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四年(1 / 1)
易臻。
他摇晃着要起身,身边的人被他动作惊醒,猛地拉住他,“你去哪!”
这反应明显有些大了,易臻端了杯水送到她嘴边,温声道:“做噩梦了?”
过几天易臻就要走了,今晚算是几个玩得好的给他践行,罗姒自然也跟着来了,却喝得多说得少,他也陪着她喝,这两人平时酒量也不差,可愣是把自个儿灌了个半醉。
罗姒推开他的手,气鼓鼓地道:“不喝不喝,”又指着白傅那边,“这是谁!”
得,这是大小姐脾气犯了,易臻咳了咳,“让嫂子见笑了,这是我未婚妻。”
白傅没少被人这么指过,倒是无所谓,不过易臻才多大?就有了未婚妻?
易臻的名字她自然听过,风满楼发展到在省内餐饮业几乎可以只手遮天的地步,易家小少爷功不可没。
如今稍稍有些门路的人都知道,近几年易臻会开始着手做转型,她向来喜欢在这种有挑战性的事里插上一脚,如果有易臻点头,周晟那儿根本不是问题。
待他安抚好罗姒,全戈很是贴心地安排他们单独说话。
两人谈了些什么他不知道,也没兴趣去打听,后来易臻带着人走了,白傅却不见人,有人来报,说她已经灌下了好几杯伏特加。
看来谈得不怎么顺利。
白傅这可以算是纯粹的想占便宜,易臻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说来说去他就一句话:
周晟管事,别来找他。
本来风满楼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这女人易臻招架不住,干脆扔给新晋的周总裁。
她没想到易臻年纪不大,处事像老油条一般,今晚收获是有,可她不甘心,“这么说周晟是真的把风满楼弄到手了?”
易臻不为所动,摇头晃脑的道:“嫂子,谈生意可以,这挑拨离间还是不要了,多伤感情,你说是不是。”
意思是我看在全哥的面子上来跟你谈,你也别不识好歹。
其实白傅如果冷静一些,或者稍微了解周晟和他的私交,也就不会有那一问了,可惜。
机场。
易臻走后没多久,罗姒也要走了,凌珈一去送机,意外见到了罗姒父母。
彼时易臻罗姒已经订婚,凌珈一不太清楚这里面的过程,但也可以想像不会轻松。
罗姒妈妈一时没认出她,还客客气气地跟她说着话,罗姒听着觉得奇怪,又想想十年没见认不出也正常,笑着道:“妈,这是一一。”
这个名字一度消失了好久,但熟悉劲儿还在,毕竟凌珈一以前都当罗家是自己家。
可连罗爸爸都忍不住脸上的惊讶,像是对待什么失而复得的人一般道:“凌珈一?”
她点点头,有些莫名其妙,难不成罗姒没跟这两人说她的事?
“之前易臻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所以就跟我爸妈说我最近才找着的你,别穿帮了啊。”罗姒给了她一个拥抱,外人看是依依不舍,实际上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嘀咕,凌珈一拍拍她的背,表示知道了。
分别的场景总是相似的,甘之如饴的俗套和煽情。
四年后初冬,罗家。
罗姒把最后一份要交接的文件签好,往身后的沙发上一倒,仰天长叹。
这几年她可以说没睡过一个好觉,忙着写剧本的同时还要学管理,周晟时不时派人骚扰她,美其名曰给未来老板汇报最新情况,实际上他也就是维持现状,为以后做点积累,顺便打发掉那些不安好心的“合作伙伴”。
真正的担子还是压在她头上,她摸摸脸,觉得自己要提前进入更年期。
易臻也回来了,只不过得继续深造,照样见不着人影。
周晟倒是能清闲了,说起来很轻松的活儿,也总有忙的时候,好几天不着家也是常事,凌珈一一个人也没甚意思,有时候干脆就去香港小住。
前几天周晟发消息要她回来,说是要好好补偿她寂寞的春闺。
这天晚上她刚下车,行李都没拿下来,见周晟倚在门口,她几步小跑过去扑在他身上。
他被撞得后退了一步,搂紧了她笑骂道:“小猴急。”
两人确实很久没亲热过了,她也有些想。
他牵着她上楼沐浴,旖旎的气息在他们周身弥漫,他沉沉的嗓音性感而惑人:“二哥今晚好好疼你。”
凌珈一习惯性从床头柜里摸出一个杜蕾斯要给他戴上,突然周晟握住她的手,看着她认真地道:“一一,给我一个孩子。”
她愣了愣,脸上潮红未褪,顺着话问道:“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周晟以为她这是答应了,语气惊喜又带着丝调侃的意味:“都好,不过别是一个像你的女儿。”
凌珈一:“…”
他慢慢地压上去,换来她用力地推开了他,周晟以为她是不高兴了,调笑道:“一个你就够我操心了,再来一个小的会累死你男人的。”
如此一来她面色缓和了不少,却又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周晟。
