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巫语梵音(1 / 1)
回到潇湘殿,冷石还没回来。辜彼岸一个人在后院练《天舞诀》,她自己已经把其中奥秘融会贯通了。月亮淡淡地在后院洒了一地,像水一样的柔。
闻着莲花的清香,辜彼岸幻想着自己是一株彼岸花时候的生活。是的,是幻想。自从她成了仙,在忘川河边的所有事都清除得一干二净,只知道自己的本体是一株彼岸花,一株靠着三生石生长的小小的彼岸花。她在想当时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会是什么样的呢?
想着想着,辜彼岸干脆在莲花池边上躺了下来,心越来越清明,不久后,辜彼岸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
这时,池中发出一道亮光,纯净得不可比喻,一朵白莲静静地展开花瓣,柔柔地舒展开来,在月光下独自展现着那份纯净的美,不妖娆,却美好。而后那白莲化作一道光到了辜彼岸身边,渐渐地化出一个修长的身影来。
狭长的凤眼透着幽幽的银光,注视着面前睡得四仰八叉的女孩。那瞳孔竟然是银色的,眉间一个通红的莲花印记,刀片般的薄唇微抿,墨黑的长发没有任何的束扎,自然地披在一身月牙白的衣袍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似月华般的光晕。
一种阴柔的美,从骨子里向外渗透着。
“真可爱。”清凉如薄荷般的声音宛如天籁。
“你终于化成人形了。”另一个如冰的声音在后院响起。
“主人。”
“叫我掌门就好,以后便留在潇湘殿修炼吧。”冷石看着半跪在地上的身影。
“多谢掌门助我成人。”那身影缓缓抬起头,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美得能让人几近窒息,“她便是你的徒弟?”
“小岸是圣女,年纪尚小,我需辅导她修炼。”
那人点点头。
“夜深露重的,你带她回房吧。”冷石说完离开,顿了顿又说,“从今往后,你就叫巫梵。”
“巫梵……”那人莞尔,低头见熟睡的辜彼岸,轻柔地抱起她往房间走去。
第二天早上,辜彼岸起来向往常一样洗漱完毕后开始练《圣心谱》。忽然后院莲池站着一个月牙白的身影,好像一个女子。辜彼岸心想:潇湘殿何时有过这个人?边想边走了上去。
“嘿!”辜彼岸跳到巫梵身边。
巫梵转身,回头见是辜彼岸,笑道:“是你啊。”
“你认识我啊?”辜彼岸指着自己,没等巫梵回答,又说,“你好美啊。”
巫梵任由辜彼岸把自己当成稀罕物一样的看:“我叫巫梵,是这莲池中的莲花化成,我知道你是圣女。”
“我叫辜彼岸,叫我小岸就好了。”辜彼岸说,“你是男的还是女的?人妖?”
巫梵绝美的脸此刻不美了,居然有人说他是人妖,他在心中默数“一、二、三”,然后笑着回答辜彼岸:“我当然是男的。”他没有说出下面四个字“不是人妖”。
“哦。”辜彼岸说,“这么说,你是白莲精?”
巫梵挑挑眉,表示默认。
“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男人。”辜彼岸在池边坐下,又补充了一句,“除了掌门以外。”在她心里,冷石永远是最好的。尽管她不知道是为什么,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牵制着她。
“你觉得,掌门比我美?”
“是啊,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美。”辜彼岸托着脸说道,又站起来,“梵哥哥,我要去静室了,有空见。”说着跑向静室。现在静室成了她修炼的地方,她还抽空去圣女殿把冰床搬来了。
“小岸,我可以进来吗?”冷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辜彼岸正在入定,赶紧回神:“可以。”
“最近修为可有突破?”冷石走进来,一如既往地淡口气。
“到丹成阶段了。”辜彼岸从冰床上下来。
“《天舞诀》。”冷石走到一边,示意辜彼岸练一遍《天舞诀》。辜彼岸很快地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开始演示。
舞毕,冷石说:“你已经自行领悟了其中要诀,进步很大,但仍有一个最重要的诀窍需要你日后去领悟。现在,我再教你一套剑法。”辜彼岸把放在一边的佩剑递给他。冷石接过开始演示。
辜彼岸看他舞着剑,看他认真专注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再回神,只看到好多个冷石在眼前,一时间迷了眼也是分不清什么跟什么了。
“这是‘非花非雾’,讲究一个幻字,动作要快,出剑要迅速,才能形成幻影。”说话间,冷石收回剑,“有空多练练。”
“知道了。”辜彼岸拿回剑,开始学习那招“非花非雾”。可是她很快意识到,就算在努力,速度始终达不到冷石那样,只好叹一口气:“掌门不愧是掌门,可是我连他的速度都达不到,还有什么脸做圣女啊!不行,我一定要把这招练好。”
巫梵此刻站在窗边,看里面那个娇小的身影一遍一遍执着地练着,不由得掩嘴一笑,凤眼弯成一个好看的形状。
“巫梵,来书房一趟。”冷石传音给巫梵。
书房里,冷石对巫梵说道:“从今天起,你就跟着小岸一起修炼,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要问她,我也没什么可以教给你,这本心法我赠与你,希望对你有帮助。”
“多谢掌门。”巫梵接过心法道谢,关上书房门时冷石又已入定了。
自从到了潇湘殿,辜彼岸就很少见到其他人了,比如霓裳,比如禁陌,这一天冷石准许她出殿一天,她马上像脱笼之鸟一样飞奔了出去,还差点撞上给冷石端茶的巫梵。
新弟子一年一年地换,就在辜彼岸历练的时候,禁陌等人早就通过考核拜了师,而她回来后,顾棋也通过了考核。碰巧两人的师父还是同一个,更巧的是他们的师父还是风雅。辜彼岸却是历练回来后才知道的。
风雅教徒弟有个习惯,收了新的弟子先不急着教,先“放养”两年,也就是先不到极乐殿跟着他学法术,而是在各届新弟子中当师姐师兄,教新弟子法术。一来对蜀山有个更详细的了解,二来巩固基础。不是禁陌告诉她,她现在还不知道风雅收徒弟这件事呢。
算来,这已经是第三批弟子了。
辜彼岸站在边上看禁陌教着十几个新入门的弟子。几个月不见倒是出落得愈发漂亮了。趁着休息的当儿,辜彼岸朝禁陌招手。
禁陌见了辜彼岸很是兴奋:“小岸,你怎么出来了?”
