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索寂净化(1 / 1)
巫梵走进东殿,不多时就把小岸找到。她坐在桃花树上,一身紫衣十分醒目,晃着两条腿坐着,一点表情也没有。
巫梵足尖轻点轻轻一跃也来到了树上,与她并排坐着。
辜彼岸回过神来问他:“你怎么上来了?”巫梵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元祺掌门已经回去了。”
“哦。那最好,蜀山不能没有掌门人,现在筱筱和顾棋也被送回了蜀山,那样的话无水姐姐也不会孤单了。”辜彼岸说道,“你知道吗?无水姐姐是个不死之人,她的人生一定是很无聊的,而且她有自己爱的人却不能见面,当初如果不是我们把她从极乐世界里劝出来,她恐怕会一辈子待在里面。我猜她心爱之人莫觞哥哥一定很帅吧,但是……”
巫梵微微笑道:“有比我好看吗?”
辜彼岸说道:“但是,还是没有梵哥哥好看,梵哥哥可是天地间最好看的人,没有之一。”辜彼岸像孩子一样展开双臂,吓得巫梵怕她掉下去。在这种毫无预备的内心情况下摔下去可是惨不忍睹的。“你小心点。”巫梵下意识提醒。
“不过还是要问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嬉闹过后,巫梵再次问道。
辜彼岸眸光一暗,却故作轻松地回答:“不管你们有没有觉得,反正我觉得我就是个大罪人,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坚持,我就不会失忆,也不会认识索寂,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情发生,我也就不会和魔界有瓜葛,可以安心和你们一起对付索寂。现在好了,我帮谁也不是。”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你就别执着于这些问题了,好好走好即将面临的每一步,兴许会改变这样的局面呢?”巫梵说道,总执着于一事可不好。
“嗯。”辜彼岸点点头。
瑶宫,银雀来到书房,见无一人,便准备去密室找索寂,他和索寂走得最近,自然知道开关,刚准备转砚台,却见旁边的玉架煞气似乎并不怎么浓,怎么看都觉得有点怪怪的。于是转了转玉架把结界关闭,果然不对。
金光惨淡,明显是被某种东西慢慢吞噬着,那索寂岂不是有危险?银雀伸手欲探看内丹是怎么了,同时给内丹输气,没想到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自己耗损了不少真气。这让他眉头一皱,怎么会这样?谁对内丹动了手脚?
方才给内丹输气时,只感觉力量是源源不断地被吸走,像是被消化了一样,而且速度非常快。是什么东西可以使煞气被摧毁?仔细回想,索寂好像跟自己说过,玉石粉,就是玉石粉!可妖魔都碰不得这玉石粉,除非是……熙原!
熙原还是神之身,撒他一身玉石粉都没事,倒是妖魔,身上的煞气会被吞噬,即使是索寂也一样。
这一招太狠了!银雀不由暗暗攥紧了拳头,当初熙原投靠这边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索寂,当然如果路上碰到熙原他也不介意先揍上几拳的。银雀想了想,先放出了一只驯养过的鸽子,然后便跑出瑶宫找索寂。
东殿突然飞进一只白鸽,坐在树上的辜彼岸伸手接住,问巫梵:“这是什么?”
“信鸽。”
辜彼岸解下它腿上的纸条,展开一看,脸色攸地变了,跳下树径直向禁地奔去,巫梵不知道她怎么了,只得跟了上去。
禁地已无人把守,反正往生镜已经启动,青依随时随地可以出来,有她管着就够了。辜彼岸跑进去刚好青依在往生镜上静坐入定。
辜彼岸顾不得那么多,叫道:“青依,青依!”
“怎么啦看你那么着急的样子啊喂!你干嘛?”没等青依说完,辜彼岸一把拽下她往外面走,情急之下只得把往生镜缩小了收在手中,她离开什么也不能离开往生镜。可怜巫梵刚到禁地就见辜彼岸拉了个姑娘出来,只好跟上她的脚步。
“小岸,怎么了?”巫梵问道。
“索寂出事了。”
“啊?”青依总算被放开了,“他堂堂一个魔尊还会出事?再说他出事对你们来说不是最好不过吗?”
三人跑到南天门,正好遇上要进来的冷石,见他们神色匆匆,冷石问道:“怎么回事?”
