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青春(十四)(1 / 1)
在教刘肖慧的过程中,我的脚也不知不觉的好多了。一眨眼就过去了两个星期,还有两个星期,我们就要登台亮相了。
“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了。”看着刘肖慧熟练的指挥手势,我的心头泛了一丝不甘。
“谢谢你,纪念。”她对我一笑。
“没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看着刘肖慧瘦弱的身影,又不禁担心起来。
她太瘦了,指挥看起来僵硬无力。
可我又不能让她在两个星期之内胖起来,只能把这话嚼烂了往肚子里咽。
“纪念!”江盛在后面叫我。
“嗯?”我回头,看见季连池在门口对我招手,我跟刘肖慧点头一笑,径直走向了门口。
“看来你的脚差不多了,走路挺稳当了。”他笑着对我说。
“嗯,差不多了,走路比之前方便多了。”我还故意转了个圈让他看。
季连池看了一眼刘肖慧,又看了一眼我,“一直都是你教她指挥?”他指了指刘肖慧。
“是,她没学过。”刘肖慧正在原地舞着僵硬瘦弱的双手练指挥。
“既然你会,你为什么不去?”
“我不是脚受伤了吗,再说了,我总不能去抢她的位子吧。”说出这话的时候,我的心里酸酸的。
原来我还是那个争强好胜的纪念。
不管时间怎么变,还是磨不平我的棱角。
张牙舞爪。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音乐课,也是难得的指导时间,同学们拿着歌词叽叽喳喳的去了科技楼。
音乐课后,就是作业检阅参观,集体去阅览室。
我在后面慢吞吞的走。
“你干嘛呢?”我回头,是岳书海。
他依旧黑黑的,高高的。
“我不是脚不好吗,走慢些方便。”我对他敷衍一笑。
岳书海以前和我从没交际。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肯定没安好心。
“纪念,我能问你个事吗?”他果然开口了。
他把手里的歌词揉的稀巴烂,可还在不停的搓着。
“你说。”我眯了眯眼睛,今天的夕阳有点刺眼。
“江盛她,有喜欢的人吗?”他伸长了脖子,就好像要把我看出洞来一样。
“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我拿手遮住眼睛。
“实话。”
自古多情者,不合口,必被毙。
“有。”我很直接的回答了他,不留余地的。
我转身走进了音乐教室,大家已经排好队了,就等我和岳书海了。何年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岳书海。在我和他目光对视之后,他扭过头。
我站到了队伍里,不再看他。
“你们先练一遍给我听。”音乐老师拿着话筒对我们说。
我们很快进入了状态,刘肖慧也极力试着发挥的更好,可是结果有点不尽人意。
下课的时候,班干部留下讨论事宜,我刚要走就被何年拽住了。
“生活委员,不许走。”他没有表情,我不情不愿的留下了。他踢给我一个凳子,又看了看我的脚,示意我坐下。
我看见所有人都站着,我也不好坐下,就把受伤的脚跪放在凳子上,单腿站着,他诧异的看了我一眼,默默站到了我后面。
“你们班还有会指挥的吗?”音乐老师问。
“这个……”周骏犹豫了。
“纪念啊!刘肖慧的指挥就是她教的,是不是?”江盛突然抛了个眼光给我,吓得我差点坐地上。
“啊?哦......我会一点儿。”我支支吾吾。
“那你试一下我看看。”音乐老师说。
我打了几个拍子,音乐老师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如换她吧?她的动作有力一些。”音乐老师对周骏说。
“好……”周骏的话还没说完,刘肖慧跑了过来。原来她一直在旁边等着老师闲下来,请她指导。
可是结局是悲催的。
我们都没有看见她。
“老师,这个指挥对我很重要,一定不能把我换下来!我好好练,别把我换下来行不行!”刘肖慧急了,我从来没见过温和的她能够急成这样。
“不是你指挥的不好,是你太瘦了。”音乐老师开导她。
“老师,这个指挥对我真的真的很重要,而且我练习了很久,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刘肖慧眼泪突然开始流,老师赶紧闭嘴。
“那你们回去商量吧,别哭了,散了吧。”音乐老师对我们说。
音乐老师果然是老滑头,把烂摊子碰给我们解决。
干得漂亮。
我把脚从凳子上拿下来,另一只脚早就麻了。失去重心的我突然往后仰。
我闭上眼睛,等着和地面的亲密接触。
然而代替摔倒的是双肩被人扶住。
“我就知道你会倒。让你坐你不坐。”何年放开我,抱怨的口气像个姑娘。
“都没坐我好意思坐?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我们一起出了楼梯口,接触空气新鲜的我舒服了许多。
看着前面刘肖慧瘦弱到不禁风的身影,我突然有些难过。
何年像是看懂了我的担忧和顾虑。
“既然老师让你指挥,你就上,顾虑这么多干嘛?本来就是你教的刘肖慧,你付出的努力一点也不比她少。“何年停下来对我说。
“我不想当这个坏人。再说了,很多机会没有天赋或者是才分之说,现在都流行先到先得,懂吗?谁先到,谁就掌握了主动权。”我看着何年的眼睛,面无表情。
“那你付出这么多,值得吗?”
我突然也犹豫了。
付出这么多,真的值得吗?
“我不知道。都已经过去了,走吧。”我看了一眼缓缓降落的夕阳,竟然有了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感受。
可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不也是壮观之美吗。
去阅览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堆满了人,江盛和一个女孩站在一起窃窃私语。
原来是韩西贝,我后面的一个很可爱的女孩,也就是传给我何年纸条,还一脸八卦神情的人。
她可是我们班的八卦小灵通。
“小灵通,你又淘到什么八卦了?”我站在一堆化学作业前,摆了摆手。
“你知道刘肖慧为什么不想把指挥让给你吗?”她神秘一笑。
我摇头。
“据小道消息,她想在她喜欢的人面前惊鸿一现。”韩西贝说完,又去和江盛私语了。
女为悦己者容。
我看着远处认真看着作业本的刘肖慧,竟有些同情。
无论才女,呆女,淑女,辣女,面对喜欢的人,都是自私的。
感情就是这么伟大,硬生生的,把活生生的食家常饭的人,变成了不食烟火的蚀骨的情圣。