“掌门放了我一天的假,我就来找你啦!”辜彼岸挽着禁陌,向那边一群人探头探脑,“这些都是你的弟子啊?”
“什么我的,是新来的,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师父要我们教完两届弟子才能成为他真正的徒弟。”
辜彼岸心想,风雅长老不会是想再多玩两年吧。
“小陌陌!”一个懒懒的声音响起。辜彼岸清楚地感觉到禁陌身子一僵,敢这样叫禁陌的全蜀山也只有一个——顾棋。
果然顾棋扇着扇子走了过来:“圣女也在啊。”
“叫我小岸就好。”辜彼岸说,“顾哥哥,你不是也要教新弟子吗?”
“我让他们跑上山的石阶去了,五趟。”顾棋张开五指。
禁陌几乎是跳起来的:“五趟?想当年我爬了一下午才上了蜀山,三万多阶台阶跑五趟,你要跑死他们?”
“你能跟他们比?我教出来的新弟子,肯定是掌门的徒弟。”
“得了吧,能是儒劫长老的徒弟不错了。”
“你还是风雅长老的呢!”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辜彼岸把他俩拉开:“打住打住,我好不容易出来,你们就这么让我过完一天?”
“小岸!”
“无辰哥哥!”正准备找点乐子,南宫无辰出现了。
禁陌好奇:“你们认识?”
“当然了,我是在山下历练的时候认识他的。”
“南宫无辰可是这一届弟子中最优秀的。”禁陌说,辜彼岸抱臂骄傲地回答说:“那是。”
养正殿内,冷石与四长老正在议事,因为最近山下频频发生挖心事件。蜀山派弟子下山看过,那些人,不仅被挖了心,魂魄也被摄走了。那一定不是一般人所为,而且,挖心摄魂,绝对不是单纯的只想杀人。
“不会是勾祭干的吧。”儒良说。
“可是他们这样做是为什么?”风林开口。
“最近应妖石反应很强烈,妖魔活动频繁,我想就是他们。挖心摄魂,一定是有什么大的动作,我会去藏书阁查一下资料。”冷石十分肯定,因为他近日发现书房柜子上的应妖石闪烁频率越来越快,绿光也越来越浓,紧接着就传出了凡人被挖心摄魂的事件。
从养正殿回来后,冷石坐在书房里,而此时他又发现,应妖石纯粹的绿光中,竟混合了一丝灰气。灰的!表示了什么?
“掌门你找我?”辜彼岸被冷石派出去的弟子叫了回来。
“你之前下山,可有听说过挖心摄魂的事件?”冷石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辜彼岸一怔,脑海中马上浮现自己的父母,一时呆在原地。
“你怎么了?”
“小岸,小岸。”冷石见辜彼岸没反应,又叫了几声。
“啊?”辜彼岸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
“没有,”辜彼岸抑制住想哭的冲动,“挖心摄魂的事情,我碰到过,我怀疑是勾祭派做的,他们似乎有一个大目的。”
冷石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讲。
“我回来后看过藏书阁的资料,挖心摄魂在勾祭派是种禁术,主要是用心和生魂炼化成血丹,用于召唤或催动某种生物的育成。血丹炼成需要几千万人的心脏和生魂,用天火炼制九九八十一日才可以。”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辜彼岸浑浑噩噩地出了书房,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扩大了,几千万人的性命……
晚上,辜彼岸一个人坐在莲池边上,眼中化不去的哀伤,一抹白袍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掌门。”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冷石本来要回房了,过后院时刚好看见辜彼岸一个人坐在莲池边上发呆。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掌门,我没跟你说过,其实,挖心摄魂这件事,最早发生在风水镇,那是我的家乡,而我爹娘,就是这么死的。”辜彼岸努力地克制心中翻涌的情绪。
冷石听完,也不知该怎么接下去说。他从来没有安慰过人,也不会安慰人。现在纵使看着眼前这个单薄的,亦是不知该说什么。良久,才吐出两个字:“节哀。”
巫梵本来化成莲在睡觉,听到对话声出来了。见辜彼岸坐在池边,刚刚的话他也听到了,银色的瞳中出现一丝心疼,不知不觉间伸手将辜彼岸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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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祝福,国庆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