“神君,是这样的,刚才银雀放了只信鸽过来,告诉我说索寂的内丹正在被玉石粉吞噬,让我帮他找找索寂,我怕他有危险,就出来了。我想青依可能会有用,就把她也带了出来。”辜彼岸说完,其余三个各有各的神情。原来魔尊也会有事啊,长知识了。青依想。
“玉石粉?”冷石听过这东西,但并不是太了解不过他感觉自己去还是要去的,索寂如果出了什么事跟自己也会有关联,比如当初索寂出世,他却吐了血。虽是正与邪,好歹三生石中一起待过,共同的地方也有。索寂应该也知道了内丹被吞噬,他会在哪儿?“先去找银雀。”冷石说道。
“好。”辜彼岸说着直向魔界而去。
“银雀,你在找什么?”南宫无辰从勾祭殿内出来,进来的银雀差点撞到他。
“魔尊的内丹不知被谁撒了玉石粉,现在内丹在慢慢被吞噬,他有危险,我找不到他。”银雀说着走进殿中,“你有没有见过他?”
虽然在状况外,南宫无辰还是隐约感觉到了什么。摩无极在他身边静静地听着,忽然开口:“一般人若是出了事,总是想落叶归根,你们说魔尊会不会在他的起源地?”
银雀和南宫无辰顿时有一种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感觉,银雀问道:“可魔尊源自哪里?”很快一片寂静。
“三生石。”冷石等人赶到勾祭殿内。
出于惯性,摩无极快速地挡在南宫无辰前面,银雀上前一步,对辜彼岸微微点头示意。“是我叫来的。”摩无极这才退了回去。
“魔尊源于三生石?你们怎么知道?”银雀问,他倒是好奇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当初小岸来到瑶宫就是为了琼白,我们用琼白知道了索寂源自三生石,他是三生石本身残存的邪气,而我是镇压他的灵魄,”冷石说道,“我们先去黄泉路上再给你们细讲。”说着率先出了去,众人随后跟上。
一路上,冷石把一切都讲了个清清楚楚,辜彼岸也认真听了,原来自己还有这样一件事。听完大家如梦初醒般,一切谜题都解开了。怪不得冷石和索寂那么像,总觉着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原来是这样。银雀也总算弄清楚了,一切恍然大悟,但结果似乎并不太美好。
“无辰哥哥,原来你是辰焰魔君啊!”辜彼岸好奇地看着南宫无辰,她才发现,成魔后的南宫无辰眉宇间多的是魔气,气质也比以前更凌厉,而非儒雅之态。南宫无辰对她温柔一笑,再固执的人也有放开的时候,他希望辜彼岸永远可以保持那份能感染人的纯真,如果是这样,他死而无憾。
辜彼岸拿起脖子上的吊坠,轻轻叫了声“阿蛟”,顿时一条紫蛟出现在面前:“我们还是乘紫蛟过去吧,这样更快一点。”辜彼岸说道,得到一致同意。
青依很兴奋的样子:“好威风的感觉啊,小岸,你这怎么会有这样一条拉风的紫蛟啊?”
“你说阿蛟啊,它是被我驯服的呀!”辜彼岸回想起当年斗紫蛟时的艰辛,现在回想起来,真觉得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
“它叫阿蛟?驯服这么大一个家伙,应该很难吧。”辜彼岸点头。别看青依是个小小的守护神,话还真的不比苏筱筱少,再尴尬的气氛也能找到话题,比如现在,周围一片安静,就她俩聊个不停。
“对了,你出门带上我干嘛?我只会净化,要看来世前世只能用这个。”青依举起一直牢牢抓在手里的往生镜。
“怎么那么小了?”辜彼岸新奇地看着变小的往生镜,“我就是要你净化索寂啊,但愿他能回心转意吧,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也有弱点,我不知道究竟谁要害他,但我也不希望他离开我。”
银雀一直静静地听着,这时说道:“没了内丹,他活不了的。况且他本就是煞气体质,血丹助他成形,内丹助他维持形体,没了内丹,他只是一团没有任何意义的气体,我知道是谁要害他。”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仔细听。
“是熙原,”银雀说道,“玉石粉是六界能抑制和吞噬煞气最好的东西,我们妖魔碰都碰不得,除非是用特制的火纸包着,但魔界从来没有这种东西,唯一可以下手的,只有熙原。我不知道会不会是你们的计策。”
“你是最先发现的,也不能排除你的可能吧。”青依反驳,她也只是猜测,“万一是别人给你的呢?”
