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梅雨之镇(1 / 1)
“太子殿下,我们的东西要送吗?”离惜陌在慕容远跟前耳语道。
临行前,慕容皇也备了礼物,知道宫云夙新婚,便为新夫人备了一份大礼。
说实话,宝物全进了自己妹妹的口袋,他心里可乐呵了,可是慕容远一直不打算与宫云夙联手,礼物自然也不会送,不过这个状况,就不一定了。
“送,为何不送?”沉吟半响,慕容远邪佞一笑,开口道。
离惜陌愣了愣,这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既然锦公子都这般慷慨,我大歧又如何能落于后面呢?”慕容远一开口,四周再次沸腾起来,北域今日可是要进宝了啊。
“有了发饰,自然不能缺了手饰,‘水玉链’凝水为丝,形弱色淡,可杀人于无形,也是防身的最佳武器,还请云少夫人笑纳。”
‘水玉链’缠绕手腕一圈,没有闪耀的钻石,也不是凤眼镶嵌,只是质地再普通不过的水晶,水晶上比针眼还小的孔,根本无法用肉眼观察到,却是手链本身的关键。
凝水为丝,当然不是真的水,而是形似水质的蛛丝,将手链戴在手上,宽大的袖袍掩盖下,根本没有人能发现。
“慕容太子诚心相送,本少主自然不会拒绝。”宫云夙先一步挡在离歌身前,接过‘水玉链’,自然而然地挡住了慕容远落在离歌身上的目光。
“云少主客气”对上宫云夙的目光,慕容远冷冷回道。
袖袍一挥,慕容远转身大步回了原位。
先是‘火凰’,再是‘水玉链’,谁看不出他们都是有备而来,相同的目的,现场一阵骚动,各国使者纷纷献上厚礼,无论原本是要送给离歌的还是给宫云夙的,全被他们找借口给了离歌。
他们可是看出来了,宫云夙为了离歌不惜自降身份问纳兰贤越索要‘紫玉笛’,说明这位少夫人在其心中的地位,纷纷投机取巧。
他们此行的目的可不光是为了梓辛,还有受各国君王之托,拉拢宫云夙,如今有了这个机会,他们怎会错过?
什么血珊瑚,琉璃盏的,离歌收礼收得手软。
看着下方乱哄哄的一群殷勤的人,纳兰贤越的脸一黑再黑,他甚至开始怀疑宫云夙跟锦叶邵是串通好的,各国都在送礼,完全忘了这是他的登基大典,心里的不满越发强烈,梓辛大臣们各各敛气摒声,就怕这位年轻的皇帝把火发在他们身上。
“这大家都送了礼给云少夫人,纳兰皇作为东道主,难道不表示表示吗?”锦叶邵轻摇鎏金扇,笑得风流无匹。
在场不少江湖门派的女子被锦叶邵这颠倒众生的笑迷的晕头转向,对于离歌嫉妒之心也淡了不少。
江湖与朝廷分立两边,北域是江湖最具威信的势力,他们不会去拉拢,只会臣服,所以也不会去送些身外之物,只是对于宫云夙又多了几分敬畏。
纳兰贤越不悦的脸上勉强牵起几抹笑意,心里的不甘压了又压,才保证不会开口便骂。
作为一国之君,气度与忍耐力是必备的。
“锦公子说笑了,朕也很喜欢云少夫人的洒脱,这‘紫玉笛’便当作是朕送给你的见面礼,如何?”
