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百年再相遇(1 / 1)
“掌门,梵哥哥,你们又在下棋啊。我做了莲子羹,加了点百合进去。”辜彼岸端了一个托盘进了书房。
近来巫梵天天和冷石下棋对弈,倒是悠闲得紧,辜彼岸呢,没事跑跑藏书阁、跑跑后山,冷石现如今对他实行了放养政策,整个蜀山随她乱跑,只要不下山就好,结果没几天,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来了。
第一天,辜彼岸跑去帮弟子抄录什么东西,一不小心把砚台打翻,墨全洒了不说,还把原稿弄脏了;第二天,她帮厨房的弟子送巴豆,转身时腰带勾到了炉子,一个踉跄撒了几粒巴豆进锅里,可想而知,吃过那盘菜的的弟子们在茅房那是不要不要的;第三天,算了,还是不说了,说多了满满都是泪。
冷石一边派巫梵去处理后事,另一边又不得不管着辜彼岸,可是人大了管也管不住,这不刚刚又偷偷溜到极乐殿去做吃的,还算有良心,现在端了莲子羹过来。
“小岸,你别又往里面放巴豆,神仙也吃不起啊。”巫梵笑吟吟地端了一碗放在冷石手边,又端一碗给自己。
“梵哥哥你又打趣我。”辜彼岸嘟了嘟嘴,“我试过了,莲子羹没问题的。”
巫梵眉梢都有了笑意:“好好好,小岸做的东西自然是好的。”
冷石尝了一口,知道辜彼岸厨艺又进步了,也是我,跟着风雅那老小子,能进步的也只有厨艺了。
“味道真不错,但是,我吃不惯百合,虽然有很好的医用效果,不过未免有点苦。”巫梵说道。
“这样啊,那我下次少放点。”辜彼岸把盘子放在另一张桌子上。说实话,她来潇湘殿快一年了,还没好好看过冷石的这间书房。
掌门的书房好整齐、好干净啊!辜彼岸东摸摸西碰碰。
一册册书都整齐地排列在书架上,散发着淡淡的墨水香气,书架旁还有一个柜子,放着各种器物,还挂着冷石的佩剑——无权剑最吸引辜彼岸的是一块狮子模样会发光的玉石,柔和的绿光一闪一闪的。
辜彼岸一个激动差点撞倒身边的一只瓶子,小心翼翼地扶正,她拿起玉石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触感细腻,看来是有灵气滋养,丝丝凉意传入掌心,但是这种凉凉的感觉很舒服,接触到玉石的刹那,奇怪,怎么会有掌门的气息?又不太像,这股气息比起冷石显得有点疏离和陌生。
闭上眼感官了一下,可以确定的是那是另一种气息,只是与冷石相近,辜彼岸捧着玉石跑到冷石身边。
“掌门,这是什么东西?”
冷石目光不离棋盘:“应妖石,用以观测妖魔活动强烈程度的灵石。”
“可是按理说最近活动应该很强烈,怎么它一点也不是很亮啊?”辜彼岸凑近细细瞧了个遍,把应妖石捧到冷石面前。
冷石看了一眼,执棋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又在棋盘上放下了棋子,伸手接过应妖石,果然见应妖石绿光惨淡,与风平浪静时无异。奇怪了,明明是最该光芒大盛的时候,怎么会一点也不亮呢?
