊。”
“你的妃子们更香,今天不奉陪了。”打听到自己要打听的事情,我立刻起身就拜别。心理本来就很不爽他刚才在书房差点被强暴的画面,哼,虽说人家是名正言顺的小老婆,我可是很有骨气的没有跟她们争小小的一席之地。
“回来。”底气十足的一声大吼,让我乖乖驻足。刚才坐在他身上就感觉不对劲了,有什么东西顶着我,而我恰巧很不识相的要告辞。
我慢慢蹭到门口,手指头刚触到门栏,一双粗糙修长的大手把我手打掉,直接环上我的腰肢,一个使劲儿把握举过肩膀,我的惊呼竟然换来他的大笑:“对付悍妇就要用家法。”
我听了心里非常不舒服,用力掐了他一下,他纹丝不动,岿然屹立在房间中央。
我正奇怪他怎么没动作了,突然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被放在被褥上牢牢的固定住,他正个人压上来,狂野的亲吻着我的面颊,耳垂,脖子,一路往下,用牙齿撕咬开我的衣服。
他的长腿就这样压住我两条腿,双手压制住我,含住我一连串的低吟,趁我分神,把肚兜的带子解开,往后一扔。
在他黑水晶石一般的眼睛里面倒映着我面红耳赤的样子,一头青丝娇娆的环绕在脖颈处,纠缠着雪白如玉的肌肤,我的眼睛此刻应该是极具勾魂摄魄魅力的看着他,因为身上的男人呼吸开始越变越重,最后哑着嗓子低低的说了一句:“妖精。”
一时间天旋地转,罗帐之中一片旖旎春色,伴随着男子的低喘和女子的呻吟声,让门口的两个侍卫好不害羞,黝黑的面庞也变得赤红。
缠绵过后应该说点什么,我没有睡意的看着旁边满身大汗的男人,精壮的胸膛和褐色的皮肤都极为健康,一滴汗珠顺着肌理滑下来,让他看起来秀色可餐。
我舔舔嘴唇,试图说点什么:“那个临府是个什么地方?”
“鬼屋。”简单的两个字马上把我满脑子的色情幻想全部打破,整个人清醒不少。
我怒瞪他:“我不去,我不喜欢鬼怪。”
低沉的笑声一阵阵从他胸口溢出,他坏笑着揽过我的肩膀,让我趴伏在上面:“我们彦国堂堂大将军竟然怕鬼,让人笑话。”
我掐住他的乳头,重重的旋了一下,他低呼一声,马上翻过身把我压住:“你自找的。”说罢他的灼热抵住我,顺利的滑进我的身体,勇猛的冲刺着,迷糊之间我听到他说:“有我在,你怕什么。”
我微笑,咬住他耳朵,双腿环上他的劲瘦的腰,牢牢的圈住他,享受着翻云覆雨的感觉。一时间,两个人都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