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立地成魔（1 / 1）
话落，玉笛从手中脱落，从阁楼上滚滚落下不知所踪而那抹红影也不见了。
街上的巫离看着她消失，而捡到那赤血白烟玉笛的一个年轻女子撞见了走过来的巫离，他问：“姑娘，你这玉笛从何而来？”
女子说：“我刚刚在地上捡到的，许是哪位公子或小姐落下了。”
“你看看玉笛流苏结头那一处是不是有参商两个字？”巫离说，女子看了看然后笑了，“还真有，公子如此熟悉这玉笛那就一定是公子的，物归原主。”
巫离接过那玉笛，对着女子说了声：“谢谢。”巫离转身离开，他看着手中的玉笛黯然神伤，连定情信物都丢了你一定对我失望极了。
但是巫离心中还是有些高兴的，因为……表示夜烬是爱他的，真好。
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入眼的这一幕令梦流景低笑了起来，笑的悲戚，“我想，若是和他决斗的话，也还是个输家。”
珺瑶阁，送到夜烬来此，夜烬对梦流景说：“你当真我是孩子吗？”
“只是不放心。”梦流景说，再三叮属了一番梦流景才离开这个亭子。夜烬坐在纳兰珺瑶对面，同往日一样拿出了棋盘，语气依旧那么淡漠“心情不好，找你谈谈。”
“那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纳兰珺瑶淡淡道，顿了一下又道，“想说什么？”
“你和你爱的人的故事。”话落，纳兰珺瑶一怔。夜烬余光扫了她一眼，无论何时这女人眉目间总带着一股忧伤。
“正如你所言，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只是个异界的灵魂来到了这个世界，占据了别人的身体。”纳兰珺瑶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语气也是带着悲愁，“我遇见了他，我们两情相悦，我娘家人要我利用他，我陷入了两难于是便浪迹江湖了。”
“王爷和一个小姐的故事。”夜烬眸光微闪，眼底有不明的异样。纳兰珺瑶微愣，“你怎么知道？”
“短短的一句，便透露了很多信息。”夜烬手肘搭在桌上，伸着头看着棋盘，看起来漫不经心地下棋。外面的雪景还是那么美，已经快三年了，她今年二十四了。
那时候怀嶙峋的时候是冬天，后来沉睡几个月，转眼就冬天了。
纳兰珺瑶看了一眼出神的夜烬，“我不像你，你的故事太复杂太离谱。”
夜烬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慵懒地说：“因为道天水的泛滥殃及神魔大陆，就连轩辕大陆也波及了。”
纳兰珺瑶脸色微白，片刻才问，“那……他有没有事？”
“伤亡惨重，导致孤山野鬼横行。”夜烬想到九龙阵结束后那一场和巫离的战役，心头又痛了起来，“利弊纵有，战争推迟了。”
瞥了一眼棋局，夜烬淡淡摇头“下错了。”
“恩？”纳兰珺瑶抬头看她，只见夜烬已经坐正，她伸手夺了她刚刚下的几个白棋子然后替她下，只听见她喃喃自语，“黑代表邪，白代表正。邪被迫，正下陷阱，邪已穷途末路，是成全还是一探究竟？”夜烬边说，黑、白棋子自下，忽然就在这里卡了。
“是成全，还是一探究竟？”夜烬念了三遍，最终将黑棋下在了最危险的地方，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夹杂着三分悲痛：“一探究竟，不到黄河心不死，我想……我傻才会上钩。”
“邪上引，正剿灭……”夜烬低眸，将黑子移到突破口，“是绝迹重生，还是束手就擒？”夜烬说的不快不慢，下棋子的速度很快，同最后一句话黑子停下，整个棋盘成了死局。
沉吟了很久，夜烬才拿起黑子落下，“绝迹重生，一切重来！”
“今天就到此为止，本宫走了。”看着夜烬的背影纳兰珺瑶站了起来，这是如何一个叱咤风云的女子啊，纳兰珺瑶喊道：“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
他们内部几个人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待嫁的桑婴坐在房间里很是落寞，虽然是个戏但是她还是乐意的。
