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二(1 / 1)
【二】
一身短打扮,一双旧草鞋,年轻的农夫在田间快乐的劳作着,太阳底下,汗水顺着额头落下,偶尔滴落在他长长的黑睫上,更显得那双眸子波光潋滟。他正和气地跟邻居大妈道谢,感谢她领着小孙子来送水。大妈摇摇头:“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明明是你在帮我家干活,我送口水难道不应该吗?”
她刚满七岁的小孙子则左右看看,皱了皱小眉头:“奶奶为什么你老得那么快?冯叔叔还是老样子。”
说实话的结果就是得了奶奶一记白眼,和一场不欢而散,小小稚童哪里懂再老再不讲究的女人都忌讳听见说别人比自己年轻,又哪里懂世上就是有些人,早修得长生不老。
冯建宇苦笑一声,轻叹小孩子童言无忌背后的火眼金睛:“怕是,又要搬家了。”
回家,将平日攒下的一吊铜钱裹在腰带里,扎好,然后再打包几件衣物,睡起一觉便能上路。
前提是,没人捣乱。
冯建宇无奈地看着那记不得被穿破了几次的窗子,以及卡在窗棂中间,进出不得的鸟身人面怪,摇摇头:“早说你胖了,你还偏不信。”
鸟身人面的怪物明明被卡得死死的,却还是不肯服气:“分明是下雨下的,你这木头窗框返潮,膨胀。”
冯建宇哭笑不得:“这窗户若是活物,怕是要委屈哭了呢。”
怪物哼哼两声:“说什么都没用,是你的窗户卡了我,你要负责,快,把我弄出来!”
反正这屋子是不住了,坏一扇窗又能怎样。冯建宇随手拎起镐,凿了两下,他力气出奇的大,眨眼整面墙便显现巨大的裂缝,曲曲折折,延伸到窗框处,那里的缝隙细小足矣,足够鸟身人面他挣脱,留下身后黑漆漆的一个大洞。
“看来你是要搬家了,”怪物站住,抖抖羽毛上的土,“否则毁成这样,你早叹气了。”
冯建宇笑笑,不以为然:“到底什么事?”
鸟身人面怪看看身后,黑洞没有墙的阻碍,他可以一览无余,望到很远的地方。直到确信周围无人,他这才又开口:“你也知,我从千里之外而来,东南西北的也走过多年,天象我看得最清。”
冯建宇心思一转:“西天白虎星又有闪耀?”主杀伐的白虎星最为躁动,也最常有变化。
怪物答:“正相反,白虎星所在已暗而无光。”
冯建宇一惊:“无光......还是无星?”
怪物:“地君聪慧,一句便听出端倪。的确如你所料,不是有星无光,而是不见星辰。”
“之前可有异兆?”
鸟身人面怪摇摇头。
“那之后,可有异动?”
怪物还是晃脑袋。
冯建宇懵了:“无缘无故、不声不响,堂堂白虎星君七宿都不见了?”
怪物终于点了头:“不止如此,我特意看了,青龙、朱雀也是踪影全无,在我发现白虎星君不见时,他们还在,但没几日,便前后脚也匿了。”
冯建宇:“所以坐镇四方的星君,只剩下玄武?”
怪物道:“玄武星从昨夜起就影影绰绰,哪怕晴空万里,他也是如此,和青龙朱雀之前的情况十分相似。恐怕......”
冯建宇听懂了,玄武星也将消失。四象异动,必有巨变。
人皆知,星象在天,共二十八宿,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各七宿,分管东南西北四方。自盘古开天地时,他们便各司其职,从未有失。比如白虎星,主杀伐,在乱世时会有七宿之一下凡成为武将,带领千军万马,改朝换代,顺应天意达成任务时才可重返天庭,和余下留守的六宿会和。换言之,不管是四象中的哪一象,都不可能七宿一起下凡,更不可能联合其他三象一起异动。
除非是.......
冯建宇脸色一变,迅速出手将怪物推出墙洞去:“走!马上!从哪里来就回哪边去!”
那怪物反应也不慢,此时已死死扒住墙边,抠得墙皮一块一块地掉落:“我不!我走了你一个人要怎么对付二十八星宿?”
冯建宇一边着急一边忍耐着好言相劝:“句芒你贵为春神,得罪二十八星宿还怎么回天庭?至于我......我自有办法。”
句芒根本不信,死犟着就是不肯走。争执中,不知何时,他忽然察觉身后推搡力量消失,想回头探看,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一团暖暖的灵力,自身后将他周身包裹。几乎与此同时,一阵狂风呼啸,将小小茅草屋整间卷起,于半空中碎成齑粉,而后吹散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