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咖啡杯里的漩涡(1 / 1)
“说吧,你的目的。”出口就是冻死人的温度,端着咖啡杯的手指修长有力,白小敛看向墨玉桔的眼神,果然只有冰冷冷的雪域高原。为什么这人还是如此不变?白小敛感叹。
收好心绪才开始打量周围,果然那个万能助理范欣泽站在一旁,黑衣黑裤黑长直的发,和聂小茜身手不相上下的武术和同是板着一张冷脸。白小敛甚至已经感觉到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尽管聂小茜依然隐身。
屋子里还有四个大汉,她前后各站着两人。手被绑在椅子上,身前红木的茶几后就是她的梦中情人,但现在是死对头。背后还有一扇大落地窗,有清冷的月光透进来。白小敛这一刻很想说:你真美。
但她却嘲讽地开口:“怎么?你墨家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我以为像华城第一黑帮这样的大帮派应该是不怕我这么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墨玉桔挑眉,眼神示意几个大汉给白小敛松了绑退下。屋子里于是只剩下四个人。白小敛背部一靠,躺在椅子上喊:“小茜。”于是,五分钟后屋子里只剩下了她两人。
墨玉桔淡然地看着眼前这个传闻中对她避如蛇蝎,如鼠见猫的女人。白短袖,短牛仔,人字拖。短发飞扬,面孔虽秀气却又带一丝邪气,目光深沉有漩涡,眼睛细长,眉色平淡,唇如蜜汁。她记得这人笑起来很暖。就像现在这样,咧嘴一笑便眉眼弯弯。
白小敛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无意识举动。她只是很高兴见到她,一颗心怎么也止不住地雀跃,于是,她笑了,笑得如冬日暖阳。
“不知白少主来此有何贵干?”墨玉桔并不想去探知那笑背后的东西,有的东西是不能碰的。她知道。
“我若是说我还是喜欢你,想来见你,你信吗?”白小敛笑着回答,但眼里的漩涡像一个个梦幻的气泡,看起来那么不真实。
墨玉桔在猜想白小敛的来意,但如此不按常理的回答仍然让她有瞬间的呆滞。不过她临场反应的速度很快,冷冰冰吐出几个字: “避如蛇蝎的喜欢?”
“那只是小女孩儿娇羞。”白小敛脸上也不禁浮起一抹红晕,有点不自在的望着墨玉桔的手,说,“见到心上人,还不允许我羞羞怯怯一下吗?”
“呵!需要娇羞十年?”墨玉桔站起来,冷冷地注视她,“来人,送客。”
“等一下!”白小敛也跟着站起来。墨玉桔回身冷眼打量她,门外进来的保镖还在一旁等候,白小敛在心里叹口气,面上挂起虚伪的笑容:“东西在哪里?”
“无可奉告。”
白小敛还要说话,却见墨玉桔头上突现一个红点,她不及细想,趿着拖鞋一脚登上茶几将站着的人扑倒在沙发上!又对屋里人大吼:“快隐蔽!!!”
“咻咻咻!!!”几发子弹射在沙发靠背上,眼见地往下射来。墨玉桔一个翻身带着白小敛滚落在沙发与茶几的狭窄缝隙间。白小敛因为背部着地,痛得龇牙咧嘴,一个闷哼。“嘶——”
“咻咻咻!”又是一阵乱射。白小敛趁着枪声空当大吼:“聂小茜!还不回来救驾!”
“嘭!啪!稀里哗啦!”茶几上几乎所有玻璃制品全部破碎,白小敛被压在墨玉桔身下却笑得一脸灿烂。她还是在保护她,不是吗?
“不许笑!”身上人冷声。
白小敛脸不红心不跳地闻着好闻的香气,感受着对方胸前的柔软,心神荡漾,凑在近在咫尺的墨玉桔耳旁挪谕:“你这是恼羞成怒?” 她心里乐开了花。但墨玉桔连脸色都没变的皱着眉。
“咻!啪!”最后的咖啡杯也应声而碎,玻璃渣和咖啡液一起溅落在墨玉桔背上。白小敛瞬间冷脸看那颜色滴下来,一滴一滴,滴在她心上。她动一动想起身换个位置。
“别动!”墨玉桔冷她一眼。两人突然四目相对,白小敛被那漆黑眸子里的深沉和风暴镇住不再动弹。身上人的眉头紧皱,薄唇微抿,她知道这是发怒的前兆,但为什么发怒也这么美?让她又陷进去更深一点。她已经躲了逃了那么多年,却为什么又要让她沦陷?
“哗!哗!”一阵窗帘拉动的声音响起,而后又响起范欣泽的声音:“大小姐,人走了。”
墨玉桔从白小敛身上起来就径自离开了,白小敛只好自己爬起来,环视一周。沙发上射了好几个大洞,茶几上也一片狼藉,其余人倒是没受什么伤。
几个保镖站起来见墨玉桔没事,也就将屋里收拾了一番,在墨玉桔的手势下退出去。白小敛坐在那张破洞的沙发上对着范欣泽说:“咖啡,谢谢。”范欣泽看着墨玉桔,墨玉桔微微点头,薄唇轻启:“换茶。”
“少主。”两人刚坐下的时候聂小茜回来了,没有用忍术,所以是能看见的,她也不避嫌,径直说,“来路不明,地上没有找到弹壳,一切都很干净。那么远的距离,应该是顶级杀手,这次的目的可能只是警告。”
“警告谁?她?我?”白小敛靠在沙发上闭眼。真是有意思,居然有人警告?也就是说对方想杀她们易如反掌?她白小敛居然也能成人家案板上的鱼肉?虽说是也受到牵连,但怎么可以让她吃亏呢?