辜彼岸没看到冷石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只知道冷石面色平常,急忙接过递来的玉石放回了原处。
“小岸,弹首曲子吧,好久没听了。”巫梵说道。
“嗯,好啊。”辜彼岸手轻轻一挥,菩提琴便出现在手上,盘腿坐下轻抚琴弦,悦耳的琴音从指尖流出。
无水经冷石同意在后山住着,冷石把她安排在后山空着的一件屋子里,正好清静没人打扰,辜彼岸有时会去看看无水,找她聊聊天,带她满后山地转,有时也会教她几招防身用。
每天晚上后山的恕心崖总会出现一个紫衣身影,箫声飘荡在夜色里,融入无尽的黑暗与远方,久转不绝。现已入秋,夜风吹来凉凉的,无水依然穿着单衣。
银雀就是独自来到蜀山来找南宫无辰,结果碰上了出来散心的无水。他几乎一眼认出了她,那个在极乐客栈的女人。当然银雀不想让她发现自己,于是扭头边走。
“你是谁?”无水转身正看见银雀。
“不用你管。”银雀侧过身。
“我记得你,你住过我的客栈。”无水道,银雀没动,站在原地,一阵奇异的感觉从心底腾起,那是一种如丝缕般不断犹乱的世纪感,仿佛来自遥远的亘古,又仿佛尽在眼前。一时间,他被这种感觉羁绊得抬不起脚。
“你看起来不像是蜀山的人,到这儿来做什么?”无水的警惕心提了起来。
“我说了,不用你管。”银雀终于抬脚要走,无水挡住他的去路。
“让开。”无水没动。
“我不说第三遍。”
“对不起,我不能再让你往前走,你不是蜀山的人。”无水依然挡在银雀面前。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银雀稍一愣神,绕过她继续走,无水跑过去继续拦。银雀向左,她也向左,银雀往右,她也同样往右。清澈的眼睛坚定地看着自己,就是在告诉他“不能进”。
银雀终于不耐烦了,推开无水继续向前,无水一时没有防备地直接被推到在地,细碎的石子擦破了她细嫩的手掌。
“你知道吗?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银雀回头居高临下地看向无水,危险地眯起眼睛:“你看得清我的样子?你会瞳术?”
无水摇摇头站起身:“你的面具被施了法术,我是会透视,但以我的能力还不足以看清你藏在后面的脸,只是,我感觉得到。”
银雀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刚抬起脚,一阵凄凉的箫声冲击着他的大脑,又是万劫不复的疼痛感,怎么回事?为什么每次一听到箫声就会头痛?
“不要……再吹了,给我停……下……”慢慢跪倒在地上,阵阵撕裂般的痛意撞击着神经直入意识最深处,想死的心都有了。到底是怎么了?可恶!
感觉到身后的异样,无水看到银雀跪在地上低声说着什么,似乎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她急忙蹲下身问:“你怎么了?”回答她的只有重复的一句话“不要再吹了”,她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还握在手里的玉箫,赶紧收了进去。
“好好好,我不吹了。你到底怎么了?”
“走开!”
“我走可以,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无水不知所措地看着痛苦不堪的银雀,不禁有几分慌乱。
“你走开啊!滚!滚开!”银雀低声地咆哮着。为什么?为什么一听到她的箫声就会头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样,为什么?
“那,我走了。”无水犹豫地站起身。
“滚!快滚啊!”
无水慢吞吞地走了几步,总归是放心不下,又走了几步,背后一声闷响便没了任何声音,回头一看银雀已经晕倒在地上。“你怎么了?”无水吓得又跑回去,艰难扶起银雀,叫了他几声也没反应,没办法!无水一咬牙,把银雀的一只手臂绕过脖子搭在自己肩上,硬是把他扛回了自己住的小屋子。
银雀一直出冷汗,无水又不好去叫人,思前想后只好用热毛巾一遍一遍地给他擦脸——那些面具没遮住的部分。看他眼睛是蓝色的,肯定不是凡人,那他来蜀山做什么?无水支着脑袋想着。
为什么看他那么像一个人?不如揭开他的面具看看?不行不行,这不礼貌,还是算了。就这样,无水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只是用热毛巾仔细地擦掉虽然不多但依然时不时冒出的冷汗。现在她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他是谁?
