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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情怨至死方回首(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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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神】

我再一次见到风阡的时候,是在一个月以后。

那一天,赭色的夕阳收起了最后一抹光芒,整个檀宫悄然沉入夜色,琉璃穹顶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我不知白其是怎样说服风阡将我从归华宫释放出来的,或许风阡对他的信任让他不曾怀疑一切,或许风阡真如云姬所说那般想念着我……总之,一切都按照我们计划的那样发生了,顺利得不可思议。

檀宫的大门打开,我抬足踏进了门槛。主殿的深处,夜色透过琉璃砖瓦洒进殿内,风阡一袭月白长衣,如沐清月,正端坐于案前。

“主人,我回来了。”

我的声音很轻,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大门在我的身后悄然关闭。风阡抬起头,向我望来。

目光相对的一瞬间,我忽觉得风阡与之前似乎有一丝不同。他像是有些疲惫,但疲惫中又透着几分悦意,他蓝色的双眸似乎更加深而神秘,如同一汪碧色深潭,邃不可言。

我目光微动,望向风阡的身旁。主座之侧的几案之上,放着琉璃杯盏及一支火红的蜡烛,而在那红烛之侧——我看到了残冰剑。

我回望向风阡,朝着他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穿过长长的殿廊,我离他愈来愈近。望着他的眼睛,我的脸上慢慢泛起微笑:“主人。一别二十年,你可还好?”

“寐儿,你想明白了?”风阡微微一笑。

“我听云姬说,主人先前身体有恙,是么?”我轻声道。

风阡回答道:“无妨。只需再过一日,便可大好了。”

“啊,正巧,我也是。”我笑了,“只需过了今夜,我就不会再纠结于哥哥的死。”

风阡目光微动:“为何是过了今夜?”

“因为……”我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主人曾经伤了寐儿的心,寐儿需要为自己讨还。”

“哦?”风阡微笑,“你要我如何还你?”

我没有回答。残冰剑的白光在我眼睛的余光里闪烁。

“主人,云姬说,主人独自在檀宫的时候,曾念着我的名字,”我缓步上前,仰起头来笑着看他,目光流连如丝,“这是真的吗?主人,您不见我的时候,一直在思念我吗?”

风阡发觉我的异常,慢慢收起笑容:“寐儿,你怎么了?”

我笑了,依然在慢慢靠近:“没什么,只是觉得,主人既然这般思念我,那么……您应该不会介意还我所亏欠的东西。”

我与他几在咫尺之遥,残冰剑就放置于风阡的主座之侧,莹白之光已经几乎浅淡不见。我的目光仍与风阡对视着,手慢慢地向着残冰剑伸了过去。

差一点了,就差一点……我的心开始咚咚乱跳。

我距他太近了。望着风阡蓝火一般的双眸,我几乎停止了呼吸。

而风阡没有闪躲,他只是笑了。

忽然间,风阡伸出手来将我揽于怀中,我“啊”地一声,不小心向前跌去,一下子被他拥住,吻上了我的唇。

我浑身一颤,已经快要触到残冰剑的手一下子缩了回来,下意识地攥住了风阡的衣襟。

温软的触觉从我的唇角如电般直击遍全身,令我颤抖而窒息。

这样的吻,我并不陌生。闭上眼睛,他的气息,甚至温柔,同水陌一模一样。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喊出声来,水陌的影子再一次充斥了我的脑海,我苦心保持的理智一下子被冲垮,痛苦不堪。我闭着双眼,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

“寐儿,怎么哭了?”风阡温柔地放开我,轻轻拭去我颊上的泪。

“你欠我……你欠我的太多了……“我控制不住地抽噎着,口中喃喃。

“欠你?”风阡笑了,抱我更紧,声音在我耳边回响,有如三月之雨,“寐儿整个人都是属于我的,我又如何会亏欠你?”

我愣愣地听着他的声音,不容置疑地传达着他安排予我的命运。

“寐儿是我的。从前是,以后也是。”风阡在我的耳畔轻语,“今夜过后……一切都将过去,我不会让你再背离于我。”

身上的衣衫慢慢滑下,我如同一只失去灵魂的木偶,没有了身份和目的,任那命运肆虐于我的身体。

“主人怎的如此断定,”我轻声道,“我不会背离于你?”

