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陌上花开(1 / 1)
轻佻的语气,严肃的话题。
花吴其实在后门饮水机那就见着了凌珈一,心里默默为好基友掬了一把辛酸泪。
怎么偏偏就看上了这么冷冷清清的一个姑娘。
于是他准备试试凌珈一的性子,这才有了那句“小美女”,想看看她会不会变脸什么的。
凌珈一站起来,脸不红心不跳,她走到讲台边,对着门口比了个手势,“老师请,我们换个地方解释。”
刚被训了一通的罗姒被凌珈一的勇气惊呆了。
花吴还真就起身出去了,凌珈一跟着,留给全班两个背影。
花吴出了教室脚步不停,凌珈一也没追上去问,就跟着他出了高三楼,走到了…校医务室。
凌珈一觉得这花蝴蝶可能有病。
花吴似乎没打算接着刚才的话题,他往诊疗室方向抬了抬下巴。
“进去吧,有人在等你。”又伸手把棒球帽摘下来递给凌珈一,“把这个带进去给他。”
凌珈一莫名奇妙。
花吴正准备点根烟,这人十分钟不抽就馋得慌,他直接把帽子扣在凌珈一头上,“进去,高兴傻了?”
凌珈一不明所以地扭门,刚要推开,被里面的人一把拉了进去。
她一惊,穿白大褂的人却抬着她的手转了她一圈,他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弯腰在她手背落下一吻。
周晟抬头,眼神温柔,“一一,好久不见。”
“…”好久你个头,凌珈一转身就走。
门外的花吴一脸诧异,刚要开口。
“吴、老、师,我先回班了。”气鼓鼓的声音,勉强保持的客气。
周晟瞥了一眼她的背影,看花吴在一旁吞云吐雾,“给我来一根。”
花吴挑眉,没掏烟,“人家可是一点留恋都没有,你还真是不气馁,在下佩服。”
“你一个孤家寡人,当然不懂,躲去加州这么些年,也没见你长进。”
周晟嘴下毫不留情,“上次听说她生了个女儿?我看你可以考虑考虑,睡不到当娘的还可以睡女儿,这年头,多大的年龄差都不是问题。”
花吴一把扔了烟,冲上来就揪着周晟衣领,正要一拳砸下去。
“有道理是不是,到时候成了你姐的女婿就说是我的主意。”周晟火上浇油,表情都没变一下。
他突然就撒了手。
花吴这段禁忌单相思没几个人知道,知道的也从不在他面前说,周晟当了第一个赶死队员。
毕竟,喜欢上自己亲姐姐,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花吴冷笑一声,看着周晟的眼神充满同情,“你小子心里憋屈,也不能拿老子出气,咱们又不是看上了同一个女人。”
周晟哼地一声,“那也要你敢。”转身回诊疗室了。
花吴踩灭了地上的烟头,也回楼里去了。
……
凌珈一回到班上,看她的人眼神都怪怪的。
她知道那种眼神,叫做八卦。
罗姒冲过来,“天噜,你最近桃花大开啊,你把咱花老师先奸后杀然后留着他帽子来耀武扬威了?”
凌珈一这才想起棒球帽,周晟的棒球帽。
她岂不是还要去还这帽子。
花吴明显和周晟认识,周晟也明显给他讲了她的事,不然花吴怎么拐弯抹角地骗她到校医务室,还装得一本正经。
虽然他那身穿着实在称不上正经。
罗姒的重点永远是歪的,“来来,我给你分享一下咱们刚刚人肉的结果,花吴,男,28岁,身高187,单身,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法律博士毕业,之后一直留校,两天前刚刚回国,似乎和咱们老班很有交情,还让学校给他带薪休假,自己义务上岗来代班。”
“然后第一天就找上了你,这要说没有□□都没人信。”罗姒伸出食指晃了晃,满脸算命先生的表情。
凌珈一听完愣住了。
那些年她住在大伯家,会有意无意地听到些消息。
比如有一位美国的法学院高材生,找到凌家人,自愿申请给凌妈妈做辩护律师,无偿。
本来凌珈一大伯家就不愿花这个请律师的钱,却又不能不请,谁知能遇上这种好事,好比瞌睡有人送枕头。
况且那律师有证有学位有经验,于是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凌妈妈的辩护律师,最后打了个漂亮仗,以正当防卫过当的罪名争取到了最短刑期。
那位律师很有意思,最有意思的是,他姓花,却要凌家人叫他吴律师。
凌珈一抖了一下。
她本来没能想起这件事,可罗姒刚刚说了,那只花蝴蝶,法律博士,美国加州,刚才看起来还和周晟认识,之前又臭屁地要人叫他吴老师,明明自己姓花。
没可能这么多巧合。
于是午休的时候,凌珈一去了校医务室。
正巧,花蝴蝶也在。
凌珈一看着花吴,“吴律师,久仰。”
花吴先是一怔,随即扭头用眼神询问周晟,什么情况?