快到天亮的时候无水才昏昏睡去,没一会儿,床上的银雀睁开了眼,其实他早就醒了,他不明白无水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当眼前这个女子一遍遍替他擦汗时他已清醒了大半,莫名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第一次,他用复杂的目光看一个人。
银雀悄悄地下了床准备离开,走至她身边,见无水在桌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毛巾,竟然走上去拿下她手里的毛巾放回盆中,又把她轻轻地抱起来放到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自己关心的人一般。
做完这些,眼里恢复冷漠的银雀看了一眼无水娴静的脸,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大清早的,弟子们已经起来练功了,这注定是一个热闹的早晨,当然这仅对于极乐殿来说。
大一早上的极乐殿便传出不寻常的“乒乒乓乓”的声响,还夹带着“哼”“嚯”“哈”“嘿”的人声。辜彼岸伸了个懒腰走出静室,五识已很高的她马上听到极乐殿的异动,于是再一次流出潇湘殿想着极乐殿走去。呃……为什么是再一次?
“呀——嘿!”
“哈!”
禁陌和顾棋正操着菜刀和锅铲比试,原来这奇怪的声音是他们发出来的,简直是无聊透顶,也难怪,只有他们会这么无聊。
无非是我来你挡、你攻我防的局势,偏偏俩人还不亦乐乎地打得热火朝天。
“小陌陌,你说这一局,是我赢还是你输?”顾棋煞有其事地问。
“废话!当然是我赢你输!”禁陌一菜刀砍向顾棋,被顾棋用锅铲挡开去。
“嘿!早上好!你们在玩什么?”辜彼岸跑了进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你们……在干嘛?”
“我们在比试啊。”顾棋说。
“用菜刀,”辜彼岸指着禁陌,又指向顾棋,“和锅铲比试?你们是有多闲得慌。”
“嚯哈!顾棋你输定了!”果然,禁陌一个转身菜刀直抵顾棋的脖子,“哈!我赢了吧!”
“那是我让着你。”顾棋嘴硬。
“谁信啊!”禁陌说道,然后大踏步走向顾棋身后的辜彼岸走去,谁知脚底一滑直直地向顾棋扑去。
好像有什么东西倒地上了,辜彼岸赶紧双手捂住脸,伴随着一声尖叫,一切都静了。
几秒后,辜彼岸手指张开一条缝,又赶紧闭上了,似乎有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然后进入耳朵的是两声倒吸气声。
禁陌怔怔地看着被自己压倒在地的顾棋,大脑一片空白,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干了什么?天呐!我居然把顾棋扑倒了!我在干什么?
“啊!”伴随着“当”的菜刀落地声,禁陌开始尖叫,冲击着在场人的耳朵。
潇湘殿内,巫梵从莲的形态化成人形,凤眼眯着,不满地嘟囔:“大清早的谁在鬼嚎,影响我的美容觉。”
禁陌手足无措地看着顾棋,顾棋同样看着她,不过相比起来顾棋淡定得多:“有本事你再叫,再给我叫一遍。”
“你给我起来啊!”听到这句话的辜彼岸一头黑线,什么跟什么啊你压着他还要他起来?她辜彼岸早该看出来的,禁陌的智商不比她高多少,当然这是题外话。
顾棋嘴角一勾一个翻身把禁陌压在了身下。
“你……你干什么?要起来就赶紧给我起来拖拖拉拉的干什么呢?”压迫感随之而近,顾棋那张嘴角微勾的俊脸在她眼前慢慢放大,她甚至可以看到对方眼里她清晰的倒影。外界的一切都被封闭,耳边只有自己紧张慌乱的呼吸声。
突然脑袋里像炸开了一样,唇上传来的温润触感让她猝不及防,顾棋居然……
然而只是浅尝辄止,顾棋放开她,嫌弃的语气道:“吵死了。”
禁陌愣愣的,跟丢了魂一样,只剩下大口大口的呼吸以证明她还好。
半晌,又一声叫喊飘荡传遍蜀山每个角落:“顾棋你个变态!如此如饥似渴饥不择食色胆……”
当顾棋再次俯下身时,禁陌飞快地用手遮住醉,猛地推开顾棋跑了出去。
辜彼岸连忙跟了出去,临走了还不忘回头跟顾棋说:“我刚刚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不会跟其他人说。”然后赶紧追着禁陌出去了。
巫梵本想继续睡,被又一声叫喊吵醒后便彻底清醒睡不着:“到底是谁打扰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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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陌陌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