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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出来,岳竹安也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
“洗好啦。”岳竹安弯腰把托盘放到桌上,“来碗姜汤?”
夏慕婵坐在沙发上,碰了下碗,很烫,岳竹安给她一根小勺,“慢慢来。”
夏慕婵说:“你快去洗一洗吧,身上全是湿的。”
“嗯。”岳竹安应一声,走进房里拿衣服,“你先休息一下,我等会就好。”再加一句,“不要紧张,这就是你的家。”
“唔。”夏慕婵用勺子在碗里转圈,“好。”小声应一句。
关上浴室的门,水声响起,里面蒸腾起雾气。
夏慕婵吹一吹红棕色的姜汤,往嘴里送一口,抬头仔细打量房里的布置,简单的墙纸,简单的家具,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在一些小地方放了一点特别的小东西,比如在柜子把手上挂一只小长颈鹿,束起的窗帘上别了一朵喇叭花,冰箱上粘了蚱蜢和章鱼的磁铁模型......
琴房的门敞着,里面安静躺着一张大钢琴,上面摆了一盆小魔芋。
“小婵。”从浴室里传出岳竹安的声音。
夏慕婵走过去,“哎,怎么了?”
岳竹安说:“干发巾打湿了,你能帮我到卧室那条干净的吗?就在门背后的挂钩上。”
“哦,好。”夏慕婵应声回去拿了过来,靠在门边上,“来了,你开下门吧。”
“好,谢谢你。”岳竹安打开门,湿热的水汽跟着一起扑了出来。
夏慕婵把干发巾低了上去,“给你。”
岳竹安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前带了带,沾着露珠的唇在她脸庞碰了碰,“谢谢。”回到浴室关了门,留下夏慕婵傻傻愣在原地。
良久,她慢慢举起手,摸一摸刚才被吻过的脸,那里还有湿湿的印记。
呃......
夏慕婵有点懵,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干脆甩甩脑袋,走到桌子边把喝完姜汤的碗拿到厨房洗干净。
等岳竹安擦干头发出来,夏慕婵也刚刚收拾完,看到对方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一个慢慢用毛巾拧着湿漉漉的头发,一个慢腾腾把出柜的盖子的盖上。
“小婵。”
“竹安。”
不约而同地说出口,又不约而同的点住唇。
“呃......”
“你先说吧。”
夏慕婵低一下头,“嗯......”指了指厨房靠右的那面墙,“我看那里拉着一道帘子,后面是什么呀?”
岳竹安把干发巾搭在肩上,“不如你先猜一猜?”
“我又不是你,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夏慕婵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抓着另一只的胳膊肘,撅着嘴小声说。
岳竹安笑了笑,走过去,拉住帘子,转头对她说:“来,看看你就知道了。”
“嗯?”
岳竹安伸手一拉,深色碎花的落地窗帘退到一边,露出后面的神秘风景。
外面的灯火照进来。
那是一个小阳台,上面摆着木质的花架子,旁边垒了小书柜,靠着护栏的地方放着阳伞和藤椅。
“藤椅......”夏慕婵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慢慢走过去,发现藤椅上还有一本书,拿起来看,“风中的树。”
岳竹安靠在护栏上,雨还没有停,风一吹,就飘了进来。
岳竹安说:“金波的童话书。”
“嗯,我记得。”夏慕婵细细摩挲着书的封皮,“小时候,晚上我到你家,你就给我讲故事,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岳竹安接过她手里的书,放回书柜,“要写好一篇童话,很不容易。”
“要想把自己喜欢的童话讲给爱的人听,非常非常不容易。”岳竹安说,“所以大多数时候,只有人很小很小时,爸爸妈妈才会每天守在床边,给孩子讲故事。”
夏慕婵说:“那是因为孩子小,才会相信童话。”
“难道爱情就不是童话了吗?”
夏慕婵一噎,看着她的眼睛手足无措。
“小婵,你愿意听吗。”岳竹安上前一步,抚摸她的眼角,“我有很长很长的故事,想要给你。”
夏慕婵别开脸,躲过她的手,慌乱地眨着眼。
我不知道。
岳竹安收回手,安静看了她一会,笑着揉一揉她的发顶,“可以请你现在藤椅上坐一会吗?”
夏慕婵呼一口气,“好。”看向她,“你要干嘛?”
