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温馨岁月(1 / 1)
姜玄斐跟着寇轩在集市上购置食材,大约是因为年关,集市上人山人海,大有水泄不通之势。向来喜欢快步走的他们,亦只得随着人流一步一个脚印,走得不免捉急。
各色物品琳琅满目,红色喜庆的对联,诱人的糖果瓜仁等等。不一会,两人的背篓都收获满满。
“寇大哥,咱们回去吧!”姜玄斐见背篓的货物基本满足需求,还超额了不少,但想应该足够。却见寇轩心事重重,一副不想适可而止打道回府的心思。
“等等,快过年了,得给师傅和槿儿买点新年礼物回去!”寇轩四处张望着,显然心里也没有合适的打算。
“买什么好呢?”姜玄斐亦皱起眉头,觉得这是个顶难搞的问题,选礼物向来是件费神思的事情。
“我打算给师傅买支箫!”东木染虽是一把年纪,却爱好吹箫,常常倚在桂花树下,独坐而吹。
寇轩在乐器店多番筛选,选了把上好的玉箫,本想一并解决了秋西槿的礼物,印象中她对乐器向来不感冒。终究下不了决定,询问身旁的姜玄斐:“你觉得女孩家喜欢什么?”
姜玄斐摇摇头,自己没有妹妹,所以不太了解少女的喜好。虽然秋西槿长得美若璞玉,却爱做男子装扮,行事说话豪爽干练,想必对姑娘家的东西也不是特别喜欢。
“她挺喜欢看戏的!”寇轩不自觉地想起上次和她下山,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神态,恍然大悟:“买点好看的话本子给她,定然开心。”边说边寻卖话本子的小摊,要了几本时下最流行的小说集。
姜玄斐见该买的都买好了,怕山上的人等得着急,轻声提醒:“该回去了!”
“等等,你的还没买呢!”寇轩笑看着他,像哥哥看着弟弟的愉悦心情:“阿斐,你喜欢什么?”
“我……”姜玄斐倒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只是不愿辜负寇大哥的好意,余光瞥见一家做糖人的小摊,印象中距离上次吃那黄橙橙的糖人已经过去好些年了,突然有了怀旧的心思:“糖人!”
寇轩忍不住笑了笑,但觉眼前之人不过个孩子,开心地领着他过去。
“小哥,你们转到哪个便要哪个的!”摊主指着一个圆木转盘,中间是根筷子大小的木针,盘上分成十二格,每个格上有一个物象。
“阿斐,你想要哪个?要我帮你转?”寇轩觉得眼前之人虽比自己年纪小,却挺有主见,顿了顿又道:“还是你自己转?”
“我自己来吧,要四个!”姜玄斐转动那木盘,灵巧的手转出自己心中所想,一个蟠桃、一只老虎、一朵牡丹花、一只猴子。
摊主手脚麻利,顷刻便将四物做好,特别是那老虎与猴子,做得颇有生气。
“请分开包好!” 姜玄斐在旁细心地交待着。
“好咧!”摊主扯了四张油纸包好,笑盈盈递过去,“下次再来呀!”
姜玄斐拿到后,首先将装着老虎糖的递给寇轩,“寇大哥,愿你在新的一年多打几只大虫!”
寇轩微笑收下:“好,承你吉言!”,见他收好另外三个,好奇追问:“你送师傅的是啥?”
“蟠桃!”
“为什么?”寇轩更为好奇,因为印象中师傅并不太喜欢吃桃子。
“我听闻,吃了蟠桃,能长生不老!”姜玄斐的声音低沉醇厚,言语似乎天生自带三分冰凉,此刻话音虽是一贯的淡然,却让人心头荡出暖暖的热流。
寇轩怔了怔,暖流驻心,一时不晓得再说什么。他希望自己力强斗虎,自然是祝愿武功更上一层楼。他希望师傅长命百岁,可见一片孝心。那朵牡丹必定是给秋西槿,女子谁不喜欢被赞如花般娇艳。那么猴子呢,为什么送给他自己的是猴子?
此时的姜玄斐,思绪早回到六年前。那时的他才六岁,跟着府里的管家出来玩,却莫名其妙地不小心跟丢了。
六岁的娃娃蹲在路边惆怅,晓得哭也无用,只得四处张望找寻。一个老人过来安慰他,还给他买了个小猴玩偶。虽然是不大的年纪,但他一直清楚地记得那个老人的模样,总觉得有几分莫名的亲切,来了笮越山后,才知道那是他的外公。是以,刚与东木染见面时沉默许久,脑中盘旋的便是此事。
他不知道那时的外公是碰巧路过,还是有意巧遇,甚至不知道还有多少未知的时候被他跟着。他相信小猴是与外公的缘分,如今,希望这缘分继续,并长久。
两人赶回笮越山,便正式开始准备过新年。
寇轩和姜玄斐买了两筐满满的食材,足够秋西槿好好发挥。三道原定的美味菜肴搬上桌子。
动手之前,东木染交代寇轩点了一根竹竿。竹竿哔哔啪啪地作响,虽然闹腾,却增添了不少生机。
“老爷子,为何要燃竹竿?”这还是秋西槿第一次知道,年夜饭之前要烧一段竹竿。
姜玄斐自幼在家中见过,所以倒不稀罕:“我娘说,每到除夕之夜,都会有猛兽来搅乱,烧一段竹竿,能驱走它。”
“哦!”秋西槿才晓得民间有这样的风俗,其实也不能怪她无知。岐朷教竟是些教风粗狂的汉子,对这种燃竿驱兽之事不甚上心,实则寄望一根竹子不如靠自己的双拳。
“图个热闹吧!”东木染动起筷子招呼,“快吃吧,要不都冷了!”
