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套路（1 / 1）
当天晚上，凌珈一和周晟回来之后就听说了花吴干的好事。
谁知道周晟没什么反应，凌珈一就更别说了，只是把可能再次成为焦点的棒球帽还给了周晟，然后就去教室晚自习了。
凌珈一的万年扑克脸，倒是让那些想看热闹的收敛了心思。
后来凌珈一回到宿舍，等着她的是罗姒的狂轰滥炸。
五中家大业大，学生住的是双人宿舍，凌珈一自然就和罗姒住一间。
罗姒靠在懒人沙发上神神叨叨了半天没人理，想起中午的那一幕，不怀好意地开口，“一一，说说你二哥。”
凌珈一回头，看罗姒一眼，“我先去洗个澡。”
罗姒知道这是她打算坦白了，有些惊讶，她抓了根黄瓜 “咔嚓”一口，“行，我等着。”
这个澡似乎格外漫长。
凌珈一站在花洒下，记忆一直倒退到她第一次见到周晟，不羁又温暖的少年，如今已顶天立地。
她不清楚周晟感情的由来，即便是日久生情，这么些年也该淡了。
她贪恋他的温暖，知道自己给不起回报，所以逃了就没再回去，连那座城也不敢回，凌珈一觉得自己没脸见周晟。
可他找来了，从那只白猫开始。
或许更久，只是她在暗处毫不知情。
凌珈一觉得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推开他，理智上她不接受莫名其妙的感情，可她觉得身体很不受控制。
大概周晟说对了，她确实想要他。
“他在我不告而别的时候还在为我的将来打算，找人帮我妈妈打官司，还了我一个家。”凌珈一坐在罗姒对面，看着她，又好像透过她在看别人。
“姒姒，你不知道…”
她声音哽咽，却强撑着没表情，“…一个平静的家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罗姒心疼死了，爬过去抱住她，“我知道我知道，我记得你以前躲来我家的时候，可怜兮兮的，又羡慕又不敢说的委屈样子。”
“可你又要自尊心，我只能装神经大条，一句不问一句不说。”罗姒好无奈，却也别无他法。
凌珈一枕着罗姒肩膀，“他没理由这么做，也不需要这么做，可到头来他只要我去他身边…”
“姒姒，我不懂。”
罗姒捏捏她耳朵，“乐傻了吧，他这是稀罕你。”
“他那年来找过我，”罗姒突然想起了什么， “就是你家出事那年，他怕你受刺激想不开什么的，托我盯着你。”
罗姒说到这轻踹了她一脚，“你倒好，直接玩蒸发。”
凌珈一低了低头，“我那时候过得不好，不想让你们知道。”
这时候罗姒恨不得捶胸顿足，“凌珈一你真是不把人当朋友，你过得不好来找我，我带你胡吃海喝，我陪你一起骂一起咒，你二哥说不定会直接上门把你架走，你说你自己藏着掖着，图个什么。”
被教训的人刚要开口，罗姒就堵了她的话，“我知道你肯定又要说你自闭你脸皮薄，你担不起我们的好。”
罗姒突然软了语气，“但是我们之间是不需要算那么清楚的，我会帮你，不是图你的什么，是因为你值得。”
“我也不想你觉得对不起我，因为我们不值得。”
“你不能总是一个人扛着，你选择不了你的家庭，但是你选择了我们。”
罗姒说到这点了点头，也红了眼睛“你知不知道你选得多好，你把我们推开有多傻你知道吗凌珈一。”
凌珈一抱着腿，脸埋进膝盖里。
罗姒不说话，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黄瓜接着啃，咔嚓咔嚓的声音格外的响。
罗姒吃完了，凌珈一抬起头，膝盖上裙摆的颜色看起来深了些。
她眼睛红红的，“所以我答应周晟和他试试，算是补偿补偿他…”
罗姒崩溃，“你还是那套拿人手短的理论，都说了，这些套路，咱们不需要，咱玩的是真诚，懂不？”
凌珈一迷惑脸。
罗姒: “……”这妞的情商呢。
凌珈一突然恍然大悟一般，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我对他..？”
罗姒无力地点点头，“你丫还真以为是恋父恋兄情结，我服了你。”
凌珈一又沉默了好久，开口却是…
“我真蠢。”
罗姒仰头哈哈大笑，躺倒在床上。
之后的日子还是一样，凌珈一依然趁着花蝴蝶上课私会周晟，花吴还装作很严肃的要他们收敛低调点，怎奈没人理他。
……
周末，凌家。