她忽然很嫉妒那个不能和巫离在一起却被巫离以命保护的女人，夜烬！嫉妒巫离全部的爱都在她身上，嫉妒巫离只看到她一个人，嫉妒！
这婚礼，若是她没来，我和巫离就是真正的夫妻了。若是她来了，巫离他们只会擒拿她，成功了婚礼就会解除。
“求你了，不要来……”
到头来，该来的还是来了，各自走上宿命为他定的路。
……
“我说了，结果都是一样，不要去。”梦流景拦着夜烬的路，沉着声告诉她。夜烬冥顽不灵，“梦流景，你让开。”
“你是想送死吗？！”此刻的愤怒是真的，梦流景想：若这是真正的，夜烬此刻为巫离疯狂的模样，他真想打断她的腿！
夜烬脚步一顿，她抬眸看着梦流景，“这是最后一次，让我去！”
“最后一次？”梦流景忽然笑了，他愤怒地吼道：“祭魂！你是不是傻子！你觉得巫离会没布置陷阱抓你吗？！”
“我知道……”夜烬低眸看雪，袖中的双手紧攥，“我想彻彻底底做个了断，这个婚礼是真是假，我是怎样的人你知道，不到黄河心不死！”
梦流景气急，猛地一甩拂尘，偏开头不看夜烬，冷冷道：“你走吧。”
“流景，对不起……”夜烬愧疚道，手中光闪过已消无踪迹。此刻，暗处的梦景夜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狼藉的雪，问：“母亲最少几年能出来？”
“看她的造化。”梦流景垂眸，双眸是一片悲戚的景象。梦景夜微微抿唇，沉吟片刻才说出那几个字，“父亲。”
梦流景一愣，他看向梦景夜，眸中闪过一抹惊愕。梦景夜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的弧度，“以前我不懂事，误会你，其实你为了母亲付出了很多。”
梦流景欣慰地笑了笑，若有若无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你有喜欢的人吗？”
见梦景夜果然一愣，他眸中是痛楚，百年都除不去的痛苦，他缓缓吐口：“有。”想到那时风花雪月，有些嘲笑，“她叫燕踏雪，她负了我，和别的男人跑了。”
“后来呢。”梦流景没有窥探他的曾经往事，梦景夜说，“我杀了她，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梦流景有些心惊，“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负你吗？”
“知道。”梦流景手中紧攥着一个什么东西，似乎是在发泄情绪，但表面上是冷淡的，他说“无非是喜欢上别人，或者有苦衷。事实证明她有苦衷，但是后悔已经晚了。”
“你就没想过去找她下一世吗？”
闻言，梦景夜摇摇头，想到每一世都暗暗看她，看她高兴的模样自己心中也高兴或许也有几分苦涩。“没有，我选择放手，只要她高兴什么都好。”
梦流景眼底闪过一抹挣扎，每个人见解不同，想法不同，冥顽不灵的人是他吧，呵呵。
但是，心中很不甘。嫉妒会让人走火入魔，会让人走上歧路。
*
修罗城一片喜色，王宫的红刺痛夜烬的眼，胸口疼痛地不能呼吸。当年巫离和她的婚礼，亦是如此盛大，可惜都没有好好地看上一眼。
全城都在欢喜中，有人愁有人喜有人怒。一处如火的身影此刻不是最显目的，因为这一片大红喜色遮住了她的光华，她独立在最高的地方看着那礼拜的宫殿。
她没有来晚，不停歇地赶过来，上次巫离刺的那一剑依然未好，此刻隐隐作痛。
她伸出左手，流沙坠随着冷风摇曳，发出悦耳的声音伴随着她落寞的语气，“流沙，情如流沙一般消逝吗？情已成灰。”
“祭魂？玉菩提？参商？千邪，夜烬，寂九隐，不要怕不要怕。”夜烬按出狂跳的心脏，此刻有些意乱，“你们都是同一个人，我明白我明白。”
“祭魂从不认输，哪怕遍体鳞伤。”夜烬紧紧握住流沙坠，未带面纱的脸今日艳妆显得妖娆万分，额间的彼岸花犹如诅咒一样次次带来危机。
“只是一个名字，人还是同一个。你是不是慌了？生怕这是真的？”一个人自言自语，句句说着悲痛。
不知道一个人站了多久，新娘的花轿终于到了，桑婴和巫离一步一步迈进礼拜大殿。
夜烬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大红地毯的开头，她一身大红色的华服就犹如嫁衣一样，墨发配着金钗，风啊摇曳着流苏奏出悲伤的乐曲。