墨玉桔没说话,只是站起来回了屋。白小敛也不问,只静静地坐着对聂小茜挥挥手。墨玉桔再次出来的时候,范欣泽刚刚将茶端出来,白小敛轻啜一口还没及喝下就被墨玉桔惊得呛住。
刚才还禁欲系的高冷女总裁范儿如今再出来则是一袭白衣长裙,腰间束一条淡蓝色缎带,头上青丝由黑色夹子夹着,一缕青丝垂直锁骨。胸前的澎湃与纤腰再次形成强烈的对比,白小敛还没来得及深呼吸,两行热血就喷薄而出。宵想了十年的身体,她怎么不热血翻涌?
墨玉桔本来就冷的脸色顿时更沉,“泽,扔出去!”见范欣泽冷着脸走过来,白小敛对着空气大喊:“聂小茜!”
一番风起云涌之后,墨玉桔与白小敛同坐一张沙发两端。一个端咖啡,一个喝茶。聂小茜在黑暗里处理伤口,范欣泽皱着眉在手上擦药。
“你知道是谁吗?”说话的是白小敛。
“无可奉告。”冰冷淡漠的语气。
“所以东西在你手上?”
“无可奉告。”
“第三方的人是天火?”白小敛追问。
“我有点累了,白少主在这里呆太久也不太方便,还是请回吧。”墨玉桔轻轻搅动她的咖啡,很快一个小小的漩涡又出现了。白小敛猛然转头盯着墨玉桔,眼里精光四射,而后轻笑,反问:“有什么不方便?”
过了一会儿,不见墨玉桔回答,白小敛一个冷笑开口:“呵!十年,十年里,我躲着不见你就怕自己见了忍不住丢了心。你墨玉桔果然还是墨玉桔,冷漠无情永远都那么清醒!我十年没对你们墨家出手,你以为是为什么?你明明也喜欢我,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你别跟我说什么你不喜欢了!你若是不喜欢为什么那么放心让我进来?你若是不喜欢刚刚为什么要保护我?不喜欢又怎么记得我喝茶不喝咖啡?!”
“至于吗?你至于防我防得那么紧吗?就算承认东西在你手上我会跟你抢吗?我十六岁的时候喜欢你,如今二十六岁了还是喜欢你,你丫的就不能长点心对我好一点点?你知道我进你家花了多大的勇气吗?”你知道我怕自己进来了心就出不去,怕自己满盘皆输吗?白小敛把这句话说在心里。
突然的爆发使得两个人一阵沉默。白小敛肺都气炸了,身体里热血翻涌,头上却一阵发凉。她本以为十年后墨玉桔可能会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为什么却像跟防贼似的防着她?她们难道真的只能是仇人?
“泽,送客。”墨玉桔只淡淡地看着咖啡杯里的漩涡,那漩涡一圈一圈地吸引着她的目光。
“吉!!!”白小敛不甘心,红着眼睛失声大吼,“你说你要怎么才能和我在一起?你要怎么才能对我好点?你到底要怎么样?你说你就为了这个墨家要舍了自己一辈子幸福是不是?报仇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你爸要是真疼你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去国外!他只不过是想让你当他的替死鬼!!!”
“啪!!!”白小敛愣着,望着,傻站着,她轻轻地抬手抚摸自己的左脸颊,为什么一点都不疼?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一点都不疼?可心里却像被刀割,被鹰啄似的,是不是那个啄食普罗米修斯心脏的鹫鹰飞来了?是不是有人拿刀在上面划拉着一个大大的疼字?
墨玉桔脸色黑沉,目光冰冷,虽然那支右手还在颤抖,可她仍然注视着白小敛的眼睛,低喝:“滚!”
“白小姐,请吧。”范欣泽虽然不喜欢白小敛主仆二人,但她还从来没见过墨玉桔亲自动手扇人。以前一言不合就是保镖直接打残或者抹杀。
如今这白家的大小姐倒成了特例,说起来十年,她才恍然惊觉这十年来白家大小姐确实隐居深宅不怎么出门。就连一般的宴会也不曾去,只在自己家的地盘上晃荡,凡是有她家大小姐的地方就看不见白家大小姐。所以外界才传出许多流言。看来,这里面满满的都是(女干)情啊。
“滚?好。我这就滚,墨玉桔,我会等你,等着你再叫我一声小白,等着你听我叫吉,等着你我刀兵相向时再见面!!!既然你不愿意对我开门,那我就只好撬锁!总有一天我要长在你心里跟你血脉相连!!!”白小敛的神色从未有如此认真,墨玉桔只冷冷地看着她不言不语。
“走!”白小敛终究还是恨恨地走了。
“砰!”关门声终于响起。
墨玉桔突然跌坐在沙发上,颤抖的左手环住咖啡杯,右手握着勺子搅动起一圈一圈的漩涡。她真的觉得这个漩涡同那人眼里的漩涡一样流光溢彩,总是不经意间就能吸引她的目光。可她却只能看着咖啡杯,因为她的心里开不出红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