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梦境(1 / 1)
这一夜,我睡得很不安稳,很多张熟悉的面孔在眼前交替着晃来晃去,交织成诡异的舞蹈。我想叫他们停下来,但混乱的梦境完全不受控制。
终于,梦境停在了某一段画面。熟稔的感觉袭来,仿佛取之于我的记忆般亲切,又好像是虚构的一块块毫无凭据的碎片。我竭力睁大眼睛打量着面前的人,靛青色的袍子,细碎的刘海,英气的长眉,我和他,恍若相识。
我忽地明白过来,这是那个我曾见过的石洞口坐着的少年,那个将我带出清心阁的风族祭司。
我觉得口干舌燥,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唇角带笑,眼睛反射着冷冷的光华,身后是一片葱绿的树林,“你怎么会在这里?”
似乎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在回答,“我......不知道,我迷路了,又出不去。”
他的声音很温和,但字字都利落,“我也被困在这里,不如我们一起想办法出去。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还是那个幽微的声音,“林音。”
少年嘴角的笑意一点不变,“我是沉昱。”
我想开口问一句,可话还没出口就觉得不对,方才那淡淡的声音,分明出自我的口里。我感觉背上一层冷汗,想喊出声来,但整个人动不了分毫,像是被丝线牵住的木偶,方才我听到的那管声音,分明是我自己一句句念着台词。
眼睛一阵刺痛,我下意识地想逼迫自己醒来,可是这个怪异的梦境像是长脚的藤蔓死死纠缠着。我奋力地挣扎,却只是稍稍变换了一下梦境的场景。
晚霞亮得刺眼,少年的身影在光晕里熠熠生辉。我吞了口口水,问他,“你是风族人,怎么会来这么接近水族的领地?”
他眸光一闪,低头看着我,“这么说,你是水族的了?我本来只是出来闲逛一逛,没想到会被锁进这片林子里。”
我看着他瘦削的侧影,点了点头。“那,我们要被关在这里多久?其实这里虽然离水族近些,却也不是水族的领地,居然会有人在这里对这片林子下了法术?”
沉昱点点头,“确实说不通。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下一幕。
低矮的石洞边生起了篝火,沉昱负手立在旁边,看着我把野兔架上烤架,声音里带着笑意,“认识你快一个月了,竟然不知道你还会生火做饭。”
我抬眼看看他,低头继续转着手中的烤架,“认识你快一个月了,竟然不知道你逮个兔子会在手上划那么长的口子。”
沉昱看看手上的划痕,再看看我,“那你今天算是见识了这么笨的人?”
我懒得抬头,抖了抖兔子烤出来的油脂,“那你今天算是见识了这么贤惠的人?”
他一愣,紧接着就笑得差点摔进火堆里,“贤惠起码也是要坚持一段时间的。”
再一幕。
那束花被□□封了我法力的泉水里,如此至少一月可以常开不败。那是个很简单的水系法术,却对鲜花鲜果很有效用。我弯腰去看,红花红蕊,笔直的茎,没有一片叶子,简洁而明艳。沉昱从身后缓缓揽着我的肩,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我的头发,“你喜不喜欢?”
我点头,“喜欢啊。你这是从哪里采来的?”
他梳着我头发的手顿了顿,“从林子里采的啊,还能有哪里。总共就这么几朵,全被我摘完了。”
我觉得不太对,可就在此时,梦境开始颤抖起来,我说不出什么叫梦境的颤抖,但能感觉到这幅景象即将分崩离析。我知道和沉昱对话的那个人不该是我,可那束花倒真的有点眼熟......这场梦快要醒了,方才我那么盼望醒过来,此刻却想再拖延一会儿。
究竟是在哪里见过......究竟是哪里不对......
我的目光向下游移,岩壁、花瓣、茎秆、金杯、石台......金杯!我险些尖叫出来。那盛花的容器不是别的,赫然是我上次在梦境里见过的金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