凌珈一看着花蝴蝶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周晟了然,知道瞒不住了,站起来牵过凌珈一的手,凌珈一没躲。
她的手竟有些抖。
“是我拜托的他,你要怪就怪我,”他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有些艰难地开口。
“当时我找不到你,只能做我认为对你最好的决定。”他知道凌珈一和她妈妈不亲,但是…
“一一,你没了父亲,我也有责任,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没了母亲。”周晟说完,抬眼看她。
而事实上,当年凌妈妈的案子,如果最后判了故意杀人罪,凌珈一要么彻底成孤儿,要么这辈子也别想在监狱外见到她了。
而凌妈妈自从出狱之后可能是觉得亏欠了这个女儿,对凌珈一是百依百顺,虽然偶尔会带个男人回家,依旧会有些吵,但那些都和凌珈一没关系了,不能否认她的日子比寄人篱下要好得多得多。
至少有个自己的家,她从小渴望而求不得的平静的家。
那时凌珈一觉得上天总算厚待她一回,没曾想,还是受了他的好意。
这要她怎么还。
“我没怪你,”她盯着地板,声音有些哽咽,“二哥,我欠得太多了。”
花吴见风使舵,“小美女,这种事呢很好报答的,你以身相许,”他啪地一声双手合十, “咱们皆大欢喜。”
周晟送了花吴一个感激的眼神,觉得自家兄弟在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虽然他心里还是没底。
凌珈一红着眼回头,看着花吴,“吴老师,您能回避一下么。”
花蝴蝶乐了。
可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自己本来还有个周晟陪着一起舔伤口,现在人家美人在怀,他又成了孤家寡人。
花吴似乎有些郁闷,拍拍大腿站起身,“行,我滚蛋,”说完又补上一句“小美女你记着下午还有课,你们…”
他摸出墨镜来戴上,却掩盖不了一脸的坏笑,“注意安全,懂不。”
周晟笑着虚踹了他一脚,“滚吧你。”
门合上了,诊疗室安安静静。
周晟先开口,“你不用觉得欠我,我是为了你,也是为我自己。”
凌珈一往前一步,掀开他的白大褂。
周晟:“你…”
然后她环住他的腰,没了下一步动作。
周晟耐心地等着,顺毛一样玩着她的头发。
像是过了一个百年,凌珈一终于哑着嗓子开口。
“周晟,你可别后悔。”
他的反应突然像是树懒一样迟钝,他僵着脖子,慢慢低头,想把凌珈一扯开看看她的脸,却有些手软,竟扯不动腰上那纤细的手臂。
也许是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他有些怯懦,就像当年他终于知道她的下落,赶来这座城市,却在最后一刻失了叫住她的勇气。
于是买下看似离她家有些距离,实际上有条小路曲径通幽的医院,一守就是几年。
他不敢认,怕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他会伤了她。
谁知随手捡的一只猫让他离她那么近,近到他只想揉她入怀,再不放手。
又或者真的是缘分,那只叫一点红的猫和死掉的雪獒太像,他不会不捡,他们注定要再见。
可他以为势在必得的邀请,却换来她的拒绝。
周晟以为他尽力了,她把话说绝,他们再无可能,谁知突然,峰回路转。
情之为感,得之,可云全福。
……
学生会休息室。
易臻坐在长桌尽头看工作报告,罗姒走进来坐下,一声不吭。
易臻看她一眼,“你先坐会儿,我马上就看完了。”接着低头看报告去了。
罗姒其实很忐忑。
她没什么立场质问易臻的志愿,这十有八九是他出生那会儿就定下的事,这是家族原因,她再不懂事也不能拿这事去闹。
可军嫂据说很苦,她很担心自己会红杏出墙。
罗姒忧伤了,易臻在她身边坐下她都没发觉,软软的沙发被他坐得一陷,她身子一晃,回过神来。
易臻半开玩笑地说,“听说你们班来了个花花公子,你这是被迷住了?”
罗姒斜他一眼,复又侧身抬手搭上易臻肩膀,看着他眼睛。
“花花公子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十分的烦恼。”
易臻挑眉看着她。
罗姒心里直打鼓,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他说…你报了军校。”
易臻表情微变,偏头避开了罗姒的眼神。
她认命地往后一仰,“我问完了,你要是不想解释…”
“我想,但是不能。”易臻很快开口,“周末我带你去见爷爷,他也许会告诉你。”
罗姒,“……”
她来了兴致,“这么厉害的秘密?那我能不能先猜猜?”
易臻想,果然还是他的罗姒,从不把烦恼挂身上。
他不上套,笑了笑,“那可不行,你要是猜中了,我是答还是不答。”
罗姒撇撇嘴。
这时候有人敲门,也不等里面的人应声,径直推门而入。
罗姒看清来人之后瞪大了眼,“花老师?!”
花吴不乐意了,摘下墨镜睨着罗姒。
罗姒被他的桃花眼闪瞎了,两秒之后反应过来,“哦,我是说,吴老师,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花吴走到他们对面的沙发坐下,长腿一伸就悠哉游哉地躺下了。
“本少爷现在看着你们这些成双成对的就十分不爽,这间屋子我占了,你们去操场凉快去。”花吴说完就随手抽了书架上一本书盖在脸上,一副老子要休息你们赶紧滚的样子。
易臻: “……”
罗姒: “……”
操场上估计能晒脱皮吧。
最后还是易臻拉着不甘心的罗姒出去了,罗姒逼着易臻以权谋私带她出校门耍耍,路过操场的时候,看见了…凌珈一和周晟。
凌珈一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拉着周晟的手一晃一晃的,颇有小女生的□□。
罗姒满心都是粉色的八卦泡泡,她凑近易臻,“依你看,这是好上了?这妞昨天还一脸冷漠的跟我说他们俩没半点关系,这才多久就打自个儿脸,啧啧。”
说完又“咦”了一声,“周晟是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