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黄袍加身高演登基 逐溪迎蓝潜邸出阁(1 / 1)
高演登基,前往圜丘祭礼。还,宣德殿前,右相高湛率诸大臣、百官朗声,敬请常山王即皇帝位,领群臣拥高演至御座。执礼大臣呈上冕旒龙袍,跪进奉至御前。高湛取冕旒龙袍,恭敬加于圣躬。
赞官唱词,礼官奏乐。
诣太庙,奉上册宝,追尊四代考妣,改年号皇建,当年为皇建元年。
朝臣三跪九拜,高呼万岁。
册封玉清为后,入住长乐宫,赐临华殿,连枝苑,落雪轩。尊李太后为文宣皇后,居昭信宫。
看着高高在上的高演,英气隽采,光芒迫日,玉清心中竟有丝丝怜惜,高演是有多恨娄后和她的后人。依制,高殷禅位,高演登基,当年仍应沿用乾明年号,次年才是皇建元年;高演抛开祖制,昭示今年是皇建元年。
鉴于,周国派使臣送来贺礼。当月,周国,宇文邕登基,册封李幼蓉为后。高演派出使臣,以和士开为专使,前往周国送去贺礼。
次月,齐国行封后大礼。玉清一身朝服,跪拜列祖列宗,跪拜天子。从高演手中接过宝册和金螭虎纽的玉印。
“很累么?”房间内,高演心疼的为玉清卸下凤冠朝服。
玉清无力的点点头,之前她软磨硬泡的想让高演取消封后大典,昭示天下即可,未想,高演不仅不同意,典仪较之以前的封后大典更为隆重,“凤冠太沉,朝服又繁重冗长,都迈不开步子。”
“较之成婚那日呢?”高演驻目含笑,柔情似水。
玉清一顿,豁然明白,他对封后典礼的执着是对成婚那日的亏欠,“都累,今日是身子累,那日是心累,不过……”
“不过什么?”高演看向玉清,目光微紧。
玉清浅浅而笑,“不过,我很感激那日,嫁给了你。”
高演目光顿松,紧紧的将玉清搂入怀中,“我也感激那日,娶到了你。”
一夜云雨入梦中,次日,玉清起身已是日上三竿。还未下榻,便闻到一股熟悉的清香。来不及穿上鞋袜,跑出了房间。
院里,两颗梨树并肩怒放,银花簇簇随风舞,堆霜砌雪一片白。梨树下,玉清泪湿眼眶,前两日还未曾见到,“这是何事栽植的?”
梅汐笑道,“昨儿才移植过来的。”
“移植?从何处移植?”
玉清见无人回答,转身望去,只见高演一身明黄的立在身后,手中提着她的鞋袜,双目微有薄怒。
玉清这才想起,自己赤足立在玉砖上,阵阵凉意自下传来,双脚不由得相互磨搓,以驱冷意,抬眸对高演讪讪一笑,“一时心急,给忘了。”
“寒从脚起,你自己也算半个大夫,这点道理不懂么?”
高演走了过来,单膝蹲下,揽过玉清,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为她穿上鞋袜。
梅汐吃惊的望着皇上,没想到皇上会为娘娘俯身穿袜。
一旁的宫女和太监更是震惊不已,自入宫多年,从未见皇上如此伺候皇后的,即便□□皇帝对最敬爱的明敬皇后,也不曾如此;济南王在位时,对皇后也很好,执笔画眉,不过也是在闺房之中。
玉清倒是一脸坦然,并未觉的不妥,言语低柔,“高演,谢谢你。”
“我将潜邸梨园里的两颗梨树移植过来,喜欢么?”拉起玉清的手走向殿内。
玉清深深一笑,扑入高演怀中。
高演附在耳边,“去换衣服,中午去凝香楼用膳。”
“为何去凝香楼?”玉清抬眸而望,这才刚刚登基。
“待在宫里两个月多了,都快闷死了,”高演笑道,“你不是喜欢听聚福楼的袁老儿说书么,我将人请了过来,今儿,咱们边用膳,边听书,可好?”
玉清知道高演是怕她闷,才会如此,心中感动不已,面上却是嘻嘻一笑,随即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真让人感动。”
看着玉清故作感动的模样,高演忍不住大笑,宠溺的刮了一下玉清的鼻子。
高演登基后,大革前弊,轻徭薄赋,勤恤人隐,并下诏分遣大使巡省四方,观察风俗。
令诸郡国老人各授版职,赐黄帽鸠杖。又诏謇正之士并听进见陈事;军人战亡死王事者,以时申闻,当加荣赠;督将、朝士名望素高,位历通显,□□以来未蒙追赠者,亦皆录奏;又以廷尉、中丞,执法所在,绳违按罪,不得舞文弄法;其官奴婢年六十已上免为庶人。
并诏以故太师、太宰、太尉等十二人配飨□□庙庭,一时民心所向。
礼贤下士,从谏如流,常与大臣秉烛夜谈,论田市赋税、职官吏治。政治清明,一派风光霁月。
唯有粮价腾升一事,让高演苦恼不已。自□□皇帝以来,粮价一直攀升,现今贡粮不足,又逢西岭常有叛事,粮草不济。
玉清将茶盏放到一旁,缓步走到高演面前,见高演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舆图,“还没有应对之策么?”
