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妖异印记(1 / 1)
离歌心满意足地回到夜水岭,将东西放回‘青竹小苑’,好一番瞻望,才趴在桌上睡着了。
‘青竹小苑’是离歌的现居地,是个青竹环绕的清净之地,是离歌废了好一番心力才让宫云夙松口答应让她暂住的地方,不为别的,只图‘青竹小苑’是距‘离水之心’最近的地方,只有一方花园之隔。
雪花纷落,离歌是在一片冷气中醒过来的,不知不觉已经睡了一个上午,如今已是正午时分。
动了动腿脚,却传来一阵麻木的疼痛感,离歌懊恼地皱起秀美,想是因为趴在桌上睡觉的原因。
为自己的腿部肌肉按了按,待麻木感过去,离歌才起身拉开竹木门出去。
到‘离水之心’外面晃了两圈,也没看见宫云夙的身影,离歌懊恼之下,随便抓了一名紫衣侍婢问道“你们家少主上哪儿去了?”
“青丝姑娘,少主在‘雪崖’”。
离歌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雪崖而去。
‘雪崖’,地如其名,是一处绝壁高崖,由于地势居高,所以被冰雪覆盖的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而且是夜水岭的绝佳之地,可以俯视整个北域的风景。
离歌披着一件火红的狐裘,及地的红色长裙在如此陡峭的地方行走起来十分的有难度,一路上摇摇晃晃了好几次才攀上去。
老远便看见宫云夙一身锦缎银袍,青丝与几缕银灰交缠,袖袍猎猎飞舞,自成一股淡雅脱俗的仙气。
有时候,她在想,他就穿这么一件淡薄的衣裳,不会冷么?
宫云夙身旁一名身着青紫色长袍的男子正在向宫云夙汇报着什么,样子极为恭慎。
待走近了才看清青紫跑男子长相极是白皙俊美,是个温润如玉的美男子,是个离歌还没见过的主。
不过以离歌一整个心眼都围绕着宫云夙来看,几乎是不会去深究青紫袍男子的身份的。
“云夙哥哥”离歌高声唤了宫云夙一声,顺带还向他招手,未施粉黛的脸上溢满笑意,不经意间叫人在这冰雪世界里暖了心。
宫云夙闻声转过身来,恍若青莲般的优雅,冰雪般的气质,皎月般的神秘,叫离歌一时间失了神。
雪崖上本就沉积了深厚的雪,一地湿滑,本就重心不稳的离歌在失神的一瞬间直接一脚才在结冰的雪上,整个人直直扑向宫云夙。她瞬间便慌了神,原本打算利用轻功稳住身形,但转念一想,能扑进宫云夙的怀里,那是多么让人神往的一件事。
因此,她便任由自己的身子在空中划了个半圆弧形。
可是臆想中的温暖怀抱并没有,有的只是凉飕飕的冰雪。
离歌呈大字形趴在地上,额头、鼻尖以及唇上都站上了雪,此刻颇为幽怨的凝视着侧身避到一旁还一脸淡定的宫云夙,眼中尽显控诉之意。
清流站在宫云夙身后憋着一张通红的脸,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看着狼狈的离歌。
“本少主教你的武功都被你用来做摆设了吗?这么点路都走不好”宫云夙眸色淡淡地俯视着离歌,脸色虽然不怎么好,但从他的话里也听不出丝毫怒意。
离歌委屈的扁了扁嘴,心里直哼哼,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若是觉得地上凉快的话,你可以选择不起来”,无视离歌委屈的表情,宫云夙不咸不淡地抛下一句话便潇洒走人。
半响后,清流见宫云夙走远而离歌还没有起来的打算,便忍着笑蹲到离歌面前,嬉笑道:“没想到青丝姑娘是个如此直接的女子,可惜了我们少主不懂得怜香惜玉,让你受苦了。”
很显然,离歌心里那点小心思根本不够看的,连清流都能一眼识破,更何况是宫云夙那双慧眼呢?
离歌抬眼斜瞄了幸灾乐祸的清流一眼,傲娇地开口道:“想笑就笑吧,小心憋出内伤。”
‘嘎~’清流脸上的笑霎时僵在脸上,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不理会清流尴尬的模样,离歌径自起身拍了拍狐裘上残留的雪迹。
也不理会脸上滑稽的模样便傲娇地一甩头错过清流帅气地挥了挥狐裘潇洒离去,徒留清流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一路回到夜水岭,离歌引来的回头率可谓是百分百的,别人一见她那副傲娇的模样,再配上鼻尖未落的雪,那副滑稽的模样让周围的人都忍笑忍得好幸苦。
“青丝姑娘,你这是,怎么了?”青翎一眼便看见离歌的狼狈模样,忍住满心笑意上前询问。
哪知,离歌朝着‘离水之心’的方向冷冷一哼,还一脸的不屑道:“哼,某些人不知好歹,本姑娘好心投怀送抱,居然还不领情”,言罢,离歌一甩头便往自己的‘青竹小苑’走去。
走了几步,似是想起了什么,便又退了回来,一脸神秘兮兮地对青翎道:“青翎,那个刚刚在雪崖跟你家少主一起的‘笑面虎’是谁啊?”
