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旷世大战(下)(1 / 1)
“梵哥哥……”辜彼岸叫道。
“我不能陪你一辈子了……”巫梵笑了,艰难地牵起嘴角,就算是现在还是那么的温柔,银瞳纯净得没有一分杂念,只是可惜不能再陪在她身边了。
“不会的,梵哥哥……”泪水滴在他脸上,混合着血迹一同流下,“梵哥哥……”前所未有的心痛,曾经那个风华绝代宛若天仙的梵哥哥成了现在这样,他的温柔一笑现在是那么的凄美。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日常生活中点点滴滴的温馨交织成了一种难舍难分的情感。
“不要哭了……就算是死……我也想一直……一直……陪着你……”怀中人身形开始飘渺,化作点点星光进入了菩提琴,辜彼岸向菩提琴看去,一朵小巧精致的莲花出现在彼岸花的旁边。她知道,那是巫梵陪伴自己最好的方法,只是如果这样,魂魄封印于此,便无法转世轮回。辜彼岸把琴抱在怀里,手指摩挲着两朵花。
“小岸,不要哭,站起来,打败你面前的比宫。”熟悉的声音仿佛来自天边,又仿佛来自地底。
“梵哥哥……是你吗?”辜彼岸四处看去,没有期待中的人影,然后猛地点头,“好,我一定会打败比宫,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我一定会的!”辜彼岸抹抹脸,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她看着比宫,是啊,她恨她,恨她为什么要把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害死。
比宫垂下眼帘看着坐在地上的辜彼岸:“可惜呀,又走了一个。”说罢她兀自笑笑,她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来看辜彼岸,是何等的高傲。
“不要再用那种悲悯的眼神看我,”辜彼岸站起身,直视着她,“我,不,可,悲。比宫,你害死那么多人,不觉得可耻吗?”
“所有我干脆攻下六界,这样就可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做什么。”
“是吗?我倒觉得,你是最可悲的那个,六界可以说什么都不是,万物生存一场,都不是为名利而生,而是为了死而无憾。你为了六界杀完所有反对你的人,坐拥六界又有什么意义?哦不,是四界,神仙两界还要分给熙原,那么你坐拥四界,没有尝过世间的酸甜苦辣,你存在的意义,难道只是为了这四界?”
“我只是想看六界大乱,多有趣。”
“你疯了。”
“我没疯!”比宫略显激动地叫道,“你们一个个才是疯子!活一场,不就是追求自己的目标吗?你们的目标是六界和平,而我的目标是六界全乱,我们各有各的目的,你凭什么用一大堆的道理教化我?我没有错!”
辜彼岸慢慢走近她:“比宫,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如果她说不,她拼死也会铲除这个祸害。
比宫向前一步,娇艳的红唇吐出七个字:“道不同,不相为谋。”谁料辜彼岸因此一阵笑。“你笑什么?”
辜彼岸笑得满眼泪花,心脏隐隐作痛:“好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知道因为这句话,你害死了多少关心我和我关心的人吗?他们与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杀死他们?既然你不知悔改,我便只好用尽全力将你就地正法。”
“好啊,我正等着这一天,辜彼岸,让我看看你能奈我何?”比宫双臂一展,周遭空气流动吹起她的衣袍。
四目相对,辜彼岸毫无惧色,她现在死都不怕了,就算死,也要先解决了比宫,不止为巫梵,还有南宫无辰、索寂、禁陌、顾棋、莫觞、摩无极以及所有正道人士、天界、冥界。这么多人,都毁在面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心狠手辣的女人手上,她的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了。
无水看看辜彼岸,又想起冷石的叮嘱,不禁又急躁起来。现在成败就看小岸的了,偏偏自己又不能现在把内力传给小岸,千万不能输啊。青依紧紧地抓着无水的手,她也紧张。
风雅赶来,见无水和青依一脸担忧,忍不住说道:“你们也别傻站着了,帮忙杀敌吧。”
“好。”青依说着与无水一起投身身后的战场,打斗了那么久,没想到还是有数不清的妖魔,双方应该都是倾巢而出了。
行云翻滚,天地混沌阴暗,连各地的海水都起了异象。
辜彼岸一身紫衣飘飘然,抱着一把琴立在半空中,眼泪早已哭干,她也不想再为谁而哭。《阆苑秘录》当真是本好秘籍,自己闭关融会贯通了五分之四,修为提升了不知多少个层次,虽然不知比宫会用什么对策,但她自己也有六七成的把握能胜过比宫,胜算不是很大,但还未交手前,谁也不知道结局。巫梵已经用自己的生命耗了比宫大量内力,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那么,她的胜算又多一成。