高演轩眉紧蹙,手指点着舆图,“可在此处围河屯田,这样,既可解决当地粮荒,也可解决贡粮不足。只是,如何转运却是难事,若是水运,粮草又难以运至西岭。”
玉清瞄向舆图,指着一处城池,“若是在此处设立粮仓,你觉得如何?”
高演眉头一松,双眸骤亮,抚掌大悦,“有道理,如此一来,便于贡粮转运京城,解决了贡粮不足;若再遇西岭叛乱,粮草也能跟上,又解决了军中粮草之急,可谓是一举两得。”
“我一直在想如何水运粮草,”高演叹道,从背后环住玉清的纤腰,“还是玉儿聪明,我有点后悔了,让你待在后宫,实在太屈才了,你要是男儿身,我一定拜你为相。”
高演深沉能断,善谋权术,对于水利却不甚了解,不过聪敏有识度,一点就明。玉清浅浅一笑,端上茶盏,“用些茶,消消火。”
“你知道了?”高演抿唇而笑,“你的消息倒也灵通。”
“不是我消息灵通,当庭杖毙犯人,整个皇宫都知道了。”玉清依着高演坐下。
“杨愔的党羽,”高演嘴角微扬,淡淡的轻蔑,“说泉城上空时常紫气绕云。”
紫光绕云?不是想说有帝王之气么!原来是为废帝而来,玉清望向高演,低语微紧,“杨愔已死,一些跳梁小丑,也成不了气候,你何必如此恼怒。”
高演对玉清一笑,目光温和,唇边微动,“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做到。我既已准他迁居泉城,自不会再要他的性命。”
玉清感激的望向高演,深深一笑。
“我只是觉得可惜。”高演轻叹。
闻言,玉清微微诧异,“可惜什么?可惜杨愔?”
“不错,杨愔是个人才,”高演赞赏的看了一眼玉清,“杨愔早年投靠太祖皇帝,颇受太祖皇帝赏识,少有清誉,风表鉴裁,为朝野称颂,就是文宣帝对他也是十分看重。文宣帝残暴,杀人上瘾,杨愔就想了一个供御囚的法子,让死囚充当侍卫,只要文宣帝想杀人,就将死囚塞上去,若是死囚三个月没死,便可免罪回家,为了求生,死囚都愿一试。这个法子倒也两全其美。”
“杨愔的这一法子倒是救下不少臣工,也难怪至今还有不少人愿意为他卖命。”玉清感叹,片刻道,“现如今,朝堂之上贤人不少,你又何必为杨愔可惜呢?”
“有哪个君王会嫌贤臣少的,”高演惋惜,“自古变法都以皇权做后盾,杨愔没看清形势,高估了高殷……我本不想杀他,只是他至死不愿为我所用……”
不为所用,不若杀之。玉清淡淡一笑,信手翻过奏章,目光随之一紧,充掖庭,广继嗣……
高演注意到玉清的变化,看向御案上的奏章,随手扔过奏章,“别去管他们。”
玉清阵阵酸楚,他的回护能回护到何时?若一直没有孩子该怎么办,“高演,不如准臣工所奏……”
“玉儿,你该相信我,”高演握住玉清的手,岔开话题,“逐溪和迎蓝都准备好了么?”
逐溪和迎蓝没下个月便要出阁,玉清想想道,“我打算以大哥名义收逐溪为义妹,这样一来,免得是非之人在背后议论,逐溪也不会被世人看轻。至于迎蓝,我就收为义妹,如何?”
高演笑道,“一个是皇后的妹妹,一个是国舅的妹妹,皇后的嫂子,以后谁还敢看轻。”
“那是自然,”玉清嘻嘻一笑,“成亲那日,我想让她们从潜邸出门,可好?”
“好,”高演笑着赞同,“从潜邸出门,身份自然尊贵。”
玉清感激的对高演一笑,“我本想将梅汐许配给冷冽,好几次探冷冽的口风,冷冽都避而不答,看来冷冽是不愿意的……不如你颁下圣旨,不信冷冽不从。”
高演摇头叹笑,“都走了,你身边还有谁?”
“想想也是,都走了,身边倒没有一个贴心的人了,等再过两年,再将梅汐嫁出去。”
高演凝眸看向玉清,“你是聪明,可有些事却是后知后觉。”
玉清不明所以的看向高演,高演只是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