风阡微微笑了:“你若想离开,也要看你是否有这个本领。”

“十二株灵檀可压制檀体之力,所以,你觉得我无论如何,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是吗?”

我轻声说着,直视着他,同他对视良久。

风阡不语片刻,突然一下将我揽入怀中。我闷哼一声紧紧咬住嘴唇,埋首在他的肩头。

“寐儿何时变得如此聪明,居然注意到了这一层,”风阡的声音在耳畔轻语,“灵檀并非专为你而设,不过,能帮我留你在此,也算是它们的功劳之一。”

世界仿佛颤抖起来,恍然间回到二十年前,那些曾同水陌缠绵床榻缱绻达旦的夜晚,那时候也有人在我耳畔温柔地唤我寐儿,仿佛一潭春水将冰冷的白雪融化,温存如一世的爱人。

过了很久很久,月光越过穹顶和琉璃悄然落下,有如无声的叹息。

当一切停止的时候,我忽然睁开眼睛,触目是风阡蓝火一般的双眸。

我的心很沉很沉,又很安静很安静,如同一块石头跌入了最深的地底。

这双给了我希望,痛苦,绝望,还有仇恨的眼睛,这双在无数个噩梦和现实里折磨我摧残我的眼睛,在漫长的五百年的岁月里,在它们的注视下,我磕磕绊绊,失去了爱人,失去了亲人,失去了立足之地和精神的支撑,如今,又失去了我自己。

那冰冷的感觉突然又回到了我的心中。那一刹那,我想我放下了最后的心结。如今的我,已是一无所有,了无牵挂。

冰雪再次凝结,这一次,它们不会再融化了。

我轻轻从风阡的怀抱里挣开,裹上衣衫,转过头去,望向那一盏红烛。

“寐儿,你做什么?”风阡的声音轻而低沉。

我嘴边扬起一抹浅笑:“如此美好之夜,怎可无红烛助兴?”

说话间,我已来到红烛旁边,袍袖微拂,点着了它。烛火摇曳,我袖摆微垂,终于将手搭在了残冰剑的剑柄上。

然而此时,“啪嗒”一声,一样东西突然从我的袖中掉在了地上。

我低头看去,看见一个红色的物件落于地面,如鲜血般触目惊心。竟是我从幽容国带回并一直藏在身上的,水陌的并蒂花结。

我怔住,手在微微颤抖。

“寐儿?”风阡见我久久不动,轻声唤我。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陡然变得寒冷。刹那间,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残冰剑,剑光刹那间爆裂,砰地一声冲破了穹顶,将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轰——”

远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火光霎时间吞噬了夜空,我知那是白其的响应,第一株灵檀已经被他毁坏了。与此同时,残冰剑已经凝结成法阵,铸成一道罗盘,风阡猝不及防,已被我锁在了十剑冰阵之中。

“轰隆……”

又是数声巨响数声从穹顶传来,仿佛天雷乍破重击了整个宫殿的琉璃砖瓦。窗外烧成了燎原之火,我听见远方一片混乱的尖叫之声,想来居住于南殿的那些仙子舞姬们全都惊得跑了出来,很快,我听见云姬在拼命地拍着主殿的大门,大声尖叫着:

“主人,主人!你在里面吗?十二株灵檀已倒了五株,您若再不出来,只怕我们……”

她声嘶力竭的尖叫很快被湮没在漫天的轰隆声中。

而我对这一切充耳不闻。我只紧紧地盯着风阡,我手中的冰阵的力量随着一株株檀木的毁去而愈发增强,将风阡禁锢在那冰阵之中。

风阡抬起头来,眸子如同幽蓝的火焰。他看着我,眼中的情绪有些许明了和恍然。

“寐儿。”风阡缓缓说道,声音却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原来你做的是这样的打算。难怪今日对我那般温顺,令我措手不及。”

喀啦——

宫殿顶上又一声巨响传来,我知是又一株檀木折断了。云姬的尖叫声已彻底听不见,整个檀宫外一片嘈杂,宫殿摇摇欲坠,几欲崩毁。

唯有我手中这残冰剑坚如磐石,稳如泰山。

“十剑冰杀。”风阡眼波微动,打量着将他束缚的冰雪剑阵,“真是令人惊讶……你练了多久了?”