整个房间都静了,周晟没动,她又往前递了递。
男人没接,他暗暗叹了口气,捡起衣服给凌珈一穿上。
他拍拍她,“是我不好,不该这么急的。”
他起身去了浴室,不多时出来发现凌珈一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在发呆,他坐在她身侧,撩开她的长发,双手环过纤腰埋首吻在她脖颈,怀里的女人颤了颤,想掰开他的手臂。
周晟放开她,给她编好头发,简单的法式马尾,松松地搭在她肩上,这是凌珈一数次抱怨他欢爱时总压着她头发后,两人想出的折中的法子。
可今天他宁愿自己去浴室解决也不碰她,恐怕也是她扫了他的兴。
凌珈一回头想说些软话,却只看到周晟背对着她躺下了,一股莫名的情绪在蔓延,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勇气瞬间消散,她默默出了门,飘似的走到客房睡下了。
她床上的人却根本没睡,不过是有些气闷罢了,两个人走到今天,他觉得也是时候了,可凌珈一明显没有这个觉悟,还表现得很抗拒,是个男人都会要堵心。
周晟看着她凉薄的背影恨不得拉她回来,可拉回来又怎么样,还不是同床异梦。
他拉过她的枕头,埋首深嗅,整个房间都是她的味道,周晟更睡不着了,几乎睁着眼撑到快天亮。
凌珈一倒是入睡很快,但也并不安稳,她做梦了。
梦里周晟想要个孩子,凌珈一欢天喜地的说好,孕期很平稳,医生说是个儿子,男人很开心,说是不用再受一个小号的她继续折腾了。
孩子出生了,周晟抱着他站在她床边,凌珈一刚一清醒就想抱抱他,小小的包子,是他们的孩子。
可手还没碰到他,周晟突然就消失了,孩子失了他的臂膀,哭喊着摔在地上。
她吓得说不出话来,撑着身子去看地上的孩子,害怕会看到一团血肉模糊。
地上却只有一滩深褐色的血,和一团不成人形的东西在蠕动,她眼前一黑。
凌珈一惊醒,冷汗湿了全身。
窗帘没有拉上,冬日温和的阳光照得久未打扫的房间里灰尘浮动,可她却浑身发抖。
周晟在哪。
厨房没有人,一点红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出来,跳上餐桌睨着她,她早已习惯它人性化的表情,这厮讲究的很,自从试过一次周晟做的饭菜,再不吃猫粮,现下周晟不见人,她便倒了碗牛奶给它。
又四处看了看,确定周晟还在家,凌珈一缓了缓情绪,去了自己的房间。
凌乱的床单,沉睡的男人。
周晟极少这么没睡相,眉头皱起的样子颇有些严肃,不似平时的轻松。
她伸手去揉他的眉心,他眼都没睁就挥开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停在了空中,他勉强抬起眼皮,盯着她好久。
他拍拍床沿让她过来,凌珈一却径直爬上床,跪坐在他身边。
周晟觉得她大部分时间还是很乖的,偶尔作一作,于是也少不了现在这种明显在卖乖的行为。
“过来我抱抱。”
房间里空调开着,她还是冷得发抖了,周晟掀开一边被子,凌珈一挪进去抱住他的腰,小手钻进了他的上衣,舒服的温度透进她体内,反倒是他被凉得“嘶”了一声。
他把温度调高了些,任她把自己当暖炉用着,“你这是故意冻着自己来给我心疼的?”
“哪能呢,我睡的挺好的。”她向来手脚冰凉也不自知,说着还摸了摸他的腰,像是在安抚。
怎料周晟凉凉的道:“我可刚睡下。”
凌珈一喉头一梗,把脸埋进他胸膛装死,闷闷的声音传来:“死道友好过死贫道,我要留下来,你不得弄死我么。”
这几年她也是见识了,周晟手段多的很,玩儿到现在不重样,想到上次被他绑在床上一整天她就气得牙痒。
这次干脆躲了,睡一觉他说不定就气消了。
现在男人明显情绪更不好了,凌珈一心里直打鼓,周晟本来倒是没什么想法,听了她的话翻身把她困在身下,隔着睡裙覆上她左胸的柔软,凑近她道:“心跳这么快,你紧张什么?”
他揉捏了半天,似乎还觉得隔层布料手感不好,要掀她衣服,可凌珈一穿的是拖到脚背的长裙,周晟扯了好久才如愿以偿,颇为不满。
“你这穿的什么衣服,下次去买点有情趣的来穿?”
凌珈一无语,又不敢拦他,不然他只会更起劲,只能软着声音道:“二哥…我今天要见外公那边的人。”
意思是要他悠着点儿。
不久之前罗姒如有神助般地拉了贺冀入股,那边点名要凌珈一来作他内地的代理,罗姒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凌珈一整天看起来无所事事,简直就是个贵夫人,她早想给她找事了。
只是苦了凌珈一,之前周晟管事,罗姒每个季度也就来听听汇报,就差没供着他了。现在倒好,天知道罗姒会怎么压榨她。
周晟知道之后笑得可开心了,说总算不是他一个人给他们家做牛做马了。
“放心,人下午才到,”周晟说完亲了亲她,“昨晚上那事还没完,不想解释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