背着赤血魔剑与碎魂剑，夜烬手执箫，漫步而行无人的大红色地毯，吹奏起《上邪》。
突如其来的箫声闯入，众人瞬间变得警惕，桑婴心下一怔猛地掀开红盖头。众人的目光扫向大殿门口，一抹红影慢慢走近，随着那个人逐渐变得清晰众人惊叹。
有人惊呼，“咦！这不是那不败战神吗？！江湖赫赫有名的白衣鬼手，寂九隐！”
“她们的脸一模一样！”也有人说出疑问，“但是她额间有与酆都太子一样的印记，而且她和酆都太子几乎一模一样。”
夜烬的每一步都犹如剜心一般，巫离的心随着她的走进一点一点地下沉，此刻的她他多么希望是自己的新娘。
巫离眼眶一红，随即快速恢复冷漠的模样，看着夜烬迈入宫殿《上邪》的曲儿才停。
夜烬抬眸看向巫离，手中的箫一下一下轻轻打在左手心，随即依旧如初清冷的声音响起令宫殿只有她的声音，“修罗太子大婚，本宫怎么能不来呢？”
“你，你想干什么？！”桑婴紧张地看着夜烬，夜烬根本就没有理会桑婴，她只看着巫离只对着他说话，“你说是吧巫离，恩？”
“今日你的目的。”巫离微微眯眼，嘴角扬起一抹讥硝，“莫非你要闹婚礼？”
夜烬沉吟了片刻，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为什么你要和桑婴成亲？”
巫离松开红绫，走向夜烬，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认真说：“夜烬，没错，我巫离是爱你。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落在掌心的箫此刻被夜烬捏的紧响，箫化作一团青烟消失。两人相隔不远也不近，巫离心中紧了紧，语气带着悲痛地说：“我们不可能了，桑婴很爱我，我不如珍惜眼前的。”
“这就是你娶她的原因？”夜烬问，带着轻微颤抖的声音巫离听在耳中是那么清楚，犹如碎裂的声音一般。
“是。”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心脏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故作镇定不让自己脆弱，就算被抛弃也要高傲。
“黑白无常，上酒。”黑白无常自身后出现，一个端着托盘一个端着酒，夜烬说：“这是千般沉，我为你酝酿很多年的酒，今日我们就彻底了断，再无瓜葛。”
酒香四溢，黑无常倒了一杯酒，白无常递上。她接过酒杯，声音高亢地说，“第一杯，我参商敬你，愿你永岁长安！”
夜烬一仰而尽，在做众人都不敢吭声，都是看着她的举止言行。
“第二杯，我玉菩提敬你，愿你造福苍生！”火辣辣的感觉在喉咙中真是苦到了心里，依旧逞强下去，“第三杯，我祭魂敬你，不老不死与天地同存！”
此刻巫离双眸微微湿润，衣袖中的手紧攥，青筋暴露。夜烬，你就是我的天。
此刻我的这些话都不是真的，但是无可奈何。
“第四杯，我千邪敬你，愿你心想事成！”心口的伤痛就连酒的刺激都没有遮掩分毫，夜烬颤抖地去拿第五杯，“第五杯，我夜烬敬你，愿你与桑婴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眼眶止不住地发红，泪水如开闸了一样滴落下来。
“第六杯！我……寂九隐与你从今以后恩断义绝，各走各的路！”夜烬扬声大笑，笑的悲戚，有些人都感觉此刻不真实，连带着悲伤，也有震惊的。她强忍着哽咽的喉咙继续道，“青梅竹马，八年夫妻，一年情深追逐，一年决裂，一年生死相对。”最后一字落，银杯猛地摔落在地，“统统烟消云散！”
话一落，立马有人惊呼：“原来酆都太子就是风阑国的不败战神！不可思议！”
“是啊，太令人震惊了！”
“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之前修罗太子遗落到神魔大陆，阴差阳错成了风阑国的离王，那时候天下都在传离王和不败战神的故事，原来他们早就是夫妻了！”
“这，这到底什么情况……”
“你终于肯说实话了。”泪水逃出眼眶滑落下来，巫离声音藏不住哽咽，“我在等你何时才说真话，一个人的举止言行再像也有不同的地方，纵使我爱你也不让你堕入邪恶。”
