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躲避(1 / 1)
我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明悬轻轻靠在我身上,一时间周围一片寂静。我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这样是逾矩的,却不敢动。他的余音似乎还低沉而微弱地在我耳边作响,无端地叫人觉得,心头仿佛有一碗满得快要溢出的水,被一只指节修长的手一下下轻轻敲着碗沿,颤巍巍的,似乎随时都要泼洒出来。他的头还搭在我肩上,温热的气息萦绕着,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模糊的,似曾相识。
许久,他沉沉地叹息一声,不置一言。我猛地惊醒过来,用力推开明悬,什么都顾不上了,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茅屋,奋力向来路奔去。
跑到几乎喘不过气,已经隐隐可以看到村落的时候,我才停下来大口喘着气,继而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路跑得毫无道理。我为什么要这样急着离开呢?如果我不走,会发生什么?不是因为害怕。如果明悬想害我,早早就可以动手,以我的水平必然连他的边边角角都应付不了,原因很明显,论道行,连鬼面参都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更何况,我感觉得出,他自始至终没有想过对我不利,反而一直很是悉心照顾。我判断不出具体那种情感是什么,但眼睛告诉我,那些隐藏在他心中的东西有多么厚重。
我调匀了呼吸,慢慢地朝村子走去。离开了鬼湖湖畔,那股阴冷的气息就逐渐散了去,春日午后的阳光显得有些烈。我心里很清楚自己离开的原因。虽然明悬时不时有些神神叨叨,但我信任他,更有些依赖他,在我的潜意识中,我已经情不自禁地认定了,他的那些担忧不是毫无道理,他所知道远远多于我的想象,他看重我所以不会害我。
是的,他认为忘忧泉封印的记忆不是我该再次看到的,所以他阻止了我,所以,我想阻止我自己。所以,我躲避着明悬无意间的回忆,躲避一个可能被揭开的谜底。
长期以来我面临一种状态,别的姑娘大多是被教养得小鸟依人,只有我被强行要求成大鹏展翅。性格已经这样不伦不类了,我能够信任和依赖的人,也就少之又少。一直以来,我最亲近的人就是云溪。云溪看着我从小到大,我看着云溪从大到......大,并充分利用他护短的天性及高超的技能抵挡了一次又一次天灾人祸。这样的情分,我自然信任他。
除了云溪之外,我能想到的,对我既宽容又宠溺的人,似乎就只有明悬一个。父母亲在大祭的压力下虽然疼爱我,却也总是那么方正,族人虽然对我们一家看似敬重,可敬重似乎也只是一个游走于表面的形式,并不涉及内心的情绪。我想,这就是我面对他们时始终不安的原因,因为我每次用眼睛去探视,从他们身上从不能读出任何真实的东西。
我醒了醒神,决定先去见见云溪。刚走到村口,一个蹲在地上玩珠子的小孩子忽地跳起身来,朝着我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我下意识地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人云亦云地尖叫了一声,接着就被几个熟悉的面孔推倒在地上,捆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