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隐(1 / 1)
第二天沈言初是被憋醒的,沈言初上了个厕所回来看表才七点不到,本打算睡个回笼觉,可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头疼、肩疼、宿醉之后的恶果及时的在他身上体现出来。
在沈言初在楼上纠结到底要不到下去吃早饭这个问题时,楼下客厅的张宇初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灰背白底的小木头匣子来回把玩着。
‘还以为丢了呢。’张宇初心想。当年沈言初不告而别,他足足在沈家门外等了一天,天寒地冻的,他浑身都凉透了,张母找过来告诉他沈言初早就搬走了,可他仍站在门前固执的不肯走,总感觉他的言哥哥下一秒就会开门笑眯眯的冲他伸出手。最后还是被他爹硬生生的扛回去的。回去以后他气的把沈言初送他的小木头匣子给摔了,里面藏的亮闪闪的小卡子小项链掉了一地,后来因为舍不得,他又哭着把东西一样一样的收起来。搬家的时候东西又杂又多,张宇初发现匣子丢了以后郁闷了好一阵,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儿看见了。
沈言初趿拉着鞋子嘴里叼了个苹果正懒洋洋的下楼。余光一瞥发现坐在沙发上的张宇初,手里好像正拿着什么东西,于是又一瞥,看清是什么东西以后,他惊讶的张了一下嘴,苹果一个没咬住,咕噜咕噜的顺着楼梯就滚下去了,张宇初听到声音往上一看,笑着打招呼:“早。”
“早…”
沈言初略僵硬的坐在沙发上,问:“我妈呢?”
“阿姨出去买菜了,我今天上午没课,阿姨说中午让我留在这儿吃饭。”张宇初回答,手中还拿着那个匣子,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哦”
“我以为丢了,没想到在你这儿。”张宇初主动说。
“嗯…捡的。”
捡的?在哪儿捡的?难道…你去找过我吗?张宇初眼睛一亮,满肚子疑问,可在看见沈言初略带尴尬的神色时,他到嘴边的问题又咽回去。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这股尴尬劲儿也没下去,沈母倒是很热情,一直给张宇初夹菜,张宇初眼看着自己碗里都冒尖了,也伸出筷子给沈母夹了个鸡腿,“阿姨,您赶紧吃吧,不用管我了。”
沈母笑呵呵的问:“怎么样?合口味吗?”
这是被晾了半天的沈言初可算是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妈!你儿子在这儿呢!”
不料沈母嫌弃的瞟了他一样,问:“你谁啊?走错门了吧?”
正在专心跟猪蹄作斗争的张宇初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结果就卡着嗓子了,沈母又是递水又是拍背的,别说是沈言初看不下去,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沈言初看着他妈关心的样子,说:“妈,小宇又不是小孩子了,您快吃吧,甭管他。”
张宇初也在旁边疯狂的点头。
经过这么一闹,饭桌上的气氛融洽了不少。
吃过饭后张宇初要去刷碗,却被沈母拦了下来:“你俩好好叙叙旧,刷碗我去!”
两人拗不过沈母,双双坐到沙发上去了。
“哥。”张宇初神秘兮兮的叫他。昨晚叫沈哥沈言初看起来不大喜欢这个称呼,叫言哥哥…他醉了还行,清醒的时候张宇初也不好意思叫,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的叫声哥吧。
沈言初看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综艺节目,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老槐树上没鸟窝的那事儿么?”张宇初问。
沈言初想了想,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儿,小时候的小家伙还问过他树上为什么没鸟窝,他是怎么回答来着?
“怎么了?”
“我知道那树上为什么没鸟窝了。”
“为什么?”沈言初懒洋洋的问,目不转睛的看着做游戏输掉而被惩罚的嘉宾。
“被污染了。”张宇初说。
“啊?”沈言初惊讶,淮泽镇别的不说,环境可是一等一的好,那树也是百年老树了,怎么好端端的就能被污染?
“我当初问你这树上为什么没有鸟窝,你回答我说是因为老树老了,鸟窝一压他就会断的,因为鸟舍不得老树受伤,所以就不在它身上安家了。”
沈言初抽抽嘴角,他是这么说的???
“后来村里人发现老树没到秋天开始掉叶子,树枝也开始枯萎了,时间一长,树干都开始成片的腐烂了。”
不会吧?真的让他说对了?
“村民们都说树老了,大限到了,之后在作文比赛上我就写了一篇作文,名字叫《我的老树》,没想到这篇作文竟然获奖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着后来就有人来查了,我听我妈说,那老槐树是古树,是要被保护起来的。”
“后来呢?”沈言初看着他神神叨叨的样子,问道。
“那老槐树是受污水影响才会变成这样的,你都想不到,经常给咱们糖吃的杂货铺里的陈爷爷,竟然私下开了个黑心作坊!他在家里偷办了一个制革厂,每周都有人来取货,生产出来的污水废水直接就渗到土里了,这才导致老槐树枯了。幸亏发现的早,不然污染了水源,可就严重了。”
他这么一说,沈言初倒是隐隐约约想起来,沈母还跟他说过陈爷爷他儿子在外面发大财了,要衣锦还乡了,陈爷爷用他儿子钱在城东头买了一大块地,说是要盖新房,没想到竟然是偷偷办厂了。
沈言初瞧着他得意洋洋的劲儿,说:“怎么着?你有功了是吧?”
张宇初哼了一声,厚脸皮的回答:“本来就是我的功劳!”
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三四点,彼此之间也没刚开始这么拘束了,沈母本来想留他吃晚饭,张宇初说他还有课,要回去了,沈母也不在强留,临走时多嘱咐了几句让他常来。
沈言初送走了张宇初,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有好几个小舅舅的未接来电,还有几个短信,说是让他准备好这两天住院检查一类的话。
沈言初回了一个知道了,订好了时间,远远的看着张宇初走的方向,心事重重的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