他的声音柔和而平静,仿佛对这突然而生的剧变置若罔闻,在这漫天的混乱中显得极不真实。

我沉默良久,方才回答:

“二十年。”我盯着他的眼睛,“二十年,不眠不休,冬寒夏暑……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天!”

就在我说话间,又有两声巨响伴着冲天的火焰轰然落地。与此同时,我手中冰剑所操控的法阵发出炫目的白光,如大雪般将风阡包围,雪光开始糅合旋转,一点点地将他冻结吞噬。

“嗯……”风阡似乎感觉到了疼痛,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蓝色的眼瞳映着漫天的大雪,诡异而妖冶。

“如此迅速地斩去宫内的十二灵檀,以解缚你的灵力……寐儿,你着实令我刮目相看。”风阡的声音依旧平缓,却似是虚弱了许多,“若我不能在灵檀全毁前脱身于这十剑冰阵,便必然会死在你的剑下,是这样吗?”

我紧紧握着残冰剑,一刻不敢放松。风阡说得不错。若我此刻一个不慎让他脱离了束缚,纵是一百个我加起来,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但是,一旦我此举成功……

他将灰飞烟灭,再也不会存在于这世间。

“寐儿,你一定要我死吗?”风阡轻声叹道。

我没有说话。

“十剑冰杀煞气极重,会耗去你这数百年来修来的所有灵力,甚至可能会让你神魂俱灭……”风阡望着我,“……纵使如此,你也定要让我死吗?”

我依然没有回答。

“呵呵。”风阡笑了,蓝色的眸子如同蔚蓝的湖水荡漾开来,“难道你认为,我若死了,你的兄长和族人便可复生。是这样吗?”

他那样笑起来,无瑕的容貌在冰雪之中愈发美得惊人。

“风阡。”我低声说道,字字沉重,“你必须死。”

“你这数百年的寿命,本就是我给你的。你这一身法术,也全是我教授的。”风阡望着我说,“若不是我,无论是你还是你的族人,全然不可能活到二十年前。而你如今,已经决意要对我恩将仇报吗?”

“住口!”我高声打断了他,“风阡,此事我早已同你了断,你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在利用我们而已,何谈恩德?我若贪恋这几年寿命,今日也不会站在这里!”

我听着自己的声音,像是在听一名陌生人在说话,高亢而坚决,冷漠而嘶哑。

“没有贪恋……很好。”风阡微微叹息,闭上眼睛,敛去神情,仿佛已疲于交谈。

他不再言语,也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漫天冰雪在剑阵之中回旋飞舞,像是张牙舞爪的妖兽。案上烛火疯狂摇动却仍未熄灭,在风中散成缭乱的弱光。

又是三声巨响交替轰隆。我默默数着,如此一来,十二株灵檀已去十一。

只剩下最后一株……一旦灵檀毁尽,我所有被束缚的法力将澎湃而出,我将用尽我全部的力量,将风阡置于死地,永无复生之日。

我咬紧牙关,暗自为自己鼓劲:坚持住,定要坚持住。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点……

就在我以为胜利已然在望,不会再有任何意外的时候,冰雪中的风阡突然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一刹那,我如同堕入噩梦。

他的眼瞳竟倏然从幽蓝变为了漆黑,神情也从淡漠转为了痛苦,好似全然变了一个人。

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失声喊道:“水陌?”