三盘菜皆是色香味俱全,其中的辣子鸡丁最为抢手,姜玄斐更是吃得满头大汗。
“你吃不得辣么?”因着要把辣子鸡丁炒出川味,秋西槿油滚了许久辣椒,不过众人中,只有他吃得满头是汗。
姜玄斐扇了扇嘴中的辣气,大口喝了杯茶,“我自小肠胃不好,家里做菜基本不放辣,久而久之就不太能吃辣了。”
“那你还吃?”秋西槿看着他,递过去一杯茶。
“很好吃啊!”姜玄斐老实诚心地回答,因为从没尝过,反而更为吸引。
秋西槿微微一笑,表示很受用这句赞美,不过却制止了他的筷子转向那盘麻辣鸡丁,“不能吃得太猛,小心肚子疼。”
吃罢饭,众人舔着糖人,围着小火炉听东木染讲故事。今日讲的是歌女温娘,她的歌喉清婉迷人,天下无双。
因为温娘属于江湖人,所以从未被请去过姜府。不过,姜玄斐在家时也听过许多自号“阳春白雪”的歌曲,至今也没觉得有谁特别突出,好奇问道:“温娘的歌声到底有多好听?”
东木染眯着眼,像在回味什么,“当年只要温娘开口,就是再吵闹的小孩都能安静地听曲!不论你有多忙的事,都会放下手中的活,静静倾听。”
“我小时候也听过!”秋西槿开心地点头:“有一年袁教主过生辰,温娘被请来,唱了一曲,当时整个宴席未有一人敢说话,连平时粗鲁的汉子们都放慢了呼吸。”
寇轩惋惜道:“也不知那曲子有多好听?要是能听听就好了!”
“槿儿既然听过,便唱给我们听听!”东木染笑着怂恿。
秋西槿倒也不忸怩,点点头,张嘴便来了那首印象中的曲子。但毕竟是印象中的,加上年岁又已久远,记不全词跑点调调也该属于合理之事。
待唱完后,只见对面三人皆不说话,一致面面相觑地低首喝茶。一股尴尬之情油然而生,唱得太难听?虽然也知自己实属“下里巴人”级别,但他们的表情麻木,连评价都没有,是否连下里巴人都不及?
守完岁,东木染掏出三块玉佩,让三人各选一块。
秋西槿十分纳闷,老爷子为何这么多玉佩,听轩轩哥说过,曾被给过许多,如今又来?老爷子当真不偏心,只要送礼皆送玉佩,严重怀疑退隐江湖前倒卖玉佩的。
两个少年当然把先决权让给少女,秋西槿埋头细细对比了一下,准确无误地分析出这是三块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纹路和图案都相同,只不过玉的色泽各异,一块纯白,一块白中透碧,另一块带了些赤色。
秋西槿挑了带赤色的,但觉这白玉中透出的红,有一股温暖人心的感觉。尔后姜玄斐选了纯白的,最后一块被寇轩收入囊中。
东木染笑了笑,便起身去睡了。曾有人跟他说过,喜欢玉中带赤的人,单纯亦热情。秋西槿在这三人中,成长的环境最为复杂,但却最简单执着,或许真能将那失传的绝学重震武林。
冬去春来,是个万物复苏的季节。
练武之余,东木染领着三人做农活。翻地松土,插秧除草,灌水施肥。
不过也有忙里偷闲的时候,比如春种忙完后,四人并排坐在湖边垂钓。风卷起几片残叶飘落在湖上的,悠悠转转。
笮越山有两处湖泊,分别是南湖和北湖,南湖里鱼草颇多,但凡有点耐心,坐上些许时候,总会有愿者上钩的收获。北湖的水来自笮越峰最高处的冰层,又处苍天树林之下,湖水历来清冷似冰。也不知什么原因,湖里寸草不生,没有一鱼。
四人在南湖坐上一些时辰便有满满的收获,当日的收获往往都是就地解决。东木染烤鱼的功夫是不错,一看就知道年轻时没少烤过,不糊不黑,恰到好处的香味。
残风卷走鱼香,东木染讲了江湖第一快刀的侠客,听说一把刀耍得快如闪电,稍稍眨眼睛就被人头落地!
秋西槿听闻,一脸羡慕:“好想见见他的刀法,到底有多快多狠?!”
东木染伸手拂去衣袖上的落叶,目光缪缪,眸光中含着复杂的神色,“轩儿现在练的就是他的刀法,以后轩儿练好了,让他耍给你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