“开始吧。”辜彼岸说道,周身气流吹起她的头发,扬起她的衣裙,轻扬的发丝拂过她的脸颊吹到身后,像是把所有的杂念都远远抛在了脑后。
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两人同时出手,一出手便再无退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比宫内力大耗,明显占了下风,辜彼岸步步施压,却恍惚间看见比宫似乎对自己笑了一下。辜彼岸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提高了警惕。
突然比宫用力把比宫震到一边,双手一伸抓来两个小妖,接下来的一番举动出乎所以人的意料,比宫吸收了两个小妖的力量并且化为己用。辜彼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她在干什么?借小妖的力量来增加自己的力量?她疯了?青依和无水是和那两个小妖对战的,一抬头却看见这样一幕,也是吃了一惊,她是怎么做到的?另一边的熙原也不例外地看见了这一情景,险些被青木打伤。
很快所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奇怪动静,辜彼岸愣愣地看着比宫又吸取了三四个小妖的力量后,这才满意地睁开眼,笑道:“继续打呀,总会打到你力量耗尽的那一刻。”
“你怎么可以这样?他们……他们也是生灵啊!”辜彼岸摇摇头。
“那又怎么样?他们是生灵,也是我的手下,为主尽忠就是他们的使命。”
辜彼岸摇摇头,眼前这个女人太凶残,就算当时的索寂也不至如此。她想。
无水如今拥有冷石的毕生修为,阮榛凑上来问她:“你怎么那么厉害了?”无水也没理他,只是说:“你会知道的。”
青依帮三魔君对付熙原,她真不知道熙原的能力是怎么在短时间内提升那么快的,莫不是练了什么禁术?风雅也加入了,其他三位长老正各自对付一员大将。不愧是长者,一眼就看破了其中的问题。“他居然练了禁术。”
“什么禁术啊?”青依问风雅,“好像挺厉害的,你看他这么短时间内功力居然提升那么多。”
“是啊,练了禁术,恐怕三魔君也斗不过他一个,我们来帮忙是对的。”
眼见辜彼岸体力不支,无水抽身脱战,一手结印施了个结界把自己和辜彼岸护在里面,二话不说双手聚力把冷石的修为源源不断地渡给辜彼岸。
辜彼岸惊讶于她的做法,连忙打断:“我不能这样,我不能用你们的内力来获得胜利。”
“你什么时候见我内力那么深厚过?”无水把她扳回去,继续输送内力,“没时间了这个结界能撑的时间不长。”不禁比宫在试图打破结界。
“那这内力是……”辜彼岸百思不得其解,那这内力是哪儿来的?莫非……“无水姐姐,你快告诉我这修为是谁的?不然我死也不会接受!”无水再一次被打断,眼看结界撑不住了又加固了一层。
“快说呀!无水姐姐!”辜彼岸催促道。
无水叹了口气,这才悠悠开口:“好吧,是冷石神君,他让我把修为传给你。”无水边说边继续给辜彼岸传内力,“他的意思我们都明白,他已身重剧毒,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因此他希望你可以代替他打败比宫,他其实很关心你,但愿你不要因此误入歧途,而他,没了内力的保护,无生剑毒深入骨髓,今天上午到时候……”她没再说下去,内力传输已经完成,一股惊人的气流冲破了结界,也把无水给震了开去,幸好阮榛刚好在旁边把她扶住了。
“你刚刚在干什么?传内力给小岸?”
无水点点头:“冷石神君羽化了,让我把他的修为传给小岸,希望她可以打败比宫。”
“啊——”一声痛苦的尖叫传遍整个天界,是辜彼岸。
所有人一顿,齐齐看去,青依摇了摇头:“还是接受不了。”
青木问她:“怎么了?”
“冷石神君羽化,嘱咐无水姐姐将修为转输给小岸,本来就怕她接受不了,没想到真的无法接受。”
尖叫声混合着强大的内力穿透每个人的耳膜,迫使他们不得不用内力阻挡,有几个来不及反应的,不堪承受瞬间魂飞魄散,陡然间尖叫声变成了笑声,让人听了有些毛骨悚然,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声接着又蔓延开来,远远地只能看见辜彼岸的双肩一颤一颤的,笑声也一阵比一阵诡异,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小岸……”青依有种不好的预感。
“索寂被封印了,无辰哥哥死了,梵哥哥也离开我了,冷石神君,也走了……哈哈哈!剩我一个做什么?让我来对付你?”辜彼岸指着比宫,一脸的单纯模样,转而又笑开了,“这真是世界上最不好笑的笑话……你说!我怎样才能打败你啊?你说啊!你不说啊?那我不是打不过你了?都走了……一个个都离开我了!一个个要我好好的,自己呢?哈!全死了!”
