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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玉莲来,子松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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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崇礼的事情终于搁平了,两边又平平静静地过了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林秀青添了个乖孙女。虽然没有如愿,但她也没有表现出过于的不满。她对人说,只要是我的,孙男孙女都是宝。儿子媳妇还年轻,还会生嘛。再说了,生啥子不生啥子,我哪管得住?一代不管二代事。

其实她自己知道,嘴里边是这样说,可心底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在汪氏家族里,她们这一脉,走到现在,已经很让人揪心了。她既然是这一支的掌门,她就得对这一家的香火负责。汪崇义现在还小,娶老婆还早。汪崇礼,他无论如何都得有个儿子,不然的话,她林秀青将来到了阴朝地府,是无法向汪氏祖先交待的。

她也曾把这个意思向林静元说明,但静元的回答让她找不到话说:“这个我无法控制哦。”“那你就生,生到儿为止!”她很是有些生气。

她依然做她的事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崇英长大了,崇义也长大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有人又在她的耳朵边上喋喋不休,说她还年轻,要是想再找个人,大家都乐意帮忙。但她似乎失去了对这件事情的兴趣,都报以微笑地轻轻摇摇头。人们也只好摇摇头,心情颇为复杂地走开了。

这回四奶没有劝她。或许四奶知道,劝她也没得用。她自己是有主意的。要找随她不找也随她。她这一生也算是很苦了,没得必要再跟她添堵。

这许多年来,对于林秀青的为人,四奶是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她的这个媳妇,无论说哪方面,都得要几个人比,就连脾气也是。外头的人都说她恶,就象一只母老虎,惹不得,惹毛了天王爷地老子都不认黄。干活呢,身板硬朗,说是一头牛有点过了,但田头地头那些重的轻的她都拿得起来。勤快就更没得说的。对屋头的人,总是巴心巴肝关心照顾宁愿自己不吃不穿也要弄巴适。内外亲戚但凡有事只要找到她她都会尽其所能地帮忙。她不仅仅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也是内外亲戚的好参谋。四奶经常在想,她这一辈子有可能正是因为有了这么一个媳妇才活得到现在。

一天晚上吃了晚饭,汪崇英汪崇义都睡去了,四奶和林秀青还在灶前烤火。林秀青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对四奶说,听别个在讲,詹进文,也就是她的小叔子汪子松,现在过得很不好。那遭天杀的恶人把房子跟他卖了,他现在连个遮风挡雨的窝窝都没得。有吃无吃也是一天,一身穿的比叫花子还要叫花子。

四奶听了,脸黑得挤得出水来。她靠在椅背上,手抱在胯前,眼睛一动不动,似乎看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眼睛睁着,却暗而无光。

过了许久,她转过脸来看着林秀青:“你明天去找哈他嘛。”

“这个不用你说。我哪场赶马中里都在打听。问过好多人,都说没见过他。”

“……”四奶张了张嘴,想说啥子,却没有说出来。她这个媳妇,你想到的,她早就做了,你没想到的,她也做了。找了,找不见人,还能说啥子呢?唉,这个媳妇……四奶的眼泪流了下来。

这以后的日子,四奶就象丢了魂一样,茶不思,饭不想,成天哀声叹气。夜里常常把铺盖盖着头,在铺盖窝窝头悄悄地哭。

林秀青也很担心。长嫂如母。她想起汪四爷走时对她的嘱咐。她看到四奶的气色一天天减退,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一再地打听,没有汪子松的下落。她也只有这样尽力了,实在不晓得在哪里才可以找到他,或者根本就找不到他了。

她没有劝四奶。她知道劝也是没得用的。唯一能劝她的办法就是找到汪子松,那怕是他的尸骨。

一恍几个月过去了,四奶已不再哀声叹气。林秀青和崇英他们也都该干啥干啥。虽然没有说,可大家心里都在想,那汪子松光怕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一天清晨,林秀青在灶上做饭,听得汪崇英惊抓抓地叫起来。林秀青两步跳到灶房门前问她清早八晨的惊风活扯闹啥子。汪崇英惊魂未定脸色苍白指着龙门外面语不成声地道“啊……啊……死人……死人……”

林秀青说你鬼女儿清晨八早不忌嘴,你说点吉利的不行?