“当年他救了我的命,我干嘛要害他?”银雀一直对索寂的救命之恩心存感激,才心甘情愿做他的属下。
“好了,冥界到了。”巫梵说道。
辜彼岸收回紫蛟,转身看向身后的黄泉路,好久没来过了,这里不应该是妖魔肆虐吗?怎么那么风平浪静。看来索寂来过,而且,还在啊。
一行人在路上慢慢走,只有辜彼岸一口气跑到了尽头。果不其然,三生石边的黑色身影让她眼前一亮。“索寂!”辜彼岸急忙跑到索寂身边,他半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力量一点一点地流逝,辜彼岸跪下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索寂!索寂!”辜彼岸一遍一遍地叫着,许久才见他微微睁开了那双好看的眼睛。
“别叫了,还没死呢。”索寂淡淡地笑,也不过是嘴角吃力的牵起,“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轻轻刷过辜彼岸的心头。
“你都这样了我能不来吗?”辜彼岸竭力忍住眼泪却还是从眼中滑落,“是银雀先发现不对的,不是他我还不知道你这样了呢,你告诉我有什么办法可以就你,我一定要救你!”
索寂摇摇头:“没用的,死前还能看你一眼,就够了……”
“你不能这样说,什么叫只看我一眼,你不是想每天都能看见我吗?”
“小岸这是在……在跟我表达心意吗?我已经很开心了……有你陪在我身边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你让我知道了……世间还有一种东西,叫……快乐……”索寂笑道,当内丹被完全吞噬时,他的生命就到尽头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做的每一件事,他可是不可一世的魔尊啊。
“你不要这样……索寂,我不要……我说过我要我们都好好的……”辜彼岸泣不成声,“我不要你离开我……你不是魔尊吗?你不是很厉害的吗?”
索寂抬手擦去她的泪水:“小岸,不要哭,没什么好哭的……答应我,照顾好自己,听到没?”
辜彼岸猛点头:“我不要你死,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可惜这点不是我……我说了算……”索寂轻声说道,余光看到站在旁边的银雀,“把银雀叫来。”他们已经到了。
“好,银雀,你过来。”辜彼岸对银雀说道。银雀赶紧上来,跪坐在索寂身边:“魔尊,魔尊,有什么事要吩咐属下吗?”蓝瞳第一次充满了伤痛。
“我该叫你什么?银雀?还是莫觞?有件事我骗了你很久,我封印了……你的记忆……”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索寂解开了当年对银雀的封印,是的,银雀就是莫觞,当年被他救下的莫觞。
“索寂!”辜彼岸叫道,他本不该再用什么法术的,现在更虚了,气若游丝。
“你带来了往生镜?”索寂看见青依手上的小镜子,“把我净化了吧,很奇怪,到死的时候才会……才会有一种幡然醒悟的感觉,但我……不后悔……小岸,照顾好自己……我只要这一个要求……大家都很爱你,你要,好好的……”当时他感觉到不对劲时,本想再去看辜彼岸一眼,没想到内力越来越弱,才察觉到内丹被人毁了,一时心生感慨凭着最后的力气来到了黄泉。
他当年还是邪气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旁边的小小彼岸花了,只是他被灵魄镇压,动也不能动,话也不能说,死前还能回到这里,也无憾了。他很想告诉她,他很早就喜欢上她了,可是他注定没时间了。
他喜欢这个小丫头,刚才他一个人的时候,所有的事情他都想了一遍,包括她,她的音容笑貌,她的善良可爱,都历历在目,可惜了……
辜彼岸点头,泪水又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对她说把自己净化,那是有多残忍?她抬头看向青依,说道:“净化吧。”
青依走到索寂面前,将手中的往生镜向上一扔,放大悬在上空。悦耳的琴音这时飘荡在黄泉路上,是辜彼岸在弹奏,她想用琴音送他最后一程。索寂微微一笑,闭上了眼。
青依施法净化索寂,丝丝浊气从他的身体里出来被吸到往生镜中,很快,索寂化成一团清气进入到三生石中,可令人想不到的是,冷石竟也化作一道气进入了三生石,完全在众人意料之外。
辜彼岸收回琴观望四周,却听摩无极一声“小心”。
“无极!”南宫无辰扶住软软倒下的摩无极,她中了毒箭,瞬间所有人向后方看去。
“没想到一箭三雕啊。”身后一个身形挺拔的人影,熙原收回了弓箭,笑道。
“熙原神君,你到底想干什么?”巫梵问。
“我?”熙原轻笑,“我只是办事而已,索寂的内丹是我毁的,冷石也是我推进去的,这个摩无极也是我不小心射中的,我一直都在好好完成我的任务啊。现在完成了,我可走了。”熙原瞬间没了影。
“魔君……无极很高兴……有您这样的主人,多谢魔君当……当年的救命之恩……来世,无极还想……做您的属……”在摩无极化成飞灰消散时,所有人的心里都承受着不同的但一样巨大的打击。他们都知道,一切的幕后主使,即将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