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二十章（1 / 1）
张先启的眉头皱了皱，微眯着眼，拇指轻擦唇角，“你这么大张旗鼓的承认你杀了人，不就是想见我吗，我来了，你想说什么？”
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刘玉。” 她把刘海别到耳后，很轻蔑地笑了，“那个女人对你心怀不轨。”
张先启点点头，眼神却变得柔和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又能预见未来了？”
“三个月前，我杀了一个人。”她说话的时候风淡云轻，像在讲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那个人不是你杀的。”他的口吻是笃定的。
“三年，三年不见，我还以为你会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她浅浅地笑，却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
“嗯。”他紧了紧风衣，他的眉眼明明那么好看，心肠却是歹毒，“丝毫没有愧疚。”
她看见他起身，没有片刻停留地，没有犹豫地出去了。
晚上，刚熄了灯，她还没有睡下，她仔细回忆起白天见他的样子，他穿着风衣，还是很瘦，有些倦容……他只有一只胳膊？另外一只胳膊果然是三年前因为她没的？
她刚入狱没几天就见到了黯渊，他交给她一个法子，只要她假装自己还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张先启就会来救她出去，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么大的罪她别无他法，也不能指望他黯渊，他只是个喜欢看热闹的妖王。
黯渊还告诉她，三年前他为了取出那条害她命同时也给她预知未来能力的虫子，舍了一只胳膊。张先启这个人很奇怪，他越是喜欢一个人就越是喜欢刁难她，可能是他脑子真的有问题。
道士沽名别的本事没多少，藏的酒是真不错。有一回黯渊去张宅，把张先启的牛奶换成了沽名的酒，又使了个障眼法诓他喝下。黯渊问徐荛，你说他知不知道你是余心？
刚一翻身，徐荛就瞧见一个人影立在她的床前。她立刻警觉地坐起来，其他人都睡得死沉死沉的。
没等她再多反应，那个黑影竟然弯腰来抱她。
只感受到一只手臂，张先启？
“我的确没有丝毫的愧疚，但我很想你，我的本质仍是人，这是人性的缺点，我也克服不了。”他的口吻淡淡的，他的怀抱有些温暖，有些陌生，让人难以抗拒。
他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这是他的作风，向来随心所欲。
徐荛蜷缩在床上，咬着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竟然那么不争气，只一个怀抱就让她贪恋不已，那个人何其残忍……
果然张先启出手，不到两个星期，这案子就翻了盘，徐荛被无罪释放。
出狱那天，是山鹰来接她。
“徐小姐，这是先知给你的。”他毕恭毕敬的送上一封信。
徐荛警惕地后退一步，该不会又是卖身契？他又耍什么把戏？
见徐荛迟迟不接，山鹰强塞到她手上，偷笑，“你上手了啊，接了啊。”
这般无耻，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却突然冒出一阵烟，那信封立即化成一团烟火直冲上天。在监狱门口放烟花的，这该是头一遭吧。
“徐小姐，先知请你去吃饭。”山鹰打开车门，做出邀请的姿态。
徐荛心中一紧，偏过头去避之不及，“不必了，妈妈肯定还在家里等我，我改天再去拜访……”
等她走出老远，以为他没有阻拦之意，他却猛地一刹车，直直地撞上了她前面的一棵大树。
“不好意思，新手上路。”
哎？？她明明记得他以前也开过车，难道他的驾照是倒着考的……额，无照驾驶的可能性更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忘了带开车虫了。”山鹰沉着冷静地从车顶爬出来。
“你来的时候难道是车开的你？”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只带了一只。”山鹰要给她钱，让她自己打车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今天真的有事，改天，改天……”她都运用他的语言模式，他就不能明白明白？徐荛撒腿就跑。
万万没想到，山鹰竟然双手平举，还以为光天化日的，他要变身……结果他蹬着一只车轮子来追她。活像一个智障……
“陈清清妈妈已经去了，是在红火火饭店，先知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住了，我也懒得收拾，所以你就是想去宅子，我也不会去打扫。”山鹰说得如此坦然。
无奈，徐荛还是上了去红火火饭店的公交车。
“哇，你看那个耍杂技的！”
“好厉害啊！快拍下来！！”
山鹰那个智障还瞪着车轮子跟在公交车后面，然后，然后他就被交警拦下来了。
红火火饭店果然是红红火火，到处挂着大红灯笼，门上还贴着两个红字，服务员也都穿着大红旗袍，化着大红底妆。这个饭店好生诡异。
服务员笑呵呵地领她进门，不等她开口，就把她领进一个包间，让她干等了一个小时，才又有服务员来说，“啊哈，领错了！”
其实是主厨今天和媳妇闹了矛盾，不想做菜，故意的。
等到进到真正的包间，徐荛看见陈妈妈握住张先启仅有的那一只手，笑得前合后仰，合不拢嘴。
徐荛立即上前推开他，怒形于色，“你对我妈妈做了什么？！”
“荛荛，这位算命的是张大师，我们谈得很好。”
哎？徐荛的眼角微微抽搐，他又搞什么鬼硬是搬来一张椅子，坐到二人的中间。
“妈妈，你来这里做什么啊？”温声细语。
“为你洗尘呀，去去霉气，一会儿我们吃完饭去后厨拜拜神，保佑我们以后都平平安安。”陈妈妈说话时却是看着张大师，频频点头。
“张大师，你来这里做什么？”厉声厉气。
“这位女士请我来为她的女儿算命。依我看，你不是她亲生的吧？”他的脸色阴沉，突然绽出一个干净的笑颜，“不过胜似亲生！”
上菜。一道爆炒青菜豆腐，一道清蒸回锅肉，一盘水煮土豆丝，一盘青椒糖醋里脊，一道炭烧鲤鱼，一道生削猪蹄。看来今天主厨是真不想做菜。
张先启费力地咳两下。
主厨没一会儿就提着刀进来了，心不在焉，“怎么着，怎么着，吃霸王餐吃到我荭伙钬头上了。”
“荭伙钬，你是不是想找人单挑。”张先启其实是真的穿的道袍，装出大师的样子。
“正……正……正……正好今天本店特惠，吃啥全免，还附赠表演节目。”只见荭伙钬淡定地走到桌前，瞥一眼张大师，挽起袖子开干，一道正宗青菜豆腐，一道正宗回锅肉，一盘正宗土豆丝，一盘正宗糖醋里脊，一道正宗红烧鲤鱼，一道正宗卤猪蹄。
陈妈妈拍手叫好，不愧是大厨，厉害厉害！徐荛也笑着跟着拍掌，好久没有看妈妈笑得这样开心。
吃过饭，陈妈妈拉着徐荛去后厨，这儿居然有一尊金光闪闪的大佛，还有人在跪着参拜。红火火饭店声称他们的饭菜都是当着佛祖的面做的，绝不掺假，吃过以后绝对大吉大利，驱魔除病……
徐荛以为他会为难她们，本已做好心理准备，张先启却是恭恭敬敬地与二人道别。
等到山鹰接受完法制教育被放出来，飞到红火火饭店的时候，饭店已经关门了。从后门溜进去，正好看见主厨一脸生无可恋的蹲在那儿，头顶一口锅，先知在吃火锅。
于是，山鹰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双筷子，一只碗，无比从容地夹了一块豆腐。
“山鹰……呼呼……你……还有脸……呼呼……让孤等了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还有脸……吃……吃我的豆腐……”张先启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