“当真的,不信你看!”汪崇英神态稳定了一点一边看着林秀青一边指着龙门外面。

“当真的额妈你快来看!”汪崇义听到叫声一翻从床上爬起来冲到龙门上,朝着林秀青直叫。

林秀青心里一惊,既而又是满脑子的疑乎:这啥子人我得罪你好凶咋的,山地田林路,那么多那么宽,咋偏偏跑到我老磨坊旮旯儿里来死?她快步走到龙门朝磨坊门一看,妈那个X,还真是个死鬼,一股怒火一下子从脚后跟冲到了脑壳顶上!

她想,这到底是哪个龟儿子,这样子害我?她鼓起胆子冲出龙门下到磨坊门口,皱起眉头盯着那死鬼:操着两手蜷缩在门角里。一顶破烂的博士帽下又脏又乱的齐颈的头发遮住了大半边脸。胡子乱糟糟吊在胸前。一件黑黢黢的棉袄到处露着黑黢黢的棉花。裤脚成了烂布条条,脚板黑得象烧过的柴头。

汪崇英和汪崇义躲在龙门里不敢下来。

林秀青心里一惊:这不是汪子松吗?你咋在这儿?你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叫了几声子松。那人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林秀青叫了一声嫂嫂便眼泪汪汪说不出话来。

“哎呀你个死鬼子你吓死我们了还以为你死了呢,到了门口不进去咋在这儿蜷着?”

四奶听到说有人死在老磨坊,她也很生气,拄着棍子朝龙门挪来。

汪崇义胆子大些,他叫了一声二爸你这整的啥子名堂咋成了这个样子。汪崇英却是远远地看着汪子松没有说话。

林秀青叫汪崇英和汪崇义快来把他们二爸扶进去。他们两姐弟这才尖着手指扶着汪子松上了石梯进了龙门。

汪子松见到他的老娘四奶便一扑爬跪下去叫了一声额妈。四奶见是汪子松又是高兴又是生气轮起棍子一边骂你这个不孝的娃娃让老娘好担心,一边问他你这些时候都死到哪儿去了。

汪子松埋着脑壳,只是流泪不敢抬头。

“算了,额妈,你看他都那个样子了,”林秀青伸手撑着四奶打下来的棍子,“崇英你们两个快把二爸扶到檐坎上去!”

林秀青去自己房间找了两件衣服出来。“这是你小哥穿过的,你换上。”她又找出一双鞋来,让他穿上。摆上桌子,开始吃早饭。汪崇英汪崇义两个端了碗到檐坎上去了。

那汪子松端起碗来,吃了两口,便吃不下去了。“有烟不?”他问林秀青。林秀青看了他很久,摇了摇头,“没得。”汪子松显出一脸的失望,随即难受地埋下头去。

吃了早饭,林秀青叫汪崇义去请旁边的二爷来,把汪子松的头发剃了,胡子刮了。林秀青又拿出一顶博士帽,戴在汪子松头上,那一副文人学士的风范瞬间就显现出来。只是,那脸色白得让人害怕,脸瘦得骨头都快冒出来了,那眼睛也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光泽,昏昏的有如死鱼的眼睛。

“你跑哪去了?害得我们到处找都找不到,额妈担心死了,”林秀青埋怨道。

“你们,找我干啥?我一孤人,居无定所,四海为家。你们,根本不用找我的。”汪子松说起话来,有点接不上气了。

“哪你跑起回来干啥?”

“我不想死在外头。生于斯,死于斯。”

“啥子?”

“他说他生在这儿,也要死在这儿,”汪崇义跟林秀青解释道。

“嫂嫂,你放心,我们以前是写了纸的。我都这个样子了,我不会跟你争啥子,我只是回来等死的。如果你们不同意我死在这儿,我马上就走。”

“走?走哪去?这里也是你的家嘛。既然回来了,就在家住。在这个家里,只要有我们一口,就绝不会让你挨饿。只是有一件事我倒是不明白,你本来一家人过得好好的,咋个就……还烧上大烟了?好好的一个家,让你烧成这样!”