四个爱着她的人都走了,所有的重任与痛苦都要她有个人来承担!她多么希望回到过去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
辜彼岸慢慢低下头去,半天没有动静,暗红色的花纹悄悄从眉梢蔓延开来,眉心出现彼岸花特有的印记,上下交叠的睫毛变得愈发浓密,而且更长更翘,淡雅的紫衣渐渐转向了色泽诡异的紫红色,一头乌发开始疯长,在身后的衣摆上不断蜿蜒,周身跟着开始弥漫紫红色的气体,像雾一样,模糊的身形在其中若隐若现。隐约中,辜彼岸缓缓睁开眼,里面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辜彼岸从雾气中走出来,伸手把碎发带到耳后,深红的指甲又尖又长,慢慢抬起头,比宫不由吃了一惊,她居然走火入魔了!当那双满是冰冷毫无温度的眼睛看向她时,她竟有种忍不住想避开的冲动。不得不说,现在的辜彼岸比当初魔化后的禁陌还要可怕,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又像是一把冰冷锋利的匕首,可以轻而易举地毁灭一切。
“小岸!”青依冲了上去,谁知辜彼岸反手一挥把她震了回去,口中吐出的鲜血染红了她一身白衣。
“我要你们,给他们四个,陪葬。”鲜艳的红唇吐出这简单的几个字,却毫无温度,连同手里的动作一样毫不留情。简简单单的袖子一甩,众多兵将已灰飞烟灭,紧接着不管是辜彼岸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曾经感情好还是不好的,不论男女,不论敌我,凡是她看得见的,统统杀死。最爱的人都不在了,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青依、无水、风雅、阮榛……这些曾经陪伴过她的人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不留一点痕迹。他们死了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渐渐的空了,最后只剩下比宫,她看着比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一刻她才知道生命竟是如此的渺小,在这个世上,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竟能如此轻易地掌握一个人的生死。
“你满意了?现在只剩我一个了,没想到吧,杀死人居然这么容易,”比宫说道,“所以,我杀死的那些,他们根本不算什么,他们什么都不是,只有权利,是最能长久陪伴你的。”
“给我闭嘴!”辜彼岸狠狠地向她打去,比宫身体一震,嘴角缓缓流下一丝鲜血,她硬是受了这一击。事到如今,她突然不那么在乎了。“你成魔了还不明白吗?在这个世上,只有权利,它才是能给予你快乐的东西。”
“我不想听你给我闭嘴闭嘴闭嘴!”辜彼岸一掌接一掌地向比宫打去,直到她伏倒在地上,化作飞灰不见,直到自己被无尽的悲痛席卷瘫坐到地上。
忽然之间下起了雨,辜彼岸怔怔地伸出手去接干净的雨水,冲刷了她满是鲜血的手。原来到头来,她才是双手沾满鲜血,她杀光了所有,不管是敌是友。菩提琴在她身边静静地躺着,她划破手指,把血滴在琴面上,一条条血成的弦连接了起来,她无意识地弹奏,通红的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一片荒凉的景象。
眼前仿佛出现了过去,冷石、巫梵、南宫无辰、禁陌、顾棋、苏筱筱,还有老顽童风雅,凶巴巴的儒劫,她在蜀山上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快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一切都没了,都消失在自己的手下。
过去的一幕幕接连着播放过去,再看看如今的自己,地上的水洼倒映出她那张脸,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当初那个无忧无虑、调皮可爱的小岸呢?她去哪儿了?现在这个辜彼岸又是谁?
水洼泛起一层涟漪,一滴血泪滴在里面,在雨水中消融,她流血泪了,只有极度痛苦时才会流出鲜红的血泪。她推开菩提琴,放肆地哭了起来,大雨滂沱,只有她单薄的身影坐在地上,四周一片破败。
又一滴血泪落下,悄然融入泥土中,那一株小小的彼岸花渐渐化成了人形,是个可爱的女孩,眉清目秀,睁开眼,是一股纯净的目光看向昏暗的黄泉,原来,这一切都是她做的一个梦。每朵彼岸花都会做一个梦,预示着自己的未来,再选择要不要走下去。女孩身形一闪,不见了踪影。
霎时的台阶前,女孩再次出现,身后隐隐传来几声“你慢点走啊”、“等等我”,她看了看面前的一望无尽头的台阶,嘴角扬起一个甜甜的弧度,她笑了,然后,她抬脚踏上台阶,目光坚定,她慢慢消失在传送阵发出的光芒中。
她,就是彼岸梦里刚出世的辜彼岸,不管梦里梦到了什么,她都愿意亲身去经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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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撒花啦啦啦!小洋洋与你们下个坑再见咯~*罒▽罒*谢谢大家对瓦的支持,下个坑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