凌珈一快中午的时候下楼，看着客厅大大小小的箱子，问凌妈妈: “你要搬走？”
弯腰清点行李的女人闻言直起腰来，明明只有四十出头，岁月和命运却对她格外的残酷，大半头发都已花白，眼角一道道深刻的皱纹，只举手投足间依稀能见当年秀雅绝俗的风采。
她听到这句话，红了眼睛。
当年她错误的选择，害了自己，更害了凌珈一。
从小孩子就和她不亲，而她出狱之后她似乎也只是一个监护人，不是一个母亲。
如今她的使命就要结束了。
她静静地看着凌珈一，没说告别的话，似乎顾左右而言其他，“一一，你就要成年了，妈妈相信你的选择不会错。”
却又叹口气道:“但是哪天要是觉得受了委屈，妈妈还在以前的老房子那，随时等你回家。”
凌珈一莫名其妙。
凌妈妈苦笑着，“我和你爸…我们是糟糕的父母，但是一一，妈妈知道你不会走我们的老路。”
凌珈一了然：“周晟他说什么了。”
凌妈妈笑了，神情柔和，“他倒是有意思，跟我说要缠着你到下下辈子。一一，妈妈没问过你的想法，但是…”
“嗯，”凌珈一淡淡开口，“我没意见。”
对面的人似乎很惊讶，随即又很欣慰地笑了。
凌珈一走上前，搂住凌妈妈的腰，“我会记得你刚才的话。”
“妈妈，一路平安。”
……
下午凌珈一去了趟动物医院，去看看猫顺便看看周晟。
周晟知道后，大叹人不如猫。
“我妈走了，你做的好事。”凌珈一靠在沙发上，摸着一点红，像是在和猫说话。
周晟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她笑意满满，“不算是我，是我妈在老家太清闲了，我就提了一句咱妈也在这边陪读，再然后我就请咱妈喝了杯茶，差不多就这样了。”
凌珈一一下一下给一点红顺毛，白猫很享受的扭了扭脑袋。
“那你等会送我回去。”
周晟挑眉:“需要我带点衣服么。”
凌珈一点点头，“牙刷毛巾也带着，省得我去买。”
周晟乐了，觉得凌珈一终于开了窍了。
他突然有些迫不及待，走到沙发边问她，“那我们现在就走？”
凌珈一记仇，“你不是没那么急？”
周晟一本正经：“我情不自禁。”
凌珈一手一抖，揪了一把毛，一点红喵呜了一声抗议。
周晟似乎真打算走了，他托着白猫软软的肚子把它塞进宠物包，一手提着猫，另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开在凌珈一面前。
凌珈一懂了，那天在动物园他强行表白，就是这个动作，她借着他的力站起来，认真脸:“你让我考虑考虑。”
周晟似笑非笑，“你想得美。”
……
周晟带着凌珈一去了生鲜超市，让她去挑水果。
凌珈一坦白:“我不会。”
周晟不管，“你想吃什么，买了晚上给你做。”
凌珈一不怎么挑食，随口答了，“不要鱼，我想吃虾。”
周晟好奇，“为什么不要鱼？不是‘吃鱼聪明’？”
凌珈一翻了个白眼，“只有七秒记忆的小蠢货。”
……
周晟最后选了新鲜的基围虾，配上青口和鱿鱼，做了两份PEALLA，通俗说就是西班牙海鲜饭。
凌珈一之前在打下手，周晟的手艺她很放心，不过以前没有这么直接地观摩过，真是看了个目瞪口呆。
中途周晟要倒酒，她没忍住，开口想拦着他，谁知道男人倒酒的动作不停，也不解释酒不过是调味助消化的，他头也不回地道：“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乘人之危。”
凌珈一：“…”
餐桌早就布置好了，周晟帮她扶着椅子坐下，凌珈一歪着脑袋看他，“我是不是该穿个晚礼服？”
周晟好笑，“那我岂不是还要打领结？咱们不玩这些套路。”
巧了，之前罗姒也这么说过。
周晟插起一块虾肉尝了尝，“凑合凑合吧，我好久没做过了，可能手生。”
凌珈一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海鲜有些下不去手。
周晟指了指她桌上的小碟子，“你试试加些柠檬汁，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就放着了。”
凌珈一舀起一口米饭，吃着吃着眼睛就亮了，“明天再加柠檬汁。”
意思是明天还要做这个了。
周晟点点头，瞥了眼身后的酒柜，道：
“想不想喝点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