他目光定定地看着离歌,笑得森冷异常。
离歌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她怎么觉得纳兰贤越的目光这么可怕,大有一点头便活刮自己的架势。
吞了口唾沫,离歌紧了紧手里的银白衣袖,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好啊,我很喜欢‘紫玉笛’,多谢纳兰皇。”
其实她觉得纳兰贤越当个皇帝也当得挺可怜的,明明自己才是主角,还被宫云夙抢了风头。
好不容易收了些礼,现在还要倒贴回来。
说实在的,北域的送的东西也就听起来霸气十足,然而并没有任何实际作用,反而‘紫玉笛’可是兵器界的翘楚,送给自己,他也挺亏的。
不过,她可不会因为可怜他就不接受,可怜归可怜,礼还是要收的。
好好的一场登基大典就这样不欢而散,晚间的宴会格外热闹。
但是离歌已经无福消受了。
“纳兰皇,我家少主有事已经和少夫人先行离开了,少主命我前来辞行,也多谢纳兰皇三日来的款待。”
宫云夙不辞而别,留下清流一人应付,清流心里默默为自己默哀三秒。
御花园一片唏嘘,看来是宫云夙怕有人缠上他,便先行离开了吧,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而纳兰贤越吃了闷亏却只能隐忍不发,丢了‘紫玉笛’不说,这下连人都跑个无影无踪。
……
清流前脚刚刚出了梓辛皇宫,皇宫东侧,纳兰贤越位及太子时居住的东宫便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势之猛,燎原之势,大片的火光印红了半边天。
皇宫骚乱一片,救火的,逃命的,全都乱了。
纳兰贤越终于忍不住大发雷霆,下令誓要拿下纵火之人。
新皇登基,天纵火灾,当今皇上并非天命所归的传言不胫而走,百姓纷乱惶恐,皇帝不是真命天子,人人自危,生怕灾祸降到自己身上,梓辛上下怨声载道。
纳兰贤越气急攻心,吐血昏迷。
各国使臣见风使舵,各自回国,买兵筹粮,欲攻其不备,新皇上位,朝纲未束,野心勃勃之人趁机夺位,内忧外患,梓辛很快便走了下坡路。
幸亏纳兰贤越醒来,及时采取策略才不至于举国覆灭。
“这个纳兰贤越还挺有才的,短短半月便稳定了局势。”
离歌摇头赞叹,一副老前辈的智者模样,好不滑稽。
“若是没才,又岂能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位及九五?”清流在一旁闲闲地回道。
“唉,真可怜,被坑了‘紫玉笛’不说,还被云夙哥哥摆了一道,亏得他意志顽强,没被打倒。”离歌啧啧称奇。
“你懂什么,要不是少主手下留情,梓辛早就没了”清流不赞同地反驳。
“切”离歌斜眼睨了他一眼,又不是他的杰作,得瑟个什么劲儿啊?
“清流”
宫云夙在屋内唤了一声。
离歌和青流悠悠从院子里的青藤椅上翻身下来,狗腿地进了屋。
“流云与大歧的战事告急,叶邵一个人快撑不住了,你立刻赶往磐谷关相助。”
“一个月内,本少主要瑞王退兵,还有你暂时留在流云替叶邵练兵,本少主不想再看到一群懒散的庸兵。”宫云夙给了清流一枚令牌,淡声道。
“是”接过盘谷关的令牌,清流不做迟疑,立马动身。
待清流走后,离歌才开口,“云夙哥哥,我们不回北域了么?”
自从半月前,他们便在岐山脚下的一个名唤‘梅雨镇’小镇内歇脚,似乎也没有要回去北域的意思,而且自那日起,她便没见过青翎和安沫儿了,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我们先在这儿住一个月。”宫云夙闲闲道。
“夫人,这是我家母鸡新出的鸡蛋,你拿回去做给公子尝尝。”
自从离歌两人在‘梅雨镇’住下后,乡里的邻居都称他们为公子夫人,按离歌看来,宫云夙跟这里的人很熟,平常应该经常来。
“谢谢张婶儿”离歌接过鸡蛋回了小院。
宫云夙此刻正在院子里的青藤椅上闭目养神,离歌轻手轻脚地在旁边另一个青藤椅上坐下,专心致志地盯着宫云夙的俊脸发呆。
如画的脸庞,卷而翘的睫毛,微微抿起的薄唇,无一不引诱着离歌犯罪。
都说,薄唇之人最无情,那像他这般清冷淡泊,岂不是更加无心无情?那他求的会是什么呢?