这一次,不是我的幻想,不是什么噩梦,水陌,他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的手颤抖起来。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时隔二十年,我终于又见到了水陌,却是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在这样可怕的场景之中。他那样突兀地出现在我的剑下,我一下被狠狠击中了胸口,哽住了喉咙,一时间透不过气来。

“水陌……你……”我如堕入梦幻,喃喃道,“你竟还活着吗……”

水陌缓缓地抬起头来。

我看见他的神情痛苦已极,脸色比剑阵里的雪还要苍白。他漆黑的眼瞳望着我,艰难地唤我,声若游丝:“寐……寐儿……”

我的眼睛渐渐变得朦胧。风雪模糊了法阵中男子的轮廓和眼瞳。那月白长衣,那长发如墨……

我突然一个激灵惊醒。不,不对——这不是水陌,这明明应是风阡!

我愣愣地看着他,摇摇欲坠的冰阵之中,他又在唤我,如墨的双眸中有我看得分明的哀伤和痛苦。

“你……可否救我……寐儿……”

雪光吞噬了整个檀宫,却吞噬不了这一声呼唤。

而这一声熟悉的呼唤,令我全身失去了力气。

风阡是神仙,而水陌并无神体,他怎耐得住我手中这十剑冰杀!

然而若是此时放手,只有功亏一篑。我将永远失去杀死风阡的机会。

可是,那是水陌啊……

看着水陌的脸,记忆里的往事一幕幕在我脑中呈现,那些欢乐和哀伤,那些幸福和悲戚,那些我想要忘记却永远难以忘记的过往……我全身颤抖,耳畔嗡嗡作响,残冰剑在手中已握不安稳。

可是……水陌……风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电光火石之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残冰剑是伏羲所铸之神器,据传有导魂之功,水陌被残冰剑杀死之时,残冰剑曾在他的身体里久驻不去,莹白之光被吸入剑身之中,仿佛是水陌的魂魄被转移到了残冰剑里。

我不知风阡的神识是否可附在其他人身上,难道水陌并没有死,而是附于残冰剑中被我从幽容国带回,之后我的计划被风阡看出端倪,他在我下手之前便附在了水陌身上?

或者,风阡其实只是在用幻术迷惑我,为了让我不忍下手,所以故意化成了水陌的样子?

再或者,有更加可怕的真相……

风阡和水陌,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此念一起,我脑中一片空白,随即又是惊涛骇浪,我心神急剧动荡,几乎接近崩溃边缘,再无以思考下去。

然而,我已经没有机会思考下去了。

支撑着十剑冰杀的仇恨刹那间化成了犹豫和纠结,冰雪铸成的剑阵摇摇欲坠,忽地轰然崩塌,封存的剑气霎时间冲破桎梏,仿佛漫天破碎的冰刺,一下子向我反噬扑来!

“叮——”

残冰剑从我手中落在地上,像是一角冰棱在时光中断裂,碎了一地,岁月如雪花般流落铺陈。而那雪花尚未凋零消散,无边剑气已汹涌而来,刹那间穿透了我的身体。

而我同哥哥和族人们一样,魂魄一旦离体,便是神魂俱灭。

身体忽然变得那样轻。双眼朦胧中,我已看不见法阵中的男子究竟是谁,只看见自己的身体变得粉碎,如同尘埃散落在漫天的飞雪里。

死亡来的这一刻,我反而感到了最终的释然。

我低低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其实这一天早该到来了。在兰邑被秦王的铁骑攻陷时,在骊山血月下的长生祭坛里,在苗山巫礼的青蛇杖下……

可是,我又在这尘世多停留了五百年,如同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的檀宫风轻云淡,梦里的桃花源落英缤纷。梦里也曾是这样漫天的飞雪,雪中有人笑着回头望我,一双黑眸明如墨玉。

迷离中犹见那一盏兰烛在雪中摇曳,可我一切的恩怨和记忆,都已不复存在。永远不复存在。

我如同被岁月的狂风吹熄的烛火,兰烬尽落,在死亡中沉入了深深的黑暗……

我曾经以为,这万古长夜已是我生命的尽头,我将永生长眠在时光的灰烬里,然而我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的是,千年以后,我竟会再次被一只不知名的手点燃,如一抹幽幽烛火,在无边的黑暗里,在风雨飘摇的岁月中,重新燃起了星火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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