“杀人不眨眼、冷漠无情的千邪、夜烬与悬壶济世、冷漠却善良的寂九隐也罢，但你始终作了恶。”巫离缓缓伸出手，一柄剑出现在手中，“你若问苍生与你选其一，我告诉你实话，死了一个你能让苍生安定。”不，不，苍生与我何干？！我只要一个你便足矣！
“所以说……”夜烬嘴角强扬起一抹笑，笑的惨淡，“今日是我死期。”
巫离薄唇无情地吐出一个字，“是。”彻底葬送了两人。
她的希望彻底破灭了，那道光啊也彻底远离了。其实光，从未给过她；其实救赎，从未降临过；其实希望，对她向来都是绝望。
夜烬低低地冷笑了起来，“巫离，你不信我，你不信我！哈哈哈哈……”低笑转化成了大笑，笑声令人感到恐惧，在场的人几乎都想逃离。
自小时候相遇，到现在，认识了十五六年。曾经，你对寂九隐亦是我的感情哪儿去了？
男人都是这样的吗？
“好，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话落，赤血魔剑在空中划过一道血光落在夜烬的手中，战斗一触即发。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过招数次，战场转移到广场中，不用顾忌任何全力施展。
夜烬双眸一凝，右脚移步踏前，厉喝一声：“赤血长殷！”
巫离手持无名剑，提灵在身，双方势待立发。也许是天意如此，夜烬毫无征兆地遭到了反噬，仰头呕了一口血，巫离刺的那一剑的伤口此时裂开了不停地流血，是黑色的血。
“毒。”夜烬双膝一软，赤血魔剑撑地，单膝跪地的夜烬震惊地看着手中黑色的血，“你真的下了毒。”
巫离淡淡地抬手，无情地吐口：“剿杀。”字落，四面八方出现隐卫和御林军。
一群人抛出铁链捆索夜烬，持着长缨枪的御林军团团包围夜烬，空尘也在此刻现身。巫离与空尘双双联手，致命地一击直击面门。
夜烬紧咬牙，躲不过逃不过，赤血魔剑横起，她厉喝一声迎上。
这一刻惊讶的是空尘和巫离，夜烬居然挡住了，连连出招直逼二人。
“巫离，我擅长的武器是剑、刀、枪。因为七年战场，为了复国，我付了多少心血？！”夜烬咬牙切齿，憎恨由心而生，“人，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这么多年来，我日日夜夜谨记这句话。”
“现在，我告诉你们！”夜烬手中的赤血魔剑血光更胜，眸光凌厉，她喝道：“我夜烬不比你们差！”
自树林那一次擒拿她时，他们就发现夜烬隐藏了实力，如此看来今日才是她真正的实力，那么以往的实力只拿出了七成。
“是你们！是你们逼我至此！”心中无数怨言和苦在一瞬间爆发，夜烬含泪战斗，声音清冷高昂：“逼我穷途末路——！”
“无名葬魂！”
“金刚杵！”两人异口同声，二对一，夜烬重伤至此怎么可能是空尘和巫离的对手？
持久的战斗令夜烬耗力严重，她低笑几声，“兵不厌诈，你们很好、很好！”话一落，夜烬终是坚持不住持剑向前倒地。
无数铁链腾空而来，御林军再次团团围上，长缨枪四面八方围住令她无处可逃。被铁链捆索住的夜烬被几个人猛地一拉猛地向后倒去，她垂死挣扎中一拉铁链没让自己倒下去，依旧紧紧握住赤血魔剑缓缓站起来，站起来！
这时御林军打开了一条路，一身大红色华丽的喜服的巫离走了过来，面目无情犹如那一句话：“别让她站起来。”
几把长缨枪横扫而来，从后面打在了弯曲凹地，清晰的‘噗通’一声夜烬双膝跪地。铁链用力地扯着，令她无法挣扎，赤血魔剑无助落在地上。
最终，还是输了。
夜烬看着巫离忽然笑了，“哈哈哈哈……我又输了！”
巫离缓缓走过来扬起手中的无名剑，看着剑夜烬的心已经碎了，她双眸湿润此刻流下的竟然是血泪。
泣血长歌，纵使千古恨，荼蘼花尽以未央。
想想那些短暂的快乐，和多次痛苦的画面交结，感觉已经承受不住如此重的负荷了，她的一字一句是霜雪千年的悲戚，“上天灭我最后的希望，给我无尽的绝望，迫我穷途末路。那么……我甘愿、立地成魔！”
－－－－－－题外话－－－－－－
【第七卷：立地成魔】完结，现在开启【第八卷：亡妃归来】
这一章节里面有很多重点，那就是寂九隐就是夜烬，那个以杀人扬名的千邪。
和巫离成亲的是夜烬（千邪）不是瞿霖，瞿霖只是替身，后来爱上了巫离想要鸠占鹊巢。
这真相大家……猜到了吗？
是不是好残忍吶我？
【第八卷：亡妃归来】才是重头，夜烬绝迹重生之后《亡妃归来》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