岳竹安挽起袖子,拿出案板,倒了面粉和面,捋捋耳发说:“我知道你会做糕点,所以想了想自己会什么,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给你吃。”
“我会做饭的。”夏慕婵连忙说。
岳竹安和着面粉说:“我知道,但是会不会做和为人而做的意义是不一样的。”看一眼夏慕婵,眼睛帮她说出没有说出口的话。比如以前,你对孟香。
夏慕婵说:“那你有什么拿手呢,我记得以前你可是连一碗面条都下不好。”
岳竹安肩膀上下起伏,在案板上揉着面团,“我会烙大饼。”
夏慕婵愣住了。
她看着岳竹安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粉白的面团里揉来揉去,一双在钢琴上舞蹈的手,那么优雅,那么漂亮,竟然最拿手的除了钢琴,还有烙大饼。
夏慕婵不禁莞尔一笑,这算一种反差萌吗?
岳竹安注意到了她的笑容,边揉面团边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告诉你啊,你不要嫌弃大饼,饼子可是神奇的食物。”
“哦?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那你说说饼子有什么神奇的?”
“吃烙大饼,可以吃出幸福的感觉。”岳竹安往手上拍点面粉,继续道,“嗯......还能吃出家的感觉。”
夏慕婵靠在藤椅上看着她在案板上忙碌,笑着问:“岳大厨,那你这大饼有馅儿吗?”
岳竹安手上动作顿一顿,“没有剁馅儿,不过我可以熬白糖,你吃甜吗?”
夏慕婵手肘撑在藤椅扶手上看她,“敢情你这是临时起意啊。”
岳竹安点了火,拿小奶锅熬糖,“我不一直都这样?”
“嗯......”
岳竹安弯着腰,用擀面杖匀面皮儿,“一旦有了目标,下了决心,就去做,一旦做了,就要做好,就要成功。”抬手不知从哪儿捡了两个糖炒板栗抛给夏慕婵,“如果失败了,找找原因,改正后重头再来。”
“就这么简单,太复杂我学不来。”岳竹安揪了一个小面团,捏了一只小兔子给夏慕婵,“像你吗?”
夏慕婵嘴里含着栗子,含糊道:“为什么像我啊?”
岳竹安把兔子放在她头顶上,“千里共婵娟,广寒宫的玉兔,不像你像谁呢。”
“胡说。”夏慕婵把头上的兔子抓下来,“你这逻辑太奔逸了,我跟玉兔差了十万八千里远呢。”
岳竹安笑:“那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捏一个。”
“你还是烙大饼吧。”
“好。”岳竹笑了一下,回去继续工作。
最后岳竹安烙了两个大糖饼,外加一只小面兔。
夏慕婵看着饼子说:“我可能吃不完。”
岳竹安说:“剩下的我吃。”
夏慕婵看着她,噗嗤笑了。
岳竹安说:“你别笑,我是经历过饥饿贫寒的人,捡过垃圾,卖过破烂,讨过饭,卖过艺,深刻地明白食物的可贵。”
“你啊,总是这样。”夏慕婵无奈道。
岳竹安问:“我哪样了?”
“就......”夏慕婵竖起食指在空中画一画,“那样了。”
“那样了?”
夏慕婵咬住饼子说:“岳竹安的样。”
“谢谢夏小姐的高度评价。”岳竹安有模有样地鼓掌,“竹安感激不尽。”
夏慕婵用手推她一下,“别贫了。”转过头看到书柜里整齐摆放的书,找到了以前她送的那本《狐狸卜》。
“狐狸卜,你还留着呢。”夏慕婵敲了敲书柜的玻璃窗。
岳竹安坐在藤椅扶手上,“当然了,它是我的镇柜之宝。”
忽然,岳竹安身子绷了一下,说:“小婵,家里只有一间卧室。”
夏慕婵的身子也绷了一下,“啊?”
岳竹安说:“还好床很大。”
“这......”
岳竹安看着她说:“原来我们想象未来的家时,不是都睡在一起的吗?”
夏慕婵挠挠下巴,“好像是的。”
岳竹安自信地说:“床是我订做的,我觉得很好,你一定会喜欢。带你看看?”
“啊啊?哦——”夏慕婵的手被岳竹安牵着,走进卧室,看到一张艺术造型的上下床,看起来像个很大的树洞,被子枕头窝在洞里,上床是大树桩的顶部,可以从旁边的楼梯爬上去。
“就像生活在森林里一样。”岳竹安说。
“嗯......”夏慕婵呆呆地点头。原来很久以前她说过的话,她每一句都记得。
原来她都没有忘。
“小婵。”岳竹安转过身,双手搭在她的肩上,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十五年了,当初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讲清楚,我想我们之间......以前什么误会。”
夏慕婵傻傻迎着她的目光,又点了点头。
下着小雨的夜里,晚风有点凉,过去的事情被慢慢拾起,一点一点拼凑,重现模糊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