“唉!嫂嫂,我那个家弄成现在的局面,千怪万怪还是怪我自己啊。你们都晓得,我原先连叶子烟都不烧的。只怪我浑,管不住自己。要是我去陈家营不去找他们,高丙清跟曾五叫我去烟馆我不去,不信他们的甜言蜜语……唉,人穷志短,贪心不足,……后悔也悔不过来了!”

四奶没有说话,只是流泪。

林秀青听了汪子松的话,定定地看了汪子松很久。她心里骂道;“牛日出来的高丙清,一家人一个个都被你害的!你他妈的到底为啥子呀?”

当天晚上,汪子松高矮要到龙门外睡。林秀青没有办法,也就只有随他了。

第二天,林秀青叫着汪崇英汪崇义在磨坊旁边一棵老麻柳树下搭了一个草棚,把汪子松扶到那里面去。那里离老磨坊近,方便送吃送喝。

汪子松千恩万谢地住下来。

这一住也不晓得过了多少天。

一天中午,汪崇义去送饭,惊惊张张地跑回来说:“死了!”

“啥子死了?”

“二爸。”

“……先别跟你额奶说。”

“为啥?”

“你想你额奶气死啊?为啥!”

林秀青沉重起来。这汪子松住在那里,吃点穿点都还好说。只要我有一口吃的,肯定不会让他饿。可是这死了……

她带着汪崇义一起去那棚子里,看见汪子松蜷成一砣龟缩在床草上,棚子里到处乱七八糟。她伸手一摸,都冷了。她把他掰过来,躺平,把手脚拉直,找来一件衣裳,把脸遮盖起来。然后退出门去,叫崇义马上回家去,和崇英一起看着奶奶,别叫奶奶再出啥子事。她拉抻一趟就朝詹碥碥去了。

天黑些时候,她回来了。一进门,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脸色挺吓人,崇英和崇义都不敢叫她。“妈哟,老子就不信!”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那声音,有些沙哑。

四奶本来一个人坐在那里流泪,听她这一说,转过来看着她:“咋啦?”

“都不是东西!他们居然不认!”她说,“詹碥碥的人说,不能埋在他们那儿!”

“玉莲姐,你咋来了?”汪崇英突然叫起来。

林秀青抬眼一看,詹玉莲背着娃娃正从龙门进来了,后面跟着他们的女婿。她咋来了?难不成她晓得……不可能,不可能,她想。

“呵呵,我好久没看到过你们了,回来看看你们。”

“是儿还是女?”林秀青问。

“儿子。”

“嗯,好,咋没把老大带来?”

“她啊,那么大了。叫她自己走路肯定不得行,背着也恼火,就没带来。”

“也是哈,”林秀青说。

詹玉莲和那女婿一脸的高兴,奶奶大大妹妹弟弟都一一叫过。

四奶看到玉莲来了,立马笑了起来,搜出手帕揩了揩眼睛,叫道:“快过来,乖孙,快过来额奶看看。”四奶看着玉莲的娃娃,带着悲伤说:“末儿子呃,祖祖对不起你哦,想抱你哈,现在还不行哦,等你满一百二十天我再抱你哈……哎哟,你早点来啊,还能够看你外爷一眼啊,就迟这一步哦……” 说着说着,她自顾自地哭了起来:“命苦哦,命苦啊!”

“啊?大大,咋的?”玉莲一脸茫然。

“你额爹昨天晚上走了。”

“在哪?”

“外头那棚子里。”

“啊?!”

……

第二天,林秀青请来族里几个兄弟,抬着汪子松就朝詹碥碥去。她叫玉莲和那个女婿,还有崇英崇义披麻戴孝跟在后面。自己则穿了一身黑衣,头上裹着黑纱帕,腰里别着砍刀和火药筒子,肩上扛着砂枪走在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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