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密林秘密(1 / 1)
“还不出来?”轻缓的声音响起,冰凉柔软。
“哈哈哈,今晚适合看夜景”离歌尴尬地摸着鼻子从树后走出来,笑着打哈哈。
“是吗?”宫云夙逼近离歌,冷了声色。
见状,离歌直觉不好,她似乎闻到了火药的味道,看来生气了。
“云夙哥哥,你先别生气,我就是好奇你要做什么,才跟来的,保证不会坏你的事”离歌举双手保证,黑眸闪闪发亮,盛着满满的诚恳。
“最好是这样”宫云夙也不再计较,径自打量着四周,明明,他一开始就发现了她……
“云夙哥哥,你来这密林做什么?”好奇心使然,离歌不怕死地开口问道。
密林是到迄京城的必经之地,不过,官道都修在林子外,密林有些阴森,一般人都不会进来。
“晚上你就知道了”宫云夙对于离歌的疑惑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飞身坐到茂密的树枝上,闭目养神。
扁了扁嘴,离歌悄悄爬到宫云夙身边坐下,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玉颜,笑弯了眼睛。
“你这样盯着我是想让我睡着了做噩梦吗?”薄唇一张一合,宫云夙悠悠地睁开眼睛。
离歌赶紧转移视线,东瞟西瞟。
“今晚的月亮真亮,哈哈”
“现在还是白天,何况今日不会有月亮”宫云夙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的谎言。
“呃,呵呵,太阳也很亮”
“......”
最后一缕阳光没入地平线,夜幕悄然降临。
离歌屏息坐在树枝上,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向不远处的官道。
果然如宫云夙所言,今晚没有月亮,四周一片漆黑,若不是因为习武,能够夜视,否则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离歌还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车轮滚动发出的轱辘声随着马蹄的嘀嗒声远远传来。
“他们......唔”
离歌惊讶的话语还没说完,便被宫云夙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们都是武林高手,你一有动作便会被发现”
耳边传来宫云夙低沉冷潋的声音,温热的鼻息让离歌有些心猿意马。
稍稍点了点头,宫云夙才撤离身子,与她保持安全距离。
数十名黑衣人骑马护在中间豪华的大马车前后,呈绝对的保护状,冷厉的目光不断在四周搜扫,深怕放过任何一丝可疑之处。
马车后面紧跟着几十箱东西,被人严密看护者,应该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这些人到底是何来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入京,还这么大张旗鼓地,云夙哥哥还亲自跑到这儿来,必然是有权有势的人。
马车渐行渐远,宫云夙伸手搂过离歌的腰际,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腰间沉稳有力的手臂,给人绝对的安全感,明明日常冷热的温度在这一刻竞烫得惊人,离歌心头如小鹿乱撞,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为了掩饰紧张,离歌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四处乱瞟。
不出离歌所料,马车里的绝对是达官贵族,因为能够在深夜不用受任何检查便带着那么多人和东西入京。
马车内的人伸出一只手,明晃晃的烫金令牌吓得那些守卫赶紧行礼让路。
令牌一闪而过,但令牌上嚣张的‘刘’字,离歌看得清清楚楚。
想不到是他。
大歧的朝堂有三分之势,离家、刘家及百荣家。
而眼前的人必然是这刘家无误,大歧左相刘湘,权倾朝野,是离裕靖的死对头,他的儿子刘子瑜也算是离歌的死对头。
只是,这轿中之人,是刘湘,亦或是刘子瑜呢。
但是既然被宫云夙顶盯上,想来与十六年前的那件事有关。
待离歌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刘家别院外的老树上了。
“看来你是在猜这轿中人的身份,让我猜一猜,你猜到的是刘湘还是刘子瑜?”宫云夙目光如炬地盯着院内的一举一动,却突然凑近离歌,在她耳边轻声道。
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离歌险些从树上掉下去,幸好宫云夙放在她腰间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顺便救了她。
定了定神,离歌看向院子里忙碌的人,道“你觉得是谁?”
“刘子言”
低沉有力的三个字炸响在耳边,离歌看着下轿之人,一袭灰白,一身的死气沉沉,眉间暗含的阴狠昭然若揭,离歌心里狠狠震了震。
曾经那个阳光烂漫的少年何时变成了这个样子?是什么改变了他。
刘家庶子刘子言,从小不受宠,受尽欺凌辱骂,但一直坚强勇敢,何时变得如此阴沉?