离歌盯着他的唇发起了呆,离歌的一缕长发不经意间扫过他的唇。
睡梦中的人似乎被打扰到一般,动了动唇。
干净无暇的玉颜少了平日里的疏离,多了几分温暖。
离歌见他睡得极不踏实的模样,忍住心里的笑意,看着他的唇失神,那么好看的唇,不知道尝起来什么味道?
正所谓心随念动,她的大脑还来不及思考,便已经按照心里的真实想法,离歌倾身靠近宫云夙,眼见对方的面容越来越近,离歌心里也砰砰直跳。
凤目唰地睁开,无痕的眸色在看见近在咫尺的人的瞬间变了几变。
离歌显然没想到宫云夙会突然醒过来,心下大惊,慌乱之下根本来不及多想,唇飞快地在宫云夙的唇上浅啄一口,便急忙收回了身子,时间仿佛有一瞬间的凝固。
柔软的唇辨相贴,似乎还留着彼此的温度,温柔而缠绵。
离歌深深吸了口气,有些手足无措地坐在清藤椅上,不敢去看宫云夙的脸色。
她的眼珠左转右转,突然瞥见手上的鸡蛋,心里直呼,方才那么紧张的情况下竟然没有把鸡蛋丢了,不过也幸好没丢。
“刚,刚才张婶儿送了一些鸡蛋,我,我去做午饭”吞吞吐吐地说完,也不等宫云夙有所回应,便风风火火的跑进了厨房。
看着她逃跑的身影,宫云夙的眸子深了几许,转瞬间又回复了平静。
离歌在厨房捣鼓了半天,才鼓足了勇气端着饭菜出来。
宫云夙已经没在院子里了,离歌走近屋子,见宫云夙坐在桌子旁边看书,心里又砰砰跳了起来,还好带了人皮面具,否则她的脸一定红透了。
“云夙哥哥,吃饭了”离歌将饭菜放到桌上,强装镇定道。
“嗯”后者淡淡应了一声,拿起碗筷开始吃饭,面色平淡如常,显然是没把方才的事放在心上,离歌也大大松了口气。
一顿饭吃的极为沉默,气氛有些压抑,离歌快速吃完饭,便出了房门,到清藤椅上装死挺尸。
柔软的阳光穿过密集的清藤,打在离歌的脸上,温柔似母亲的的手,慈祥而温暖。
突然一道身影挡住了阳光,阴影下的离歌不爽的睁开眼睛。
“云夙哥哥”满心的不满瞬间化作烟消。
宫云夙:“紫玉笛练得怎么样了?”
离歌:“呃……”
静默了几秒,宫云夙转身离开,离歌赶紧跟上他的脚步。
‘紫玉笛’相较于‘幻羽冰琴’要更容易掌控,离歌的内力虽然深厚,但她还不能自如地掌控,使用‘幻羽冰琴’,会非常吃力,虽然她从来没有说过,但宫云夙又岂会不知道,所以才会为她费心思弄来‘紫玉笛’吧,离歌如是想到。
远远传开琴笛和鸣的悠扬音乐,‘梅雨镇’上不少人放下手中的活,细心聆听,琴声优雅从容,笛音略显慌乱。
在别人听来这只是单纯的琴瑟和鸣,却听不出其中的凌厉。
琴声嘶鸣,变得俞加凌厉起来,离歌手持玉笛站在高高的围墙上,音符跳跃,紫金光芒四溅,挡住淡蓝色的音刃攻势。
节骨分明的玉指在琴身上飞快抚过,他甚至都没有凝音刃为冰晶,离歌已有不敌之势。
眉心紧皱,宫云夙停下攻击,一言不发地坐在原位,显然是对离歌的表现不满了。
红群飞扬,青丝乱舞,离歌一跃落在宫云夙眼前,见他垂眸不语,她也不敢说话,她其实没有音乐天赋的,能在几日之内吹响笛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几不可闻的叹气声若睫羽拂过耳畔,“算了,今天就练到这里吧”宫云夙起身回了屋子,徒留离歌在原地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