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箭伤(1 / 1)
十六年来,两难的麻烦上上个月我第一次遇到,昨晚第二次遇到,现在居然就是第三次。这种增长的速率真是气得我一口气提不上来。碰到这种事情,我的第一反应是逃跑,跑不掉时第二反应是迅速决定找谁来顶锅,可是目前的情况着实让这两个计谋都失了效。我是有求于他的,自然不能跑,可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我破门而入虽然无心毕竟理亏,他昏倒在地伤口极深又是人事不知,总不能就这么叫他自己担着。
分析下来,除了我安顿好他给他敷药然后等他痊愈,再没有别的办法。这一回,我可算是跳了自己挖的坑。当我蹲下身来细细看他的伤口时,他的指尖忽地动了动,似是有了反应,在下一刻我的左手摸索他的脉搏时,被他突然反手紧紧握住。我吃了一惊,心里喟叹,伤得这么重还保持着这么好的警惕性,我虽不是有意闯他宅子,却算是不速之客,还有趁人之危的嫌疑,这下被抓住,算是抓了个现形,插翅难逃了。
他死死攥住我后,倒好像安稳了些,我探身查看他的伤口,他也再没有什么反应。那些伤口密密麻麻,都是圆形的,细而深,一眼就能断定是箭伤,他这副模样,分明是从箭雨里捡回了一条性命。我一只手被他抓得生疼,只剩一只手又没法替他包扎,试着掰开他的手指,哪知道他人虽昏迷着,力气却大得很,我蹲在他身边只能干着急。
我干等着却无计可施之间,突然脑子里电光一闪,想到四五个要命的问题:我来时没有看见旁的人,那么是伤他的人已经散了还是埋伏在屋内?他身上这么多血窟窿,究竟是多少人干的?他是谪仙,有法术护身,什么样的人可以伤得了他?是他自己拔出了身上的箭头,还是另有其人?
苦于手被他紧握,我再是着急也没有办法,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脑子才第二次电光一闪,想到自己可以用法术,探了探发现屋子里没有别的人。这下我倒安心了许多,右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顺带将他糊在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这时才发现,对着我的竟是一张并不老成,但英气好看的脸。
既然安全了,接着要做的就是处理伤口了,吃过大亏后草药是不能采摘了,拿衣衫扯成布条包扎还是屡试不爽的法子。我单手捏了个诀打算先让他放手,再去里间找找有没有他换洗的衣物,谁知一个诀还没来得及施展,我仅剩的自由的右手竟又被他抬起另一只手攥住。这就有些过分了,且不说我明明没想跑他却看我比看贼还牢,就说他明明醒着却非要躺在地上装死,这就太不通人情。再这么着下去,身负好几处贯穿伤还不肯医治,就不仅是装死,纯粹是找死了。
我盯着他的脸,皱着眉头,不及开口,却看到一滴清泪从他紧闭的眼中滚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