尤记,十年前那个挨打被自己所救的男孩,一脸笑容站在自己面前,即使满身伤痕,依旧扬言。
“有朝一日,我一定不再弱小,我要所有人都仰视我”
那一年,离歌重病,得高人相救,却被真气反噬,差点性命不保。
可是坚强的男孩告诉离歌,“病痛其实并不可怕,只要坚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个时候,他是这么说的。
自从离歌痊愈,男孩再也没有出现过,听说是患了疾,从此闭门不出。
离歌偷偷去看过他,不过几次都没有见到人,她以为他已经不在京中了。
却原来不是。
“二少爷,东西都备齐了”
一名小厮从屋里跑出来,汇报道。
“你说什么?”刘子言目光一沉,掐住他的脖子,声色阴冷。
“不,是大少爷,小人一时说错,大少爷饶命”小厮面红耳赤,呼吸明显变得困难,焦急求饶。
“哼,犯了错就该死”手上一使力,小厮当即命丧当成。
“我才是刘家大少爷,那个废物什么都不是,听清楚了吗?”
“是”应和声一片,在离歌眼里却成了浓浓的讽刺。
眼前的一切,似真似幻,明知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却还是忍不住失望。
记忆里的少年干净澄澈,眼前的少年却阴沉毒辣,根本没有办法想像,这是同一个人。
感觉到离歌的情绪波动,宫云夙也不再理会院子里的事,搂着离歌,纵身跃入无边的黑暗中。
刘家别院背后是一片竹林,无边黑暗中的萤火虫星星点点,却照亮了一方黑寂。
“既然是过去的人过去的事,为何还要成为现在的包袱?这是庸人自扰。”
“我知道是过去的人,可是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无法想象,痛苦的经历真的会让人走入深渊吗?”
苦难是对人的考验,为什么要当作是上天的不公呢?跳入深渊是要报复那些让自己痛苦的人,还是降临痛苦的上天?
其实都不是,只是在折磨自己而已。
“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你不可能强求每个人都豁达,不是吗?”更何况每个人的经历也不相同,没有经历过痛苦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云夙哥哥,你呢?”离歌抬起头,凝视宫云夙的眸子,不放过任何一种情绪,她想知道,生在侯门将府,注定要痛苦吗?
“家园被毁,亲人被害,也是痛苦的经历不是吗?可是你依然云淡风轻,虽然在报仇,可是你有仇恨的情绪吗?”永远都从容淡泊,会有恨吗?
自从知道了宫云夙的身世,这还是离歌第一次提起,第一次发出质疑,宫云夙显然愣了愣,眸中闪过一抹慌乱。
“你明明很孤单,却还要推开所有想靠近你的人,你的心到底有多冷?”我永远都捂不暖吗?
“我不孤单”是的,他不孤单,他有偌大的权势,忠心的手下,为何还会孤单?
“是吗?那为什么还要经常到梅雨镇小住,还派人在梅雨镇严密保护,不就是为了寻找温暖吗?保护它吗?”
“那些人都是玉家的旧部,所以你觉得温暖不是吗?”
“我明明很爱你,很拼命地想要对你好,可你还是假装看不到,假装不需要不是吗?”离歌步步紧逼,不让他逃避。
四目相对,宫云夙瞬也不瞬地盯着离歌,脸色沉着却暗含一丝惊慌。
所有他不为人知的,不想面对的,似乎都在此时此刻摆在了明面上,他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她全都看得清楚明澈。
“是”生硬的一个是字,似乎激起了他面对她的全部勇气。
“你说的都没错,我恨,恨那些毁了我的家的人,也恨我的母亲,恨她残忍抛下我,我之前也一直以为,生在权贵,注定痛苦不堪,可是,你的出现告诉我,其实不是。”
离歌愣住,没有想到他心里会是这样想的。
“梅雨镇能让我感受到温暖,而你,也能。”但是他不想要,短暂的生命夺取了他爱的权利。
身边危机四伏,也不适合有弱点。
对于他来说,财富、权势必不可少,而女人,只会是累赘,会拖慢他的脚步,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经营一段感情,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重来一次,所以,他只能远离。
世人以为,他无心无情,殊不知,在冰冷的地方呆久了,也会渴望温暖。
他虽无情,却是有心,缺的从来都只是那抹心动的感觉。
宫云夙冷漠转身,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只剩周围的萤火虫还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离歌知道,他生气了,气自己的逼他面对内心。
可是这一次,她不会低头。
循着宫云夙离去的方向,离歌小心翼翼地避开刘子言的手下,绕远路回去。
银紫色身影出现在离歌站过的地方,绝世的容颜,冰雪般的气息,神秘高贵,转眼间又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