对于离歌的别样称呼,青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笑面虎’是谁。
直到她说是一个穿青紫色衣裳的俊美男人后,她才知道了离歌所谓的‘笑面虎’是何人。
“青丝姑娘说的是清流吧,他是少主的贴身护卫。”
见离歌点头离去后,青翎才奇怪地望了她两眼,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离歌居然没有去‘离水之心’缠着少主,而是自觉地回了自己的小苑。
直到后来听清流讲了雪崖发生的事才明白过来,离歌这是不高兴了。
青翎原以为离歌这次会跟少主冷战一段时间,可她显然高估离歌的定力了。
第二天坚守了一天,可是到了晚上,便见离歌在厨房里忙碌,听离歌说是要给宫云夙做晚饭吃,顿时摇头扼腕,这辈子,离歌是注定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一番忙碌下来,天色渐暗,昏沉不定,但是银白的世界总有几抹光束倒映在雪上,神秘而华丽。
窗外,雪花纷扬,大有越下越大的趋势,银白的屋瓦,门外的白玉石上也飘了几许,寸寸芳华。
离歌将饭菜放到宫云夙前的案桌上,落座,兴致勃勃地拿起碗筷为他盛饭。
一袭银灰流泄,墨发与银灰相缠绕,眨眼间,满身风华气度自然流露,浑身透着丝丝冰雪气息,凉入人心。
凤眸微挑,看着桌上的几个小菜,西红柿鸡蛋,煎炸土豆,还有一碗青菜,简单大方。
宫云夙心里划过丝丝笑意,这怕是离歌唯一能拿的出手的菜品了。
“云夙哥哥”离歌将碗筷递到他眼前,满含期待地凝视着他。
修长如玉的手不紧不慢地接过,在她炙热的目光洗礼下,吃了一口西红柿鸡蛋。
“怎么样?好不好吃?”离歌两只手撑着下巴,目光灼灼地问询。
后者略微沉眸,不紧不慢地再吃一口土豆,优雅气度不经意间便能晃花人的眼。
“不错”简短的两个字,没有过多华丽的词藻,只是用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表达出来,却也是短短的两个字也差点让离歌兴奋地手舞足蹈。
高兴一阵后,离歌自发地拿起碗筷狠吃起来。
“云夙哥哥,我跟你讲,这可是离歌第一次做饭给别人……”
吃字还未落下,离歌瞬间睁大双眼,愣愣地看着宫云夙。
“怎么了?”后者感受到她异样的目光,抬起头来。
凌云远山般光洁的额头上赫然一抹诡异的鲜红色印记,恍如火焰,又似血莲,妖红印记如泣如诉,大有破体而出之势,如墨的青丝随着几缕银灰不断延展。
“嗯……”
一声闷哼,撕心裂肺的疼痛自心间传来,有如刀绞,明显又熟悉的痛。
宫云夙捂着胸口,丝丝冷汗沁出。
“云夙哥哥,你没事吧。”
离歌被他的样子急出一身冷汗,快步跑到他跟前,扶住他的手臂,秀美紧蹙。
“出去”
宫云夙回头冷喝一声,凤目中红光流转,丝丝血红令离歌愣在当场。
一名黑衣人瞬间出现,揪着离歌衣领便提了出去。
“快请柳玉先生”
在门外青翎诧异的目光下,黑衣人将离歌往边上一扔,冷意无限的话音落下。
离歌站在门口,几道身影一晃而过,直入‘离水之心’。
离歌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丝丝凉意透骨而出,抬头一看,原来是雪又下大了几分,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抬步欲进去看看宫云夙的状况。
“姑娘请留步”
数道黑影凌空而下,将大门守了个严实。
离歌脚步一顿,她知道宫云夙肯定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此刻的模样,但是她心中充满了担忧,很想了解他的状况,奈何这些人武功至少是她的数倍,想是得了宫云夙的指令,不让她进去,只得作罢。
离歌在门外不停晃悠,时不时抬头往里边望一眼,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按捺住满腔的担忧之情。
白雪纷纷落落,冷风袭来,寒入骨髓,正如屋中之人的心。
宫云夙席地坐在玉脂毯上,清流席地在他身后,手掌贴着他的背,用内力护住他的心脉。
一名年轻的灰袍男子,在他身前,手中银针泛起森冷的幽光。
柳玉手臂一扬,数十根银针不差分毫地扎进宫云夙几大要穴。
青翎手持长剑,立于一旁护法,冷冽的目光凝视着那满头银丝之人,额间妖红色似焰非焰,似莲非莲的诡异印记在原本绝世淡然的容颜上添上一抹风情,三分邪魅,三分妖异,三分孤傲。
一个时辰后,宫云夙凤目微张,原本绞痛的心也渐渐趋于平静。
柳玉递出一刻丹青色药丸,宫云夙接过吞下。
药即入腹,满头银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青黑,额间